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你們是要去哪?” “去柏氏商場?!?/br> 板嘉東一點頭,一微笑,“正好順路,坐我的車吧,有事要和你說?!?/br> 施顏:“……” “哎我說你……”施顏又要拒絕,許蜜突然伸頭出來向她擺手,“他既然有事要和你談顏顏你就坐他車吧,沒關系我們又不是不認識路,咱們在商場見?!闭f著沖板嘉東眨了眨眼。 神助攻出馬,萬事亨通。 板嘉東樂了,抓住施顏的手腕,跟商儒白耀武揚威般點了下頭,上車,離開。 幾步路走得十分瀟灑,如同勝利截取了新娘一般,眼梢嘴角兒都是笑。 施顏手心有點兒出汗,不停往腿上擦,坐在板嘉東的歐陸里,竟感覺空間狹小,胸口憋悶,漸漸生出一種不安來。 兩個月不見,先是幾次說要請他吃飯沒有兌現,再是招呼不打地逃之夭夭,今天又是頭天回來竟在派出所門口的停車場上碰見。 施顏自知理虧,很沒種的不敢看板嘉東,低頭默不作聲地等著板嘉東對她興師問罪。 然而卻出乎意料的,板嘉東只是側頭笑了笑,說:“晚上少喝點兒?!?/br> 之后并沒有說其他任何的話,沒有任何施顏想象中的責備或是質問。 “你叫我過來就是要說這個?”施顏詫異地問:“你怎么知道我們晚上會喝酒?” “許蜜和管欣彤都在車里,又是你回來的第一天,肯定要聚一聚的么,你以為我要說什么?像你說的,我是你學長,還不是其他稱謂,我當然就只是對你表示一下關心而已,怕什么?!?/br> 施顏松了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還調了調座椅,坐得更舒服了些。 “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這,不是路過吧?”施顏問。 板嘉東答:“商儒白都能過來,我怎么不能過來了?只不過中間出了點事,晚來了一會兒?!?/br> 施顏嘆道:“你們都是英雄?!?/br> “所以你們三個女人被我們兩位英雄瓜分了,你歸我了?!?/br> 施顏忍不住斜了板嘉東一眼,但語氣仍舊很輕松,“大人您這是強搶民女?!?/br> “不吧,”板嘉東回頭看了她一眼,“是您這位民女自愿的吧?” “你……贏了?!笔╊仜]有被板嘉東耳提面訓,似是從定好歸程機票的那天起直至今天早上,連日來的擔心俱消失,問板嘉東,“車里都有什么歌?” 板嘉東打開音樂,是加拿大歌手michaelbublé的《closeyoureyes》,他的聲音里總是充滿浪漫與美妙,施顏一度很喜歡聽他的音樂。 施顏看向板嘉東,板嘉東也剛好轉過頭來看她,四目相對,他目光柔和,眉眼帶笑,而小布溫柔的嗓音縈繞在耳邊,closeyoureyes…… 旖旎,溫柔,曖昧。 “看車!”施顏猛地開口道。 板嘉東輕松躲過,車速依舊平穩,瞥了一眼尷尬低咳的施顏,喟嘆道:“嘖,不解風情?!?/br> 施顏臉紅了紅,側過頭去看路邊風景。 春天呵,真是個容易躁動的季節。 板嘉東對掌控氣氛這種事來說游刃有余,音樂聲音調小了些,沒有問任何施顏關于感情的問題,語態隨意地問她這兩個月在路上的旅行都有什么趣事兒。 趣事兒委實很多,只要不關乎于曖昧話題,施顏腎上腺素迅速增加,來了情緒,開始一路上不停地跟板嘉東分享她那些有意思的事兒。 板嘉東是個很好的聆聽者,不是配合的問“然后呢”,而是帶著興趣問“之后呢”,板嘉東給施顏的反應,施顏十分滿意。 一直到柏氏商場,施顏還意猶未盡的,像是沒有說盡興,跟板嘉東道:“下回繼續跟你說?!?/br> 板嘉東卻搖頭,“不信了?!?/br> 施顏急了,“真的,這次保證!” 