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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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口而出的破碎聲音,很快又沒了。 并不是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強行流轉的真元,一遍遍收攏著四散混亂的靈氣,形成有力的支撐,是一種溫柔卻無法抗拒的引導。 “師兄…” 釋灃一頓,有些驚愕看著模糊呼喚他的師弟。 他用神魂為陳禾分擔了仙核抽干經脈的劇痛,面色蒼白,汗如雨下,還要在離焰意識混亂時安撫。 方才叫他的,是陳禾? 離焰喊他時,沒有這樣依賴,總是帶著一種深冷的審視,志在必得的沉穩,這口吻,并不像他。 “師兄,我錯了…” 昏沉的人,又低低囈語。 陳禾想要蜷縮起來,但是又被壓住了手腳,無法動彈。 “師兄,天道跟我過不去?!?/br> 釋灃放緩動作,輕撫師弟的脊背。 忽然,陳禾張開眼睛,那種混沌間仍然銳利睥睨的目光,顯是意識重新清醒,離焰帶著抑郁與不甘:“…夠了!” 豈能那么丟人? 事事依賴釋灃,這像話?他是戀慕釋灃多年,但不是這么幼稚! “我都知道…”釋灃想了想,順著離焰的想法,將離焰與陳禾分作兩人稱呼,“他也知道所有事。陳禾,我很后悔,在赤風沙漠遇到你時,舍命傳功給你?!?/br> 離焰瞳孔急劇收縮,殺意驟現。 后悔?釋灃在說什么,后悔自己與他糾纏?后悔他們做師兄弟?后悔… “如果我能帶你回黑淵谷,天道不回溯時間,我們也不渡劫成仙,壽數盡后,我們就在忘川的黃泉彼岸,守到你火焚云州的因果洗盡?!?/br> 釋灃將師弟更緊的攬住,低低說:“如果非要輪回以贖,我就用數世修行,與你一起重入世間?!?/br> 這話不止是出自口中,更是兩人神魂挨近,部分融合時傳達的意念。 “陳禾擁有你的記憶后,時常會做噩夢,醒來時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他自己?!?/br> “就像你以為這是心魔幻境,陳禾會將他度過的每一天,當做心魔幻境?!?/br> “倘若赤風沙漠…” 離焰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他從未想過,多年心境,會被一句話輕易擊破。 曾經釋灃只留給他一句話,連他長什么模樣,離焰都不知道。 他嘶聲怒問:“你叫我不從天命,你自己為什么不肯活著?” “因為沒有提早遇見你,這一次我原本也…” 釋灃話還沒說完,就感到離焰死死收緊了手臂,從腰到整個肩背,反被離焰勒得發痛,他想說什么,卻發現師弟已經昏迷過去。 神魂再探,陳禾心口仙核裂開的那道縫隙,緩緩終止…… 第337章 空山新雨后 “十天了,主人的魚還沒有煮好嗎?”胖墩皺著臉問。 “……” 應該是被魚煮了,不過說釋灃是魚,事后大概要被徒弟算賬! 南鴻子古怪的笑了笑,他舒舒服服的以手做枕,墊在腦后,半閉著眼,任憑山風拂面。 “主人的師父,從昨天起,那邊的樹就逐漸始枯死了?!?/br> 胖墩坐在樹梢上,一本正經的指著遠處的林子。 南鴻子早就看見了,他頭痛的希望不要有正好路過的仙人,留意到枯萎的靈木,進而下來看看發生了什么事。 幸好黎闐山地火不算旺盛,仙人們也是匆匆來去,沒有人繞遠路往這兒走。 他真仙的修為,應該可以應付這附近的小仙…… 南鴻子回過頭來教石中火:“以前你話說不清,含含糊糊就算了,‘主人的師父’算個什么稱呼,稱我道長才對?!?/br> “這不妥當!”胖墩嚴肅的說,“我應該稱呼你觀主?!?/br> “哪兒來的道觀?” 南鴻子本能的問了一句,忽然覺得石中火的意思或許是——“你覺得自己像道童?這渡劫飛升的,自顧不暇,誰還能帶著道童?能點化靈木做道童的,還會是個真仙?” 抓抓腦門,石中火又嫌棄的摸摸屁股下的樹干,咯手。 它就是想多套幾件衣服,免得被鯉魚搶走肚兜的事情再次發生,怎么這樣麻煩? 一滴水珠,落在石中火臉上,瞬間蒸騰。 “咦?”胖墩仰頭。 南鴻子也感覺到有雨滴落在身上,驚訝四望。 