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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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樂呵呵的瞅了陳禾一眼,覺得這少年郎還未加冠,但瞧起來也是說親的年紀了,口音又不是東寧郡梧城的,那還有什么,必定是—— “小公子家有美眷,對小公子事事掛心,才結得這如意遂心結,在東寧郡,長輩還要將香囊在廟里供上四十九天,才給出遠門的人結上呢!” 豫州距離東寧郡不近,香囊散發的也不是供香,富商立刻把長輩這個說法扔到腦后去了。 “想來定是一位窈窕佳人,情意不訴于口,只以此傳達?!?/br> “……” 陳禾哭笑不得。 ——什么佳人,想太多了。 他自束發起,就會打這個繩結,也是師兄教的,那時候萬萬沒有這般綺思。不過是師兄希望他一生遂心如意,平安喜樂罷了。 陳禾手一松,放回香囊,懶得再理會那富商,許金斗立刻使喚園子里的歌姬,把這家伙扶走了。 回頭一看,發現眾魔修都維持著被天打雷劈的表情。 陳禾也狐疑的看他們一眼。 眾魔修迅速埋頭沉默:呵呵,在南海船上,釋灃為陳禾系香囊繩結的舉動,他們都沒看到,也不記得! 天翠園當然不止有《寶鏡緣》,停歇了片刻,臺上就咿咿呀呀的唱起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相望相隔不得親,千思百回訴衷情。 聽得魔修們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邊看香囊,一邊嘴角直抽搐:這會還真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人間。 這種事根本不能細想,想了的感覺就跟被天劫劈過腦袋似的,整個人都糊得不好了。 他們這樣明顯的行徑,陳禾哪有猜不出的。 陳禾手指在桌面上一扣,好似重重敲在他們心頭,霎時眾人都醒過神來,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聚合派那邊,有什么動靜?”陳禾冷聲問。 “風平浪靜得很,好像還沒——”聽到釋灃飛升的消息。 后半句話魔修不敢講,只能暗示了:“還沒發現我們豫州的變化?!?/br> “原先楊心岳留在人間,他是八千年前南合宗的宗主,又能與飛瓊島主拼得不相上下,我暫時惹不起?!?/br> 陳禾悠哉的往后一靠,“不知他對號稱南合宗后裔的聚合派是什么看法,既然這個大麻煩走了。聚合派的安寧日子,再也不會有了?!?/br> 前世今生,師兄的賬,自己的賬,都等著跟聚合派算清楚呢。 眾人來不及震驚蓮花妖的身份,又聽到聚合派之事,趕緊勸說:“目前不宜樹敵太多,聚合派掌門崔少辛,也是大乘期高階的修為??!” 陳禾玩味的看著他們,輕聲笑道:“世間再也沒有崔少辛這個人了?!?/br> 跟浣劍尊者一起失蹤的人是誰,別人認不出,他還能分不清嗎?雖然崔少辛蒙頭遮臉蓋額嚴實,可是寒明宗大長老都沒中招,修真界大乘期修士十來個,全部拎出來用實力算一算,真相簡直呼之欲出。 高階修士當局者迷,誰都不承認自己比別人差得遠。 陳禾卻是門兒清。崔少辛那是能飛升的本事,還能有錯? 魔修們一陣愕然,沒有崔少辛這人,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 當他們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時,陳禾驀地睜大了眼睛,往樓下望去。 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人,被簇擁著走進天翠園唱堂會的大堂,拾階要上二樓來。 “陳大人,您是老客,這里有唱云州戲最地道的班子,您還不清楚,快請!陳大人太客氣了,叫上班子上府邸去唱,也不費事!” 陳禾目光落到那人身旁一個戴著紗絹笠帽的女子身上,唇邊忍不住泛起一抹冷笑。 旁邊的魔修不明所以:“陳公子?李郡守離任后,這是新來的豫州郡守,說起來這人以前也是豫州郡守,只是三年多前丁憂歸家?!?/br> ——陳公子對著陳郡守跟他孀居的女兒冷笑,這是什么意思? 第253章 血親 籠罩豫州府上空許久的烏云散去,天氣放晴后,便一日勝過一日的炎熱。 今個正是天翠園的收場戲,再熱下去,戲子們厚重的衣服都穿不住了,怎能唱得好?天翠園大堂里里外外,坐了不少人。 