板嘉東這才笑著點頭說好,目送她和許蜜管欣彤會和,方驅車離去。 派出所這一趟走的,管欣彤回來被經理訓了一通,但也到了下班的時間,管欣彤完卡換好衣服,三人直奔酒吧。 管欣彤起初情緒不好,但自我調節能力很強,剛一邁進酒吧的門,便恢復了情緒。 酒吧位于柏氏商場附近,但位置稍微有些偏的地方,隱秘得總是讓人不注意便發現不了。 許蜜在商場上班的時候,就總來這喝酒,是個文藝氣息濃郁的清吧,很清凈,椅子統共加起來也不過二十把,老板是個年紀不太大的小伙兒,彈吉他的,自己有個樂隊,幾個人拼了些錢就開了個這樣的清吧,每天就圖高興,被經營得生意也出乎意料的好,很多外地來旅游的都會奔著名聲來看一看。 許蜜跟老板混熟了,就經常三點下班就過來,人家晚上七點才開門,因為許蜜的關系,特給開了綠燈,敲門便讓她進。 她喜歡跟調酒師聊天,久而久之,就跟調酒師學了一套手藝,調酒師沒上班呢,她就自己進去調酒,老板看見了也不會阻止,反正許蜜會給錢。 后來許蜜辭職不干了,自己開了店,就很少再來了,但偶爾還會跟老板微信聊天,似是大家的骨子里都是缺愛的人,常聊以后,倒是互相多了慰藉,關系依舊很好。 今天才三點多,仍舊沒營業,三個女人都不是那種很愛瘋鬧的人,許蜜跟老板打了聲招呼,就自己進去調酒。 大概是許久未見許蜜的關系,老板還十分給面子的在臺上彈起了吉他。 三人舒服地坐在吧臺前拉長戰線的喝喝聊聊,偶爾欣賞欣賞雖然顏值不高偏就彈起吉他多了魅力的老板,小酒怡情,十分愜意。 過了兩個小時,老板不知何時走了,響起了悠揚的老唱片的聲音。 酒精這時也起了作用,管欣彤沉默片刻,對施顏和許蜜說:“給你們講個故事吧?!?/br> 故事不美好,很不美好。 管欣彤上初一時,父親在工廠里出了事故,死了,家里得到了少得可憐的賠償金,母親開起了小賣店。 上初二時,家境漸好,母親再嫁,嫁給了手中有幾十畝地的王金熹,那時管欣彤十六歲。 王金熹表面上對管欣彤十分關心,給她買吃的買穿的,不打不罵,有時還會輔導她學習,管欣彤那時候還只是個天真的小女孩,哪里能看清一個人的好壞,便以為她失去了親生父親,老天慈悲地賜給她一個疼她愛她的繼父,直到她母親去縣城里上貨,被暴雨攔截,要第二天才回來的那天夜里。 那夜暴風雨驟襲,雷電交加,王金熹借口擔心管欣彤害怕,上了她的床,強|jian了她。 管欣彤若哭,他就把他的襪子往她嘴里塞。 管欣彤若反抗,他就掐她的大腿根,使勁的掐。 王金熹一米九,管欣彤才一米五,如何能反抗得了。 事后管欣彤告訴她媽,她媽不信,說:“你繼父對你那么好,別亂說話,有點良心?!?/br> 管欣彤告訴書記,告訴村長,他們也不信,說:“欣彤你怎么這么小就說瞎話,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以后可別瞎說了,快回家去?!?/br> 是啊,他們怎么就不想想,她一個小姑娘,倘若沒有發生這種事,她怎的說出口。 管欣彤若跑,王金熹就把她給抓回來,晚上的力道更狠,折磨到她生不如死。 就這樣,她跑,他就抓她回來,狠狠地干,整整持續了一年半。 直到管欣彤去外地念了高中,自那以后再也沒有回過家,才終于擺脫王金熹。 “那玩意兒真丑?!惫苄劳p描淡寫地說:“十天半個月不洗澡,就往我嘴里塞?!?/br> 施顏和許蜜心疼得已經說不出話來,管欣彤抬手一彈眼角的淚,笑道:“已經過去十來年了,放心我沒事兒,不過你們不好奇我高中哪來的學費?” 施顏和許蜜都不敢開口了,唯恐又碰到管欣彤的傷口。 管欣彤說:“刷盤子刷碗賺的?!?/br> “刷盤子刷碗?”許蜜問,“能賺來學費嗎,還有生活費呢?!?/br> “還要靠小偷小摸啊?!