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管欣彤氣得臉通紅,又跟陸湛斌大吵一架。 當晚這段視頻已經在朋友圈流傳開時,商儒白也在朋友圈中轉載數次之后看到了現場畫面。 商白儒的多疑之心,亦不容小覷,這段畫面他翻來覆去整整看了十幾遍,終究是嘆了口氣,信了施顏當真和陸湛斌有關系這件事。 只是這關系或許不是偷|情,但也絕對是不可說的關系。 然而無論怎樣,只要板嘉東出差在外地,對此暫時不知情,他就有機可乘,有利用可言。 最終,商儒白選擇的人是施顏。 這么多年,施顏的性子,他早已摸清。她常對事不對人,并且心易軟,如果能讓施顏和他合作,或許終有一日會有再見祝蕊的希望。 施顏正在許蜜公寓里嘶哈地喊著疼,被管欣彤撒潑的打完以后,施顏人前裝得跟個冷靜的成年人似的,人后喊疼喊得都快跟個小孩子似的了。 施顏是個天不怕地不怕就特別怕疼的人,當初車禍后的第一個晚上,麻醉過勁兒后,她一整晚疼哭過好幾次,連前一陣拆鋼板也是難受得嘴里不停唉聲嘆氣。 現在這情況,可想而知她多難以忍受。 “活該!誰讓你想出這么一招來,打別人不好么,非讓自己人去打你?”許蜜盤腿坐在沙發上,在她臉上身上滾著雞蛋,一陣沒好氣的埋怨,又一陣無奈和心疼,“打之前你刺激她了?她還真是下狠手啊?!?/br> 施顏嘴腫的已經說不太清楚話,邊喊疼含糊不清地說:“沒刺激她,就是和她說一次打得不狠,還有第二次,她膽小,就不敢來輕的了?!?/br> 許蜜的動作已經很輕了,施顏還是疼得眼底一片霧水,氣得許蜜不給她滾了,雞蛋扔她懷里,“自己消腫吧你?!?/br> 施顏趕緊拉住她,討好地說:“哎哎蜜蜜,我不喊疼了,你再幫我滾兩下?!?/br> 許蜜徹底沒了脾氣,邊滾雞蛋邊說:“不就是想狗咬狗么,真的非得用這招?別動,別亂動!” “不只是狗咬狗,還有其他的呢?!笔╊伈桓襾y動了,僵著身子忍著疼,邊道:“我是想一次性清理干凈板嘉東周邊的所有人……說起來我也真是造孽,一輩子的孽,都在這兩個月造了?!?/br>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么?!痹S蜜笑著對施顏眨了個眼,“再說也是因果報應,他們沒對你做那些無德的事,就不會有現在的你,想開些?!?/br> 施顏暗自想了想,可不就是因果報應么,便也釋然了。 許蜜的家已經成為施顏的避難處,施顏穿著許蜜的睡衣,和板嘉東視頻聊天,許蜜則在電腦前翻曲子聽,相處模式也跟老夫老妻似的。 板嘉東看見施顏紅腫的臉,先嘆氣,后失笑,“幸好你跟我媽不熟,否則我媽知道你這副模樣,準以為我家暴你了?!?/br> 施顏見到板嘉東,好像傷勢突然就加重了一倍,“我都被打成這樣了,你怎么不關心關心我,你還幸災樂禍呢?!” 板嘉東樂了,“怨誰啊,這不是你早就做好的準備么?!?/br> 施顏撇撇嘴,心里有些不快,“你真的不心疼???” 聞言板嘉東的神色變了變,重重地嘆了口氣,“能不心疼么?但我阻止你的話,有用么?沒用,所以就支持你么?!?/br> 施顏吸了吸鼻子,心想道現在她都能被板嘉東不經心說出來的話感動到,她真的在這段感情里陷得太深了。 但也不得不說,她是甘心情愿的。 施顏趴在床上,舉著手機,又想起很久前板嘉東出差時他們也這樣視頻的時光,支著下巴和他如往時一般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你自己住嗎,陳戩呢?晚上吃飯了嗎?” “吃了,和長輩們一起吃的,陳戩住隔壁?!?/br> “還順利?” “順利?!卑寮螙|笑著說。 雖然知道板嘉東習慣報喜不報憂,施顏還是忍不住嘮叨他,“如果不順利,你一定要和我說,我雖然幫不了你,但我至少能在你身邊陪你……實在心煩,還可以講笑話給你聽?!?/br> 板嘉東的笑容在視頻畫面里凝固了幾秒,才輕嘆道:“那講個笑話吧?!?/br> ☆、第90章 男人走在路上,突然沖過來幾個彪形大漢,神態緊張而焦急地問男人,“附近有警察嗎?”男人搖頭,“沒有?!彼麄冇侄叨哙锣碌貑枺骸罢娴臎]有警察?”男人搖頭,“真的沒有?!?/br> 施顏隨口講著笑話,講到這里停下,笑問板嘉東,“你猜他們是干什么的?” 板嘉東看過余華的書,知道后面大概情況,卻搖頭,饒有興趣地問:“是干什么的?” 施顏笑了起來,隨即繪聲繪色地說:“幾個彪形大漢紛紛掏出棍子來,對著男人狠聲說,‘不準動,打劫!’” 