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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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不從天命,可你自己不肯好好活著。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荒石上,三人間安安靜靜,沒有人說話。 修士一旦陷入心魔,如果不能破除幻象,為守心境,只做旁觀,不理不答幻象才是正理。離焰自恃意志,并不畏懼心魔,他甚至想趁機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巖石后黑影一閃,撲面腥氣陰風。 離焰不閃不避,釋灃只能伸手擋下。 那魔修一擊不中,轉身就跑,釋灃知道如果放過這一個,就會有更多潛伏在暗處的魔修妖獸來試運氣。 蒼白光焰追上去,起初只是微亮的一點,沾上袍子。 很快慘叫聲起,那魔修忙不迭的將衣服扯落下來,但是他們穿的本來就不是衣服,而是法器,灌注本身真元,扯開了也沒用,三昧真火向來連靈氣也照燒不誤。 渡劫后的魔修,又在蒼劫原打熬多年,木中火屬陰火,魔修全力壓制,將火逼到手指里,揮而斷之,勉強能夠逃得一條性命。 木中火將殘肢燒成灰燼,不饜足的追了過去。 魔修眼珠一轉,專往人多的藏身處撲去,試圖禍水東引,惹得后方一片混亂。 離焰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死活,或者說,因為釋灃早已死了,讓他對一切活著的事物都毫無興趣。 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還真是——嗯,新奇。 心頭警兆忽起,離焰驀然抬頭,準確的在漆黑天空中,看到了一個隱約的輪廓。 “不好!” 南鴻子也察覺了。 反手劈出一掌,陰氣略散,露出一個猙獰的頭顱。 長長的喙張開,刺耳鳴叫,四野響徹,震得妖獸哀叫,魔修們氣血翻騰。 天空乍亮,將這只大妖的形貌清晰的勾勒出來,羽翼外為漆黑,尖端暗紅,渾身冒著青色的火光,翅膀尖端上生利爪,只有一條腿。 它呼嘯著撲向了—— 抱著腦袋驚恐鉆進南鴻子衣服里的石中火。 “神鳥畢方!” 人間傳說里的食火者,本該是身披青羽,白喙的神俊模樣,但是這只通體漆黑,周身戾氣,長喙鮮紅欲滴。 它一撲不中,被釋灃擋了出去。 順勢叼起了一個熊狀的妖獸,說是叼,不如說是串——尖喙狠狠扎入妖獸天靈,在慘嚎聲里高高飛起。 翅膀上的爪子狠猛撕扯,將熊妖掙扎的強悍臂膀,生生抓裂。 沒一會,一具眼神呆滯的軀殼被拋了下來。 “吃神魂的兇禽?”南鴻子低叫。 石中火扒拉著他的袍子拼命點頭。 神魂本可脫離軀體,但是從鳴叫聲起,他們就感到神魂一沉,好像被什么牢牢禁錮在身軀里。 離焰緊緊盯著這只畢方。 果然再次撲下時,是沖著釋灃。 ——只不過是心魔而已。 離焰發現自己控制不了焦躁的心緒,目光一凝,兵刃出現在手里,斬在畢方的右翅上。 畢方兇性大發,身軀扭動,整個橫撲過來。 利爪倒鉤上還留著剛才撕扯下的鮮紅rou糜。 離焰倒退一步,從畢方鋼刃般的羽翼下避開,五指張開,穿過畢方周身烈焰,重重擊在它左翅下方的軟肋上。 大妖身軀何其堅硬,全力一招,只是讓它感到疼痛。 不等它俯頭狠啄,之前被兵刃斬中有些麻痹不靈便的右翅下同樣軟肋,也遭到一次重擊,畢方被迫竄起。 妖禽會飛的優勢,在仙界基本沒什么用。 離焰跟上去橫斬畢方左翅,期間他詫異的看了手里兵器一眼,細長彎曲,前后開刃,手持中間,與其說這是一柄刀,不如說是沒有弓弦的彎弓,只是弓的兩端被打造成刀刃狀。 自己幾時有這件武器了? ……還用得很順手。 難道原來的法寶毀在天劫里? 畢方被兩面默契的攻擊,打得措手不及,驀地在空中翻轉身形,想要遮蔽翅下柔軟一下的弱點,但是這兩個仙人有點不依不饒,畢方長嘯了一聲,忍痛拍翅飛起,果斷丟下獵物離去。 機會還有,它不會這么蠢,跟著兩個與自己境界一樣的仙人拼硬的。 畢方一退,釋灃首先落回地面——南鴻子修為只有真仙,對付那些妖獸魔修可以,要是再來一個大妖,就麻煩了。 離焰佇立不動,微感茫然,心里空空落落。 心魔會用盡辦法吞噬修士,他已經做好了釋灃迎上來溫言笑語,然后“下暗手”的準備,但是丟下他去見南鴻子是怎么回事? “師…師兄?” 他低聲喚,踟躕又生硬。 “行蹤已經暴露,快些離開蒼劫原回到仙界才是?!蹦哮欁庸麛嗟恼f。 釋灃點點頭,過來攜師弟的手。 離焰全身一震,眸底深沉未明,想要動殺意,卻發現凝聚不起,妄念,在悄悄滋長著。 第325章 化靈 灰黑煙霧籠罩四野,干枯的老樹,光禿禿的枝椏彎曲猙獰著,釋灃初以為它們是枯死的樹木,但在察覺到有人經過時,枝干立刻跟著動了起來。 樹干里飄出數不盡的螢火,形態各異,一雙雙虛無的眼睛,盯著釋灃等人。 原本跟蹤在后面的妖獸,被畢方驚走了,只剩下不甘心的魔修們,他們一見枯樹異狀,頓時大喜,取出法寶收取那些螢火。 螢火虛影立刻四散,化為繚繚輕煙,重新鉆進樹干之內。 “養魂木?!?/br> 釋灃在昆侖之上的仙宮這三百年,除了修煉,對仙界諸事也算探得明白。 “那些即將歷劫的仙人舍得花費全部身家,得一截養魂木護持,雖然只對玄仙以下有用,但在仙界十分少見,多年前有半株樹在昆侖售賣,不到一日工夫,就被搶購一空?” “這么說,我們師徒發財了?”南鴻子摸著下巴問,“石中火有魚,為師有羊了?” “怕是不能?!?/br> 釋灃無情的打破他師父的期望:“養魂木色澤暗紫,生機不盡,眼前這個呢?” 一株株怪異扭曲著樹干,像是臨死掙扎時伸向天際的無聲吶喊,螢火千萬點,徘徊在枝干邊,繚繞著暗沉的死氣。 這已不是養魂木,而是囚魂木,死去的妖獸魔修神魂憩息在這里,想要重新奪得一具軀體。 “仙界與人間不同,站在這里的,至少都渡過劫?!?/br> 不會被輕易嚇退,即使保持敬畏,害怕惹事而逃開了,心里也翻涌著不甘。 “這話不錯,還記得流炎山那個誓要殺盡丹師的小仙?”南鴻子打量了那些螢火一眼,施施然行過了這片區域,“看起來毅力可嘉,但那就是仙界的縮影,人人都有一顆不甘的心,如果窮困無為,找塊無人的山頭,日子也就過去了。一旦得了寶貝,每一個都會變成那樣的人?!?/br> 這不是壞,也說不上好。 仙界的秩序,比人間更難建立。 曾經做過人上人的,心智更難適應糟糕的地方。 如果仙界像那鯉魚說的,只是一個牢籠,那么結界外面的仙界,就是仙人們竭力營造的世界,縱有紛爭,但什么不管也能過得下去。結界里面的蒼劫原,就是囚牢本來該有的模樣,這些超脫小世界天道的存在,自相殘殺,永無寧日。 蒼劫原并不是徹底荒蕪。 吸納了混沌元氣所生的靈植,剛剛冒出一點頭,就被啃得一干二凈。 釋灃三人一路行來,驚走不少這樣的覓食妖獸——靈植的根都被挖掘出來了,在蒼劫原沒有留待日后的說法,能給自己提升實力就盡快,誰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日后。 沒有成熟的果子照吃不誤,守在旁邊等,可能會連同性命一起丟掉。 當然,這也滋生了一種妖獸,專門潛伏在靈植旁邊守株待兔。 離焰一直沉默不語,這些生死,讓他更不明所以。 心魔為何編織出這樣一個仙界?難道不是越完美,越令人沉溺越好? 曾經的大雪山北玄派,他一天都沒待過,遺址還在,他曾經尋過。 心魔難道不該將他變為十多歲時,師徒三人光復北玄派? 或者更干脆一些,時間回溯,北玄派并沒有覆滅,他們在大雪山上悠閑度日,一切靜寂無事,豈不更好? “再快一些?!?/br> 南鴻子有些不安,他凝視漆黑天空,總覺得那只畢方不會輕易放棄,等到它再來的時候,必定更棘手。 七千里,對仙人來說,并不是一個特別長的距離。 但這里沒有光亮,很難分辨出方向。 離焰忽覺腳下一沉,身體似被什么吸住,俯頭一看,只見泥沼里爬出來一只巨大的蟾蜍模樣妖獸,膨脹的肚子顯示它正在吸納混沌元氣。 “避開!” 不用釋灃提醒,離焰在人間見識過許多妖獸,那些招數來來去去,脫離不了它們的原形。 蟾蜍噴出的黑紫毒霧,凝聚成的巨球,被離焰隨意的一刀劈開。 低頭看了一眼弓刀,離焰覺得這兵器差強人意(畢竟是仙器),可身體有些異樣,力量遠勝以往,但應戰時,卻沒有記憶里那般靈活。 ——心魔想讓他以為這是仙界,卻給不了對等的實力? 離焰不動聲色的舉刀,再次將毒霧攪亂,順勢下落,燃著火焰的一腳踩在蟾蜍腦門上,石中火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不是難受,是蟾蜍身上的惡泥那膩滑感,讓它感到這里實在太糟。 泥漿翻滾,離焰身上沒有沾染分毫,他控制著力度,適應著這具身體所擁有的實力,魔修本來就是奪靈氣為己用,陳禾之前恰好從水靈脈那里有所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