第20節
他們的對話今日戛然而止, 陳晏晏知道他正在努力學習,不打擾他了。 短暫的元旦假期過后,陳晏晏終于開考期末考試。 多場考試考下來,她最佩服的那位是他們班的學習委員。 大英的考試有一小半聽力的題目,老師說過都從課文中抽取,可課文多到根本看不完。 陳晏晏背住了幾個上課時學的課文,考試根本沒有抽到。 然而,當別人都還在聽錄音機里放的聽力時,學習委員已經將耳機放了下來,想來是將答案摸透了,或者把所有課文都背了。 陳晏晏沒有那么好的記憶力,聽什么,填什么。當她看到別人不帶耳機聽卻能在紙上迅速地落筆,再一次明白了自己的菜。 第18章 之中學宣講 “你要勇敢點啊?!?/br> 對于陳晏晏而言,大學的期末考試比高中的每一場考試都來得可怕。上了大學后,任意一件事都能讓她從學習上分神,復習未到位令她失去了高中時絕對的安全感。 不到兩周的考試,陳晏晏考到整個人魂都沒了??荚嚂r緊張到輕微發抖,考完便抓緊時間背下一科。 為什么天氣會這般冷?因為學生們在裸考。 渾渾噩噩,緊緊張張,陳晏晏結束了混亂的大一第一個學期,恢復了自由身。 考完試后的她想在校道上自由奔跑,大喊:“誰還能管我?。?!” 陳晏晏總結了一下這學期的生活——好像什么都沒干,記憶如同碎片,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和別人玩,或者跟手機電腦玩。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大學生活嗎?還是這只是她這種無聊人士的大學生活? 好歹考完了,陳晏晏想去外邊兒吃頓好的來慶祝一下這樣美好時光。結果別人一個比一個走得快。甚至有人一考完,拉著行李箱就打車往車站去。 向晴師姐的專業多論文課,考試少,早回家兩三天了。 陳晏晏糾結了好久,關于要不要邀請林清河一起回家。 “該怎么問啊……”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人自言自語,對著手機發呆了好一會兒。 她無數次羨慕那些大大方方,又有足夠勇氣的女孩子。她們的人生一定比她快樂多了吧,至少用來糾結的時間能少很多。 陳晏晏最終鼓足了勇氣,問林清河什么時候考完試,要不要一起打車去車站。 林清河隔了很久才回復她。他暫時回不了家,因為他接下來需要再考三天,方才就是在和復習資料搏斗中。 三天。 林清河: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等等我?一個人回家確實挺無聊的。 失落之余,陳晏晏送他兩個字——告辭。 林清河也回了她兩個字:無情。 無論是誰,都阻擋不了她回家的道路。主要學?,F在只為少數沒考完的學生們開了一個飯堂,離她的宿舍有些距離,飯菜味道又不好。 她才不要為了林清河多留三天。 第二天,她去給教的小學生上了這學期最后一節課后,家長給她發了個大紅包,說孩子這學期有進步,下學期就不用麻煩她了。 沒有邏輯,就是現實。 陳晏晏經歷了人生第一次被炒魷魚,心情復雜。學生私底下偷偷和她說爸媽這個寒假要送他去補習班了。 她笑著祝這個可愛的小男孩學業進步,快高長大。 陳晏晏一個人拉著行李箱坐了大巴車回家。 剛回到家,她收到了來自溫靜玲的邀約,邀請她這周日一起去聲瀾中學組織畢業學生回去給高三學生開的宣講會。 陳晏晏知道宣講會這事。校學生會曾組織活動,召喚大家積極報名回自家高中宣傳,說是可以加綜測分數。 是了,無論是哪個團體組織的活動,萬變不離其宗的宣傳標語:加綜測。 綜測是何物,很多同學說不定到了大二才弄得清。為了虛無縹緲的綜測,陳晏晏這學期像打游擊戰一般,亂七八糟地參加了幾個活動。宣講會卻是沒有報名的。 去年,她作為臺下的高三學生聽了師兄師姐們宣傳自己的學校。有位師兄考到了一所很不錯的大學,在臺上大講特講,試圖吸引所有學生報考。 ——仿佛他們愿意,就一定能考得上一樣。 事實上,他們中學的學生水平大多數一般般,如非超常發揮,是很難考上那么好的學校的。 在那個難得的休息時刻,高三的陳晏晏無意識地扣著座椅,因學習而呆滯的雙眼注視著臺上展示的學校照片。這樣好的學校,如果能考得上,誰不想去,這也需要宣傳嗎? 大約師兄是過來炫耀一下的。 現在陳晏晏知道了,那個師兄或許是為了攢點綜測的分數。 這次回學校的宣講會,陳晏晏沒有報名。她一向害怕站在許多人面前講話,更害怕臺下會有人默默吐槽她這個無聊的師姐浪費了他們寶貴的學習時間。 不過,陳晏晏答應了和同學們一起回學??