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可惜沈言一向油鹽不進,也沒聽聞他有什么別的愛好,不然倒可下手一試…… 他剛這么想著,辦公室的門便被敲響,隨后他的助理進來,合手道:“老板,外面一位何遠律師求見?!?/br> 莫擎皺眉:“何遠?沒有預約嗎?” 助理答道:“沒有,不過他說事關城南項目,希望能和老板親自相談?!?/br> 莫擎想了一下,揮手道:“讓他進來?!?/br> 助理于是點頭退下去,片刻之后莫擎便看到那位何遠律師。 是個很年輕的男人,穿著西裝,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長相帥氣,進來便叫了一句“莫總”。莫擎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將他引至會客區去,待兩人都坐了下來,莫擎才開口問:“不知道何律師來是為了什么?” 何遠把包放在沙發上,想起委托他的那個男孩的臉,笑了一下說:“我受人委托而來,和莫總商討城南中心商業圈競標一事?!?/br> “哦?”莫擎雙手交疊,不著急問怎么商討,反道:“不知道是誰?” 何遠并不急著透露,“這次事了,我們還會再接觸,到時莫總再問也不遲?!?/br> 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會不會是競爭對手派來的商業間諜?這何遠一個字都不說,叫他怎么相信? 也許是自己不信任的姿態太過明顯,何律師笑了一下:“這次我帶來的消息對莫總百利而無一害,等我說完,莫總再做定奪不遲?!?/br> 再遲疑下去倒顯得自己不痛快了,反正聽完之后信或不信、用或不用,主動權都在自己手上,如此一來,聽一下也未嘗不可,莫擎于是做了個請的手勢:“何律師請說?!?/br> “我這次帶來的消息,是關于信達集團的沈言?!焙芜h道:“沈言是沈家家主沈天鶴的義弟,今年38歲,很得沈天鶴信任,在三年前來到s市任信達集團東南片區總裁?!?/br> 他一下一下復述沈言的生平,莫擎也一字一字的認真聽著,最后才終于說到重頭戲上來。 “……不過倒少有人知道,沈言這一輩子紅妝不愛美酒不喜,卻最最狂熱于收集刀槍劍戟,越是古樸,越是熱愛?!?/br> 莫擎放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眼神逐漸幽深,問:“我怎么相信你?” 何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道:“不過沈言此人又有一種格外的怪脾氣,你若將古劍為他雙手奉上,他可能礙于名聲而不得不忍痛拒絕,但若是莫總設法讓他無意之中得到一把好劍,事后再無意中表明身份,這個情,他就算是不想承,最后也得承了?!?/br> “至于該怎么做,我想莫總一定自有良方了?!?/br> 說完這些話,何遠才從沙發上站起來,“競標就在五天之后。如果三天之后,莫總做成了這一件事,我們再談后續?!?/br> 莫擎在沙發上皺眉問:“你們的目的是什么?又想從我這兒得到些什么?” 何遠微微一笑:“或者不妨這么說,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至于老板想從您這兒得到些什么,現在說這個還為時過早,三天之后若有成效,我們再談不遲。不過您放心,最后所謂的代價,相比您此次得到的,一定是微乎其微、無足輕重,絕不會超過您應該、能夠承受的范圍?;蛘呷熘?,聽完老板的要求,您再做最后的決定也可以?!?/br> ☆、第10章 軟肋 “他怎么說?” 何遠坐在椅子上答:“他在懷疑。其間追問了你的身份和目的?!?/br> 沈穹把玩著手里青青的蘋果,“沒了?” “暫時就這些?!焙芜h看了眼沈穹蒼白的臉,問出了一句疑問:“不過我來路不明,莫擎可能會派人跟蹤我,就此發現你也不一定?!?/br> “這沒什么?!甭唤浶牡纳舷聮佂媸掷锏墓麑?,沈穹道:“我不是叫你離開莫家公司之后再多去見幾個當事人?他暫時想不到我這邊,就算想到,也沒有什么,他現在背水一戰,不得不試?!?/br> 莫擎本來就是他精心計算之后的選擇,這個男人為人義氣,是商海中難得的硬漢,不過可能也正因為這樣,上一輩子莫擎輸掉了這一場競標,最后公司被張薜收購,淪為下屬。 自己現在畢竟還是太過弱小了,需要一個像莫擎這樣的人來幫助他給張薜一點打擊,好叫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確實是最好不要去動的存在。讓他把自己放到一個平等的位子上,他們才適合再來談張明這件事。 再者,他這一輩子必定不會走原來的路子,那么積蓄勢力和人脈便必不可少,而莫擎此人有恩必報,莫一也是一個可造之才……倒不妨現在賣個人情,日后也好說話。 