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施顏被推得一個踉蹌,簡穎忙扶住施顏,瞪著鄭隆,“你給我滾!” 施顏眼睛一深,輕輕推開簡穎,“你穿好衣服?!闭f著幾步躥到鄭隆面前,一巴掌毫不含糊地扇了過去,似是想起同樣出軌的朗陽,她雙目猩紅,渾身怒氣驟起,“家事個狗屁!你找小三的時候怎么不想想現在的后果,以后別想再纏著簡穎!活該你他媽的錢被騙光!” 鄭隆抬手就要還一巴掌回去,施顏仰頭不怕死地喊,“來,你打,今天你敢打我我就弄死你這孫子!看咱們誰能丟得起這人!你來??!” 鄭隆的手果然頓了頓,他帶了施顏這么久,再清楚不過施顏是個倔脾氣,平時看著像個老好人,真被惹急了就也會變瘋子,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話真不假。 施顏回頭看了眼簡穎,簡穎已經整理好衣服和頭發,抓著簡穎的手腕就往外走,走了幾步,猛地又回頭道:“鄭隆,記住我今天的話,你再敢欺負簡穎,我就把你吃回扣的事告到柏總那!我說到做到!” 鄭隆咬牙切齒的,想要追過去,又忌諱施顏的話,泄恨地一拳頭捶在墻上。 施顏氣得不輕,拉著簡穎的手,邊走邊喘著粗氣問她,“之前見你氣色不好,是不是他就欺負你了!你看著不挺厲害的嗎,怎么能受這窩囊氣?!” 簡穎突然回身,抱住施顏。 簡穎沒哭,也沒任何表情。 但力氣很大,大得施顏幾乎踹不過氣來。 呼吸也很急,施顏仿似感覺到簡穎心底在哭,心底聚出了海洋。 片刻后,簡穎松開她,恢復平靜,“你去樓下吧,我補補妝,再去找你?!?/br> 簡穎是個太隱忍的女人,施顏忽然很心疼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臉,“穎子,有我呢?!?/br> 簡穎身體微僵,許久,對她輕輕點頭,眼底有淚。 施顏回去的一路上還在想著簡穎和鄭隆,她完全想象不到鄭隆也是個衣冠楚楚的變態,他有了小三,那么離婚也就罷了,現在竟然返回來又去找簡穎,還以這種方式,這種人太可恨。 施顏氣得渾身血液都要沖到腦頂了。 施顏一時低頭走路想著事,也沒抬頭,“砰”的一聲撞到了個人。 施顏抬頭,正對上冷清不冷不熱的臉。 真是冤家路窄。 冷清撣著身前的衣服,淡道:“施顏,您都一把年紀了,能不能別別毛毛躁躁的?!?/br> 冷清做了招商經理后,除了帶供應商來看場地,大多數時間應當是坐辦公室的,這會兒竟能在女裝區碰見,施顏很快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真巧啊,我一來,就碰見你了呢,最近怎么樣?” 冷清哼道:“聽說你離婚了,你怎么樣?” 施顏眼睛瞇了起來,“你聽誰說的?” 冷清抬眼,看到不遠處的施母,淡道:“那是阿姨么,好久沒見了,我去打聲招呼,喲,旁邊那位是誰啊,不是朗陽???” 施顏心頓時咯噔一下。 “阿姨?”冷清已經笑盈盈地走了過去,“您來逛街啦?!?/br> 施顏伸手攔住她,冷道:“冷清,你別給我做出過分的事,我已經和朗陽離婚了,你適可而止!” “什么過分的事?”冷清撥開她的手,猶如挑釁般說:“你知道我不說假話的?!?/br> 施母并不知道冷清和施顏的關系不如表面上那樣好,只記得施顏每年寒暑假回家她和老伴兒來接施顏時,會碰到冷清,施顏介紹說這是她同學,冷清則熱情地叫她阿姨,幫忙一起往車上搬施顏換季拿回家的行李。 幾年沒見冷清了,施母看見冷清還很驚喜,“你是顏顏同學吧?” 冷清笑著點頭,“是啊阿姨,您最近身體還挺好的?”瞧著施母身上試穿的衣服,“嗯,這件衣服好看?!?/br> 被夸獎總是令人愉悅的,施母笑著點頭,“還挺好的,這不是么,顏顏還帶我來逛街買衣服呢?!庇挚粗淝宕┑鸟R甲工裝,詫異地說:“你也在這工作嗎?還沒聽顏顏提起過呢?!?/br> 施顏過來淡道:“部門不同,冷清,你不忙嗎?” 冷清搖頭,“不忙啊?!苯又聪蛞慌缘纳倘灏?,“哎?這位是……” 商儒白微微一笑,“商儒白?!?/br> “啊,你好?!崩淝逡荒樀捏@訝,“遠處瞧著還以為是朗陽呢,哎施顏,別說,他跟你老公的身高體型遠著瞧著還挺像呢?!?