纯蠢蠋?,相約當天上午在校門口相見。 陳晏晏見到了溫靜玲還有其他幾個高中同班同學。 溫靜玲大學生活過得比她豐富多了,幾月不見,她燙了頭發,化上了妝,穿了件大衣,腳下踏著的小靴子,顯得婀娜多姿。 “好看?!标愱剃逃芍缘乜滟?。 溫靜玲被夸后,繃不住了,親親熱熱地挽上陳晏晏的手臂。 “你為什么不報名宣講會呀?”溫靜玲問。 陳晏晏如實交代:“我害怕?!?/br> 溫靜玲晃了晃她的手,道:“你要勇敢點啊?!?/br> 陳晏晏從來都不是一個足夠勇敢的人,笑了笑,說自己會加油的。 宣講會在中學的禮堂舉行。他們班的人占少數,更多的是理科班的。學校安排了第一、二排給他們坐。后邊兒則全是高三的學生。 陳晏晏從高三學生們濃重的黑眼圈中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其實,高三枯燥的學習生活中能聽到師兄師姐來給他們打雞血,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從省城回來后,陳晏晏一直沒和林清河聯系。她假裝無意地張望了一下,沒能在現場看到他。她知道,舟海大學報名宣講會的是另外校區的兩位同學。所以,林清河不出現是很正常的事。 說來好玩,同一個學校,她卻和其他兩個同學這學期從未見過面。 陳晏晏聽到臺上的同學們侃侃而談,因為昨晚熬夜追了劇,困到不行。 她坐在了第二排的角落,想來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她的吧? 于是,陳晏晏悄悄閉上了眼睛,用頭發稍微擋住了一下。 所以,當她感覺有人正試圖跨過她的時候,睜開了眼,抬頭竟然看到了林清河。 那一刻,她終于知道一班男生中間那個空位是留給誰的了。 林清河正在努力通過前排椅背和她腿之間的縫隙。 ——在這時停下來打招呼,姿勢挺怪的。 林清河對她們揚了揚眉以示打了招呼,繼續往里邊兒走去了。 陳晏晏仍在發呆,眼神呆滯如同去年的這個時候。 “剛剛我看到了林清河?” 溫靜玲:“對呀,你認不出他了嗎?” “沒有啦?!标愱剃绦南胱约涸趺纯赡苷J不出他。不過是從來沒有和溫靜玲聊起關于他的事,還撒謊說他們不熟。 不對,也不算撒謊。他們沒有熟到哪里去。 說到底,心虛罷了。 想到溫靜玲若是知道她對林清河有別樣的心思,怪尷尬的。 陳晏晏準備繼續努力掩藏自己。她演技不好,除了她喜歡別人這一件事很少會被發現。 只要她不說,永遠也沒有人知道她現在在想什么。 宣講會結束后,他們一起去看了看老師。高三的老師們很多是專職帶高三的,見到他們回來,一個個問談戀愛沒有。 陳晏晏很坦誠地搖頭說“沒有”。 同老師寒暄過后,他們結伴離開學校,有的同學另有約會,早就離去了。 陳晏晏和溫靜玲正思考午飯去哪里吃,剛巧遇到理科班幾個男生正往校外走去。 溫靜玲和他們挺熟的,因為都是海州市的本地人,有些人連幼兒園都是同一個。 “你們要去哪里呀?”溫靜玲和他們打著招呼。 在其中的林清河看到她們兩個,笑了一下“去吃午飯啊,要不要一起?” 溫靜玲很快回答:“我覺得可以?!?/br> 陳晏晏總不能說自己覺得不可以吧?溫靜玲直接抱住了她的手,哪里走得開。 最后決定一起吃個午飯的一共有十來個人,林清河也在內。 他們浩浩蕩蕩一群人,敲定地點后,坐上了公交車。 剛巧他們等來了一輛空蕩蕩的公交車,上了車。公交車瞬間被他們占據,宛如包車。 “我們來拍個照吧?”有個男生認為此刻頗有紀念意義,舉起手機,站到司機大哥旁邊,拍了個照。 陳晏晏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很快,她從溫靜玲手中收到了這張因為車廂搖晃而不夠清晰的照片。 陳晏晏特地放大,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她和林清河隔了好幾個位置,但是都對著鏡頭笑了。 今年冬天的溫度有些低,大家穿得都還算多。 他今日穿得很是隨便,黑色的薄羽絨和運動褲??赡軇偙豢荚囌勰ネ?,沒有太多心思來整理自己。 陳晏晏再瞧瞧自己,同樣穿著看起來不夠漂亮的外套和運動褲,完全沒有那種大學生回高中耀武揚威的時尚感。 一路晃晃蕩蕩的,他們到了一家茶餐廳,拼了一張長長的桌子開始吃飯。 她沒想到,自己每次都會被人群挾持,林清河每次都是那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