惫苄劳е掳?,看著酒瓶,一臉的平靜,“都已經窮途末路了,還有什么不敢,難道還要回去被他繼續強|jian嗎?” “不過還是被抓進去勞教了一年?!惫苄劳α诵?,“該還的總是要還的,做了錯事,就要承受代價?!?/br> 施顏和許蜜鼻子發酸,管欣彤說的云淡風輕的,但想一想就知道那種經歷該有多苦,她們努力不露出同情來,可還是被管欣彤看了出來,管欣彤歪著頭問,“你們倆都不是農村的對吧?” 施顏和許蜜搖頭。 管欣彤說:“那你們可能不太了解,有的農村啊,比城市里還亂,賣孩子的,亂搞的……我還看見過我媽被村長干呢,后來我才知道,她是知道我被王金熹強|jian的,只是她裝瞎,因為王金熹有錢……不過現在看來他是沒錢了,多好,老天是公平的?!?/br> 恨,施顏和許蜜感覺到了管欣彤身上眼里的恨意。 “好了?!惫苄劳龅芈柫寺柤?,攤手道:“這就是我過去的一切了,你們倆不用為我cao心,回頭我買個防狼器,那畜生再來我也能對付?!?/br> 施顏和許蜜看管欣彤狀態真的很冷靜,能如此平靜地講出這一段故事來,應該是已經放下許多,動了動嘴唇,說不出安慰的話來,覺著說什么都太輕,便一切盡在不言中,舉酒碰杯,“以后會好的!” 管欣彤點頭,“以后會好的?!?/br> 時間晚了些,過了七點,陸續來了人,不再像之前那么安靜,不太適合講*了,施顏想了想,開始問管欣彤對童裝是否有興趣。 出乎意料的,管欣彤對童裝沒什么興趣。 但是,她對柏氏商場女裝更沒興趣。 以前在歐時力是為了賺錢,后來在柏氏商場是為了穩定,再后來商場那環境她著實不喜歡了,煩了。 “可我對你感興趣啊?!惫苄劳终f。 許蜜剛才在車上已經跟管欣彤說過施顏離婚分到財產的事了,這會兒管欣彤就跟施顏直言道:“不過我沒多少錢,入不了股,你雇我當你主管吧,還是在你身邊舒服?!?/br> 施顏樂了,“給你二倍工資加分紅,行?” 管欣彤點頭,“行?!?/br> “哎欣彤,”許蜜提議道,“現在王金熹知道你工作單位了,雖然你不怕他,但也對你有影響,不如就辭了吧,好開始著手跟顏顏干起來?!?/br> 施顏也道:“是啊,辭了吧,明天開始我要選辦公室地點,辦營業執照,再就開始篩選品牌了,可能還會總飛其他城市,我一個人不行?!?/br> 管欣彤稍一咂摸,立即拍板釘釘,“辭!” 三個女人戰斗力直線上升,開始暢想未來,自己當了老板,賺了大錢,未來怎么花怎么玩,把男人全部都甩身后去,越暢想越嗨,地上桌子上全是酒瓶,后期喝得有點兒嗨過頭了,輪流去衛生間吐,吐完再繼續喝。 仨人酒量差不多,沒過多久,全趴桌子上了。 老板看三個女人喝得里倒歪斜的,雖然清吧很安全,還是過去叫許蜜,讓她們好好睡。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上許蜜,就突然被人抓住手腕,整個人被甩開,老板眼睛一瞪,就要喊人,待看清面前的人時,嘴猛地閉上了。 兩個男人站在他面前,一個面無表情,一個面帶微笑,氣場非常之大,明顯不好對付。 面無表情的陳戩對面帶微笑的板嘉東說:“我安置許小姐和管小姐?!?/br> 板嘉東微一點頭,過去將施顏攔腰抱起,每一步都走得很穩,離開。 陳戩待板嘉東離開后,不容置疑地對老板道:“板爺的人,叫兩個姑娘來把她們倆扶上車,我送她們回許家園?!?/br> 不像壞人,老板思量了幾秒就妥協了。 還未進入夏天,入夜后有些涼,施顏被板嘉東抱在懷里,出門見了風,臉又貼上了他的皮衣上,涼得她睜了睜眼。 雖然喝多了,但還是能看得清面前的人是誰,施顏放了心,又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