板嘉東一聲失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眉眼中開著花,好似喜歡極了施顏講的這個笑話。 一旁聽著曲子的許蜜不由得撲哧一聲笑,拿起一袋老杭邦酥餅朝施顏扔過去,“我都替你尷尬,明顯板爺配合你笑呢!” 施顏著看視頻屏幕里板嘉東的俊顏,輕笑道:“我知道?!?/br> 以前她以為確實她有說小品的天賦,但之后與板嘉東朝夕相處,無論她說些什么,他都會嘴邊噙著笑,她就知道,他笑不是因為她講話的內容,而是因為她這個人。 這晚,板嘉東到底是沒有說他同幾位長輩談論了些什么,但與施顏關閉視頻之前,施顏感覺到板嘉東的情緒已經緩和許多,他說:“盡快消腫,別我回去時你還這么丑?!?/br> 施顏笑笑,并起食指中指在唇上一點,而后落到屏幕上。 一個飛吻穿過畫面,落在板嘉東頰邊一般,他笑得溫柔繾綣。 一夜過后,又是一場戰役。 四面八方而來的對施顏似真似假的關心與詢問,施顏曾經過得太順風順水,第一次和朗陽離婚后,親朋好友各個是真心慰問,然而和板嘉東在一起后,就新添了不少對她嫉妒之心,諸如她一個離婚女人,何德何能傍上一個才德兼備的大款兒? 這時她被人打的視頻在朋友圈里傳開,就有了不少對她幸災樂禍看熱鬧的嘴臉。 幸好施顏心胸算寬廣,不和小人計較,那些嘴臉聽聽看看就罷了,生氣無用,深知人活一世,應當學會只聽那些關心她的人說的話。 以前公司里的財務傅麗麗也打來慰問電話,無論施顏在職或是離職后,她們倆始終沒有斷過往來,感情始終不錯,傅麗麗確實是個值得相交的人。 傅麗麗問施顏怎么回事,施顏不敢對其他人表露太多無所謂的情緒,以防泄露出消息,被郭文彥知道,便只是嘆道感情的事說不清。 “哎,你也真是的,怎的就沒個好命呢?”傅麗麗說:“你們這四個人,在咱們商場的時候都是挺厲害的人,也本以為你們會好好的,沒想到能出這樣的事?!闭f著傅麗麗突然停下,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嘴快瞎感慨了?!?/br> “沒事?!笔╊佇π?,“我不會多想,這若是放別人身上,我也會這樣感慨,所以說世事無常么?!?/br> 二人聊了許久,聊工作聊生活,然后談起冷清來,傅麗麗嘆氣道:“冷清現在到底是坐上前勤總經理的位置了,真別說,這一年里,冷清變得和氣不少,但不知怎么,隨著最近她臉上的笑越來越多,我看著就越頭皮發麻,不像有好事?!?/br> “笑?”施顏皺眉問:“她應該也知道我的事了吧?是幸災樂禍么?” “我感覺像是幸災樂禍?!备蝶慃悋@氣不已,接著憂心忡忡地說:“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昨天快下班的時候,碰見熟悉的那兩個導購,導購都拉著我問你的情況呢,你說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而且朋友圈你還不知道,真的假的都傳得跟龍卷風似的?!边@說著又跑題了,傅麗麗忙剎車,回過頭來繼續問施顏,“你怎么樣,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施顏搖頭,“沒事,養幾天就好了?!?/br> 傅麗麗唏噓不已,讓她好好照顧自己,萬事都會苦盡甘來,施顏笑說過一陣事態平息后,請她吃飯。 和傅麗麗掛斷電話沒多久,施顏接到商白儒的約見電話,數天前還是施顏為了品牌的假新聞到處找商儒白找不到,現在他又反過來上門找她,當真風水輪流轉。 施顏在開車赴約的路上,想起陳戩跟她說過,冷清越來越像她,冷清心里應是還有板嘉東,叫她注意,所以她才有心要把冷清歸為需要清掃的障礙物中。 但是郭文彥肯定會知道商儒白來找她,施顏手指在方向盤上點著,琢磨著如何做能夠不漏任何蛛絲馬跡。 再見商儒白,施顏滿臉寫著不可置信,商儒白瘦了一大圈,他本就年長他們幾歲,這時顯得老了好幾歲,曾經清逸溫潤的男人,如今眼窩深陷,十分憔悴。 施顏腳步微頓,下意識后悔她對商儒白是不是太過分了,讓郭文彥和尹智慧告訴商儒白祝宇軒的父親是郭文彥,讓他知道他很難再找到祝蕊,讓他失去多年的信念與執著,變成了面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疲憊男人。 