何況他得罪了張薜,也須得有個人來為他保駕護航才是。 何遠那邊很快得到了消息,莫擎在第三天聯系了他,并約好了當晚的見面時間。 那是在一家茶樓,何遠還是如同三天前一樣的裝扮,只是莫擎的態度已經大不一樣,不再是之前表面的敷衍,開始顯現出幾分重視來。他將何遠迎到一個隔間,助理替他們拉好椅子,直到兩個人都坐下,莫擎才笑著道:“何律師辛苦了不過我以為今天這次會面,你家老板也會前來呢?!?/br> 何遠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發現并沒有不愉快的意思,這才道:“莫總放心,老板不是有意避讓,只不過這段日子身體不太舒服,正在醫院調養,不便出門?!?/br> 在醫院?莫擎目光一閃,在昨晚送來的消息里,何遠只去過一家醫院,而在這一家醫院里,他也只看望過一個人。 會是他?莫擎摩擦著大拇指問:“小沈老板恢復的怎么樣了?” 他幾乎在下一瞬就聽到何遠輕輕一笑,答了一句“還好”。 莫擎驀然大笑起來,聲音響亮,直到服務生把兩人吃的茶上上來,莫擎才微微止住笑聲,揮了揮手示意助理離開,莫擎收斂了笑意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哪?!彼锌艘痪淅^續問:“不知道小沈老板和沈…” 他驀然止住了聲音,這才意識到兩人都姓沈。沈言如此隱秘的愛好他都能得知,要說兩人從不相識,誰會相信?但沈穹從小便長在s市,又能和那a市來的大佬有什么關系? 哪條路都不太說的通,他干脆不去想這件事情,問:“不知道小沈老板這么幫我,想要我老莫回報些什么呢?” 何遠暫時并未回答,從帶來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將他交給莫擎才說:“莫總看完再問不遲?!?/br> 莫擎一頭霧水的接過來,斜靠在椅子上,文件的標題是“s市中心商業圈競標方案”。他眉頭一挑,看了何遠一眼,對方卻仍舊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 “城南福地,傍??拷?,面積約近700平方公里,若能發展……” 莫擎一字一句的看下去,從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最后甚至震驚到不能言語,他手握著那一份計劃,看向何遠。 何遠把桌上青盞的茶端起來輕咗了一口,才道:“莫總是明白人,知道這份方案的珍貴和其中所蘊藏的消息有多值錢?!?/br> 是,城南商業的開發刻不容緩,但競標一事,誰能抓住市政府的心,誰才可能是最大的贏家。 莫擎深吸了一口氣道:“小沈兄弟想要什么?” 何遠笑了一下,“莫總您別緊張,老板也想和莫總您交個朋友,再者,老板和您家公子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您就如同他叔叔一般。對于這次的這些信息和這個方案,老板所求不多,唯您的一句話而已?!?/br> 2015年8月30日,s市百匯大廈頂層。 巨大的會議室里人并不多,主位還空著,錢家當家錢川、莫家一把手莫擎和張家家主張薜以及他們各自帶來的助手都已就位。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沈言帶著一波專家團隊以及此次競標的監督人員到場,如虎的目光掃視了一遍現場,這才到屬于他的位子上坐下。 沈言長相極具威嚴,開口的聲音也如洪鐘,對主持人稍稍一點頭道:“開始吧?!?/br> 這次參與競標的三家,先前已由抽簽決定出價順序,錢川第一莫擎第二張薜第三 這不是個怎么有利的位子。張薜目光森森,食指摩擦下巴,在場三家競標人,錢川現在自顧不暇估計也就是走個過場,莫擎此前受創,雖然看著是度過了難關,但資金有限,所能給出的價格也必定有限。 現場最大的的可能性贏家就是他,更何況……張薜笑了一下,目光在不經意間瞥向沈言旁邊坐著的男人,嘴角牽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那邊主持人已經在宣讀錢家給出的標書,果然不出所料,價格低到不行,一看便知毫無誠意。沈言在主位上瞄了錢川一眼,面上已經微見薄怒。 第二個是莫擎,主持人將密封的文件從中拿出,初見方案內容微笑了一下,抬頭朝會議室的各位道:“莫家風擎集團所給出的價格是” 張薜瞳孔一縮,本來握在手里的杯子直直墜向地底…… 竟然和他的一樣!這絕不可能是巧合!是誰在暗中cao作?! 他幾乎很快得到了答案。 張薜就這樣輸掉了這場競標,拳頭緊攥著,一群人離開會議室時,莫擎和他擦肩而過,微微頓了下身體,偏頭朝他笑道:“張老板,這就告訴我們,做人不要輕易得罪人比較好?!?/br> 他說完這句話,又看了張薜一眼,“哦,對了,有人托我給您帶句話?!?