來到仙界二十年了,從未見過仙界下雨。 也不應該下雨! 只有站在昆侖這樣的靈山上,才能勉強看到天河消失的最后支流,源于天上的水珠都由靈氣化成,還沒靠近地面就消散了,哪兒能有雨? 天色未暗,云亦沒有變化。 胖墩抹了抹水珠,還咂下嘴。 “似乎只是普通雨水?!蹦哮欁有睦镆筛]更深。 仙界什么都不普通,忽然來了這么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豈不蹊蹺? “有些不尋常,走,去找你主人!” 南鴻子當機立斷,拎起石中火跳下樹,匆匆趕往枯萎的樹林之處。 雨珠初時稀疏,逐漸變得密集起來。 順著隆起的樹根,流出一道道水痕,這聲音輕微到幾乎沒有,離焰卻驟然驚醒了。 銳利的目光,凝望水痕流來的方向,他微微一動,想要站起,這才感到額頭與心口隱隱作痛,仙核那番折騰,實在影響不小。 緊跟著就是尷尬了。 離焰發現自己側身躺在那塊柔軟的吉光裘上,衣物凌亂的堆在另外一邊。 袒露的身軀上并沒有什么青青紫紫的痕跡。 但是比頭痛更劇烈的,是隱秘之處的腫脹不適,雙膝酸軟無力。 雙修之后的靈氣充盈,神清氣爽之感一點都沒有,反而是真元空空蕩蕩,有種一夕之間失去力量的虛弱。 離焰深深皺眉。 一觀仙核,頓時明白了緣由。 紅白兩色混雜的光焰真元,幾乎凝結為實質,沿著仙核裂縫,牢牢的填死。于是整顆仙核下半部分,像是凍結在紅白相間的晶石之中。 換了別的仙人,對這種境況難免束手無策,離焰手指微動,靈氣就絲絲縷縷的灌入經脈——仙界靈脈也是這樣汲取靈氣的。 離焰忽然一覆手,停下了。 他記得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拼命吸取靈氣補充經脈,只怕樹林上方即刻就要出現異狀,引來旁人注意。 少了真元流動緩解,那種疼痛酸脹之感愈發鮮明。 小腿連著腳背的地方仍在不住稠糊,致使雙腿無法合攏,更不要提站起來。 離焰一生受過無數次傷,還從沒有比這次更讓他惱怒的,他下意識掙脫釋灃的手臂,想要諷刺幾句這算不算趁人之危時,卻發現釋灃的手就這樣滑落在自己身邊,半點動靜也沒有。 驚愕轉頭,發現釋灃倒是重新穿起了衣物,只是長發散亂,眉睫低垂,盤膝而坐,似在入定離焰強橫的伸手一探,赫然發現對方經脈內也是空空蕩蕩,真元微薄。 再看自己心口仙核,那一整塊晶瑩剔透,色澤鮮紅瑩白各半的晶石時,離焰哪里還有不明白的——為了阻止那道裂縫擴張,將仙核徹底分作兩半,釋灃將自己所有修為都灌了進來,連同陳禾的一起,形成了禁錮裂縫的晶石。 離焰此時氣空力乏,釋灃的狀況更糟。 畢竟那些真元還凝在陳禾體內,讓離焰不至于毫無應對危機之力。 這情形,讓離焰心神不定,目光在釋灃閉著的眼睛,安靜平和的面容,甚至脖頸、眉心多處要害掃來掃去。 他當然不會殺死釋灃。 但離焰有十幾種辦法,禁錮對方,讓釋灃無法動用真元,只能聽憑自己處置。 可現在根本用不著這些辦法,曾經執念入心的人,就在眼前,毫無抵御之力,甚至因為神魂交融,連潛意識都對自己不設防。 只要伸手,就能輕易的使對方從神魂到軀體,都徹底為他所握! ——這誘惑,對離焰來說幾乎無法抗拒。 尤其還是在他吃了這樣一個虧,一個能說是心愿得償,但又滿心失望的虧之后。 除了頭痛欲裂,仙核作祟外,釋灃確實…很是周到的照顧了一切。 神魂交融,云雨巫山,恍然間忘記了所有,離焰甚至有種隱隱的錯覺,以為釋灃從未離去,他們在赤風沙漠相逢后,就做了師兄弟,以至今日…… 一夢醒來,便知終究是夢。 除了釋灃之外,他還是什么都沒有。 默默看著入定的那人,用手沿著輪廓虛虛描繪,好像那眉眼唇角都在手指下變得鮮活起來。 ——這是真實,不是心魔幻境。 眉睫微微一動,離焰停下來看釋灃緩緩張開眼睛。 膚色蒼白,滿是倦容,但在看見眼前人時,釋灃仍是在眼底泛起笑意,低聲問:“師弟可還好一些?” “……” 釋灃摸索著,按在師弟的后腰上,對離焰下意識繃緊的反應視若不見,只輕輕的按壓舒緩著那兒酸麻僵硬的地方。 “仙核之變,雖是事出突然,但你記憶不全,沒有留心,我又沒有及時想到,終究是師兄的不是,此番非但沒有增進修為,倒是讓你受累,為仙核所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