/br> 冷清此話一出,導購店長頓時一片嘩然,這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陪施顏和施顏她媽來買衣服的男人,不是施顏的老公。 施母的表情也變得微妙了些,看著施顏冷淡的反應,以及冷清說的這話,已猜出冷清跟施顏關系并不好。 施顏沉了沉臉,卻完全沒有解釋。 不得不說,施顏可以讓身邊的朋友親戚知道她已經離婚了,卻很不想她的這些同事知道,怕自己成了他們飯后茶余的談資。 商場不必別的地方,就是個八卦聚集地,如若她離婚的事情傳了出去,愈演愈烈,有色眼光,背后的議論,這些施顏都不想出現在她身上,怕是以后都不會再來這里了。 雖然都說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但謠言真的很可怕,甚至能殺死人,所以她一時不作聲。 這時商儒白忽地笑了起來,聲音溫和,談笑自若,“你是說朗總嗎?我和朗總談業務的時候,可不就經常被人誤以為是兄弟嗎?”他復問:“你和朗總很熟?” 冷清臉色微變,“我們是大學校友,當然熟?!?/br> 商儒白微笑,“這么巧么,朗總正好馬上也要來了,等阿姨幫我試完我母親能穿的衣服,跟我們一塊過去敘舊?” 冷清下意識道:“朗陽不是出國了嗎?” “啊,你消息這么靈通呢???”商儒白繼續微笑,“看來你跟朗總比校友關系更熟???不過朗總今天上午剛回來了?!?/br> 商儒白三言兩語就把施顏跟自己的關系撇清了,更把冷清說成了一個讓人容易誤會的角色——她跟施顏的丈夫關系不一般。 冷清意識到自己碰見了狠角色,收了棱角,淡笑道:“我還在工作中,而且相比較來說我和施顏更熟一些,就不打擾了?!币贿呡p描淡寫地說:“對了施顏,之前我不是問你能不能聯系上板嘉東么,我聯系上了,前兩天還一起吃飯了,他女朋友長得還挺好看的呢,有時間一起吃飯吧?!?/br> 施顏登時愣住,想問冷清板嘉東哪來的女朋友,然而礙于旁邊站著的兩個人,以及周圍的看客,只能淡淡地點頭,“嗯?!?/br> 冷清走后,施母皺著眉頭,回試衣間換衣服,不悅地問施顏,“她什么情況,跟你有仇???” “不清楚?!笔╊伻嘀夹恼f:“大學的時候就針對我,估計是一直暗戀朗陽吧?!?/br> 施顏又感激地回頭朝商儒白笑笑,“謝謝哎?!?/br> 商儒白搖頭,“沒關系的施顏,我理解你心情?!?/br> 未過多久,冷清竟然又返了回來,同時身邊跟著簡穎,冷清一臉的不情不愿。 施顏驀地響起管欣彤曾說過“簡穎對付冷清都一個來一個來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簡穎已經恢復常態,環視了一圈,把情況摸清楚,問施顏,“帶阿姨過來買衣服,有看中的嗎?” “除了給我媽買,也幫我朋友給他母親看看?!笔╊佌f著指著商儒白介紹道:“這位是我朋友商儒白,這位是我朋友簡穎?!?/br> 簡穎點點頭,“像商先生這么孝順的男人不多見了?!?/br> 冷清冷著臉站在一旁,明明冷清是招商正經理,簡穎是樓層副經理,這么站著,偏就像冷清是簡穎的跟班一樣。 簡穎突然轉過身去看冷清,“冷經理,既然你現在在做招商,那就跟施顏學學吧,不管是朋友還是供應商,都得睜大了眼睛,別像上次似的,又給公司招些城狐社鼠來,你上一回的損失,可不是個小數目?!?/br> 冷清冷道:“我想這應該還輪不到簡副經理來教訓吧?” “真是冥頑不靈?!焙喎f搖頭道:“謝謝冷經理熱心腸地把我帶過來,我還以為你說的施顏的朋友其貌不揚是真的,現在看來倒像是嫉妒了,不是我說你,冷經理,你這快三十的人了,雖然還未出嫁,但也要知道這么個理兒,女人要不得嫉妒心的?!?/br> “你……”冷清瞇著眼,似是無法像簡穎一樣文名的撕逼,想不出話來,氣得直喘。 施顏靠著她媽的肩膀,忽然心里特別爽。 簡穎轉頭看向施顏她三人,“正好不忙,我陪你們看衣服吧?!闭f著又看向冷清,“對了冷經理,下次相親別在柏氏商場里面了,影響怪不好的,對不對?” 冷清先在商儒白那栽了跟頭,又在簡穎那栽了個跟頭,氣得不輕,深深地望了二人兩眼,踩著高跟鞋仰頭走了。 