/br> “張總,不知道現在你還能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我們來談一談您兒子未來的歸宿呢?” 病房里沈穹手指飛快的在電腦上動著,旁邊何遠正在埋首看些文件,直到沈穹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頭也未抬道:“何律師,門外有客人,你幫我請進來一下?!闭f完便將電腦合上,正了身朝門外看去。 還沒等何遠從椅子上起來去往門外,病房蒼白的大門便自動打開,張薜穿著黑色的西裝正襟站在門外,面色陰沉,看著沈穹開口道:“是你?!?/br> 他口氣篤定,根本不做任何調查,面色可怕到好像若沈穹開口說一個“是”字,就會立馬萬劫不復的樣子。但沈穹還是笑著說了一個“是”字。 不等張薜有所動作,沈穹便繼續道:“我奉勸張總不要輕舉妄動,我既然能花五天時間就叫你丟掉一單上億的生意,也能再花另一個五天叫你身敗名裂?!?/br> 他好大的口氣!張薜拳頭攥的死緊,冷冷看著他道:“我倒小瞧了你?!?/br> “我們之間本來沒什么糾葛?!鄙蝰肥諗苛诵σ猓骸爸皇菑埫髯鲥e了事就要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您似乎不太愿意付出,還叫人毀我生意,我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br> 張薜咬著牙道:“你猜我能不能再以牙還牙還回來?沈穹,你太自大了!”他猛然喝出這么一聲,沈穹低垂著頭,他繼續說道:“你以為你的命很硬嗎?!我兒子能把你打到昏迷不醒,我就能將你弄死弄殘!屆時不知道你這個聰明的小腦袋還能不能幫到你?” 這已經是□□裸的威脅,何遠坐著的身體從椅子上立起來,俊臉冷著看向張薜,沈穹一手指著何遠道:“張總,你恐怕還不太了解律師這個職業” 配合沈穹所說的話,何遠從褲兜里掏出一只小型的黑色錄音筆,指尖輕輕一按,剛才張薜的話便一字不落的再次響起在病房里。 “更何況,我猜想莫總一定也交代了您一點什么,你真的能動我嗎?”此時沈穹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不見,面上的陰沉比之張薜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們之間的關系本來很簡單,這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從一開始我便沒打算說出當天的實情?!?/br>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張薜作為一個在商界呼風喚雨的大佬,如此沉不住氣又如此愚蠢,他不愿意和沈穹談條件,便動了沈穹和劉圖的冷飲店 張薜想的沒錯,沈穹的軟肋有很多,他還在發展的事業、那些兄弟朋友、年邁的外翁家母,還有那個他這一世打算同時放在身邊和心尖尖寵愛的女孩。這些軟肋由表及里,誰都不準動一個。 若誰動了其中一個,就算是在他心里最無足輕重的,也要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好叫這些人從此因為畏懼而再不敢動他其他的軟rou。 病床上的男孩面色淡淡道:“或者我們現在可以來談談你兒子的問題了?!?/br> ☆、第11章 跟隨 沈穹料想的不錯,張薜不敢動他。 且不論這個男孩的內里到底有多么恐怖,畢竟現在看來還不足為大懼,但莫擎那天說的話他卻不得不放在心上 “小沈老弟和我老莫是忘年之交,因此張總在做任何行動之前最好都三思為好。我老莫是什么樣的人,想必張總你是最清楚不過的,所以……” 他話未說完,張薜卻完全懂他是什么意思。這個叫沈穹的人,從此便是他莫家莫擎護著的人了。 不能動。不能動。 張薜在心里默念兩遍,才問:“你要什么?” 沈穹聳聳肩:“和您兒子的自由比起來,一定非常廉價?!?/br> …… 如果可以,張薜倒情愿不要這個兒子了!那個蠢貨值s市中心大廈一層辦公樓三十年的使用權限嗎?!還有五百萬?!雖然張薜有錢,這兩樣東西對他的總資產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商人習慣以利益的眼光來看待問題,這筆交易無論怎么來看實在都是一筆虧到南極去的買賣! 若不是……若不是家里那個同樣愚蠢的妻子!張薜深呼吸一口氣道,“……就這樣吧?!?/br> 沈穹終于露出滿意的笑意:“這位何遠律師是我的代理律師,后續手續就由他來為我們辦理需要說明的是,由于現在我還未滿十八歲的緣故,您所簽署的轉讓協議最好都署名為附條件贈送協議,這樣大家都比較好cao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