然而腦中又回想起商儒白在她和朗陽婚姻里做的事,對她倉庫做的放火之事,甚至對她品牌進行的新聞誤導,哪怕商儒白是受人指使,但還是不能因此涂抹掉他已經在她人生上雕刻的傷害。 施顏深吸一口氣,昂首擴胸地朝商儒白走去,“商大仙,近來休息不好?” 商儒白雖然形象變化頗大,但氣場和語調仍舊不變,平靜地看向施顏,“墨鏡不準備摘了?” “眼眶已經被打腫了,就不摘了?!笔╊佪p描淡寫地說。 商儒白點點頭,問她:“板嘉東知道這件事了嗎?” “還不知道,但估計也快了?!笔╊伩嘈σ宦?,“紙包不住火?!?/br> “有什么打算?”商儒白遞給施顏一杯奶茶,“朗陽曾說過你喜歡喝?!?/br> 朗陽并不知道她喜歡喝奶茶,只知道她的口味變化很快,一陣茶,一陣咖啡,一陣蜂蜜,她喜歡喝奶茶也不過維持了幾周而已。 這時墨鏡下施顏的眼睛瞇了瞇,記起她在他房間里看到的她丟的那些東西。 看來他當時真是費了一陣力氣,去研究她的喜好,好在假意追求她時投其所好。 現在看來,商儒白的可怕早已一點一滴滲透在她的生活里。 施顏無心和他寒暄攀談,架起二郎腿來,問他,“說吧,找我什么事?!闭f完后,施顏發覺她的動作和語氣都和板嘉東如出一轍,放下腿來,嘴角的笑意一瞬消失。 商儒白喝茶講究的是一個慢,連他整個人都是,慢悠悠地說:“施顏,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猜得出我找你是何意?!?/br> “你要找祝蕊么?”施顏淡道:“你想從我或者板嘉東那里獲得祝蕊的消息,但是板嘉東回來后肯定會知道我的事,我們也許會吵架鬧分手,那么……你此次來找我的目的,是要幫我平息此事?” 商儒白扯了扯嘴角,“我并不相信你真和陸湛斌有關系,我相信你的為人,你不是朝三暮四的女人?!?/br> 施顏笑了,“謝謝您的抬舉?!?/br> “我來找你,確實是為了祝蕊?!鄙倘灏滋а壑币暿╊?,說道:“我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是受郭文彥指使,早在他沒有回國以前,他就已經開始掌控這邊的情況,但他一次次違約并不打算告訴我諸如的真實消息,所以施顏,你如果想安心過日子,就需要找到能夠牽制郭文彥的人和事?!?/br> 施顏反問:“如果你能找到的話,你不是早就拿著這人和事牽制郭文彥了?你指的是郭文彥在澳洲的妻子兒女吧?!?/br> “那是因為我沒有接觸到他們的可能性,但是你可以,郭文彥的妻子兒女一旦回國,你以板嘉東女友的身份和他們一起碰面吃飯,處處都是機會?!?/br> 施顏繼續反問:“你有辦法讓他們回國?” “有?!鄙倘灏撞浑[瞞地說:“朗陽在國外準備東山再起這事,與郭文彥也有關系?!?/br> 施顏頓時一陣心驚,沒想到郭文彥的觸手已經碰到朗陽。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施顏問。 商儒白卻有所保留,不再說更多,只是問施顏,“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知道祝蕊的下落,這要看你想不想幫我了?!?/br> 施顏沉默著,猶豫著,許久沒有開口。 商儒白耐心等待,沏茶品茶,時不時用余光輕輕瞥一眼窗外,看到郭文彥的人后嘴邊勾起一抹諷笑。 良久,施顏方才出聲道:“你來找我,郭文彥怕是會有所察覺,也許會提前做好準備以策萬全,怎么將解除他的防備之心?” 商儒白只是問她,“你是已經同意了么?我幫你隱瞞你和陸湛斌管欣彤的事,不讓板嘉東發現,將郭文彥的妻子兒女引回國內,你為我找到祝蕊的下落?!?/br> 施顏點頭,“同意了,但是我有疑問,你怎么隱瞞我這次的事?這件事影響很大?!?/br> 商儒白微笑道:“我自有辦法?!?/br> 施顏輕輕吁出一口氣來,“好,那我同意?!毙南肽愕霓k法不就是去找尹智慧么,尹智慧是板嘉東的第一秘書,自然有辦法讓板嘉東的消息不通,但也剛好中了她的計,她曾經答應尹智慧的事情,就是有辦法讓商儒白再次主動找上尹智慧求她辦事,之后尹智慧自有辦法跟商儒白交換條件。 商儒白也松了口氣,瞥了眼窗外的人,低聲說了句“就這樣來解除郭文彥的防備之心”,隨即起身,在施顏的額頭上輕印一吻。 施顏登時目瞪口呆。 ☆、第9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