施顏終于松了口氣,不好意思地對商儒白說:“哎,讓你見笑了?!?/br> 商儒白微笑搖頭,“沒什么的施顏,看得出是她心理方面有問題?!?/br> 施顏笑了,又正式地介紹一遍簡穎,“我好朋友,簡穎?!?/br> 沒了冷清的打擾,幾個人總算是消停了,說說笑笑買衣服,最后施顏給她媽買了兩件衣服,商儒白給他母親買了一件,從來不打折的專柜也走內部價讓到了七折,滿意而歸。 簡穎回去繼續上班,施顏三人到了停車場后,施顏先讓她媽上車,之后和商儒白單聊。 施顏對今天發生的這些十分抱歉,不好意思地說:“本來只是想幫你看看衣服,沒想到扯出這么多事?!?/br> 商儒白笑著,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臉,“我說過了施顏,沒關系的?!?/br> 施顏臉立刻僵住。 商儒白突然俯身,快速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歪頭輕笑,“其實阿姨說得沒錯,我確實對你有好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br> 施顏已經嚇傻了,告白來得太快太兇猛。 “施顏,不用立刻回答我?!鄙倘灏孜⑿Φ溃骸爸皇窍敫嬖V你,我在你身邊,我在心疼你?!?/br> 施顏不可置信地看著商儒白,半年前,板嘉東也是這樣說的——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在你身邊陪著你。 為什么套路是一樣的?! ☆、第44章 (第一更) 施顏回去的時候,差不多是飄回去的,這樣的意外來得太迅猛,讓她接受不能。 何時開始,離婚女人的行情也能這樣開了掛的好了?施顏開車時想得入神,拐彎都忘了,還是施母叫她該拐了才回過神來。 施母方才在車里瞧得清晰,商儒白親了她閨女的額頭,帶笑的目光,眼里的溫柔,她看得真切。 多好啊,她閨女有人疼,有人愛,這就夠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早看清這人世,哪里有溫柔浪漫,哪里有情真意長,只要在她女兒難過時,有人心疼她女兒,這就夠了。 而商儒白那人的言行舉止溫文爾雅,溫其如玉,對施顏目含心疼,當真很符合她對女婿的擇選標準,她非常滿意。 只是她一時忘記了,當初的朗陽,也曾深得她心。 施母全程好心情,連那車窗外一閃而過的精致的綠化,也較平素里更好看了些,綠得透亮,日頭也更燦爛了些,美得耀眼。 施母下車前不住地叮囑施顏,“看吧,大白對你有意思吧,你可給我好好的,別再跟那種亂七八糟的人來往了?!闭f著視線劃過施顏的脖子。 施顏俯身替她媽開車門,腹誹何時多了個“大白”的昵稱?她怎的不知道?不過亂七八糟的人是指板嘉東吧,倒是讓施顏失笑出聲。 施顏笑道:“您快回去吧,爸怕是已經等你等著急了?!崩蟽煽趧e看整日里總的拌嘴,但誰離開久了,還轉磨磨兒地找呢。 施母下車,走兩步又返回來,扒著車窗問:“你meimei……給你打過電話嗎?” “打過,我沒接?!笔╊仜]和她媽瞞著她對她妹仍舊存有不滿的情緒,“讓我再緩緩吧,這事兒畢竟不比別的?!?/br> 施母嘆了口氣,“哎,好,你舅媽那的生意不錯,有時間去那洗洗車?!?/br> 自打朗陽的錢到位后,施家二老也就不急著要施顏借給她舅陳青國的五萬塊錢了,親戚間還是常走動些得好,囑咐施顏,“不管你舅媽對咱們怎樣,你終究是她的小輩,咱們都得重道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老祖宗傳下來的……” 施母又開始傳道授業了,這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是施顏自打記事兒起,她媽就常掛在嘴邊兒的詞,施顏哭笑不得地打斷她,“好好好,媽我記住了,回頭你把洗車場的地址發給我,我先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