便說這二樓,人人都喝著涼茶,搖著折扇,一身透氣單薄的袍子,見到戲園子的管事,殷勤的將一行人領上樓,無不詫異注目—— 天翠園在豫州多年屹立不倒,都說他背后有人撐腰,官道上的關系,暗地里的買賣通通有。尋常達官貴人,還用不著天翠園幾個管事一齊過去奉承吧? “原來是陳郡守,數年不見了!” 立刻有鄉紳認出那個錦衣華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郡守大人別來無恙!”反應慢一拍的人,也趕緊站起來拱手。 至于那些根本不認識,沒見過陳郡守的人,只能跟著站起,意思意思的拱手行禮,畢竟這是治理一方,實權在握的官,沒人想惹。 這就顯得端坐不動的陳禾很是突兀。 陳禾挑的,又是上好的座,算是正對著戲臺,能跟這張桌相提并論的好位置,只有旁邊另一張了。 方才過來跟陳禾說什么東寧郡梧城習俗的富商,正是與人占了這張桌談笑風生,如今一見這架勢,他們麻利溜溜的主動將位置讓出,只求在郡守面前賣個好。 這種人人殷勤奉承的待遇,陳郡守顯然很習慣,連個眼神都沒給那些商人。 他皺眉看陳禾,起初是覺得不悅:這是誰家子弟,好沒禮數。 隨即又想該不會是什么天潢貴胄,跑到豫州這個戲園子來尋樂子——陳郡守留意到身邊幾個天翠園的管事,沒有趕緊去勸那少年的意思,反而露出為難、不知所措的神情。 明擺著那個年輕人他們得罪不起,但又不知道對方身份,也沒法提醒陳郡守(管事只認識幕。后老板許金斗,陳禾是誰他們打聽不到,豫州一地最大的官在這,許金斗都不長眼色的過來奉承,管事們也只好裝不知道)。 兩下僵持,跟著陳郡守一起來的長隨忍不住了:“什么人,見了郡守這般無禮……” 陳郡守身后一個幕僚模樣的白須老者,笑瞇瞇的攔阻長隨:“不用這般,圳翁初歸豫州,只是來聽個戲,這又不是衙門,無需這般說道?!?/br> 這話說得完完滿滿,頓顯風度。 樓下大堂內不少讀書人,都感到陳郡守必定是為人親善,不擺架子的官。 相反投注到陳禾身上的視線,就沒多少好意了,他們想的跟陳郡守差不多:此人若不是來歷驚人的紈绔子弟,便是天生狂妄,不知進退。 這種隱晦不善的目光,怎會影響到陳禾分毫? 若不是陳禾一時懶散,沒用障眼法遮蔽容貌,這會子也不好再改的話,估計連接下去的事都沒有。 陳郡守覷著這年輕人,只覺得長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他身后戴著紗絹笠帽,衣著素雅,不掛釵飾的陳杏娘,倒是最先看出端倪,頓時大驚失色:這人長相,怎會跟父親陳郡守有些相似。 陳禾的面相,有關他的命數,當然不會跟旁人完全一樣。 如果他早亡的母親也在這里,別人就能輕而易舉的在陳郡守與他夫人的面容上,挑出陳禾外貌與兩人相似的地方,眉眼、輪廓…… 換句話說,要是有個河洛派的道士在這里,哪怕是個半吊子,都必定會長長嘆息“賢伉儷都不是命途順遂之人,身帶劫數,六親不全,劫數度得過就壽終正寢,度不過就身敗名裂,早早魂歸地府。至于令郎,還是不說了,他有了您二位的全部缺點,貧道一輩子都沒見過命數這么糟的人”。 這么一家子人能湊到一起,有點本事的相師都會感慨。 然后,估計這個看相的就會撒丫子跑了——命數糟成這樣的人,連累親朋故舊一起死于非命都是常事,誰靠近誰倒霉。 陳郡守世家出身,有能耐的相師不肯、或者不敢在他面前說這些不中聽的話,他也不知道這種事。 在鄰桌坐定后,陳郡守對陳禾有些面熟的容貌,仍是心里狐疑。 “圳翁?!彼哪涣挪粍勇暽恼f,“不知陳家在別的地方,可有分支?” “吾家百余年皆在云州……” 陳郡守名為陳圳,三年多前匆匆忙忙丁憂歸家,正是因為云州陳家毀于一場大火,祖宅燒得干干凈凈,還牽連了附近所住的陳家分支。 世族嫡支傳承,不輕易分家,就算分出去,也是住在同一條街上。 老話說同氣連枝,就是這么回事。 陳圳被幕僚這么一提醒,終于覺察出關鍵來,回頭掃視眾人,發現這二樓吃茶聽戲的人,有的眼神里也透著這股疑惑。 只是一點疑惑,并不能肯定。 除非對陳圳特別熟悉,否則只能看出兩人有些相似罷了。 陳禾已經不是數年前,陳郡守離開豫州時的那個陳禾了,小界碎片四十年困戰,前世離焰尊者的記憶……這些都讓陳禾改變甚多,那些輪廓上的相仿,也變得有些似是而非幕僚看出陳圳的遲疑,立刻使了個眼色。 長隨拖住戲園子的伙計暗中打聽,伙計也說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長隨只好回來向幕僚搖搖頭。 陳禾端坐不動,連面上方才那抹冷笑,也收斂得不見蹤跡。 他愜意的側著頭,好像聽戲已經聽得入神。 “咳?!蹦涣爬舷壬庵讲阶哌^來,笑容可掬,“這位小公子,老朽能否在這里搭個座?” 樓上眾人都沒心思聽戲了,全都在留意這邊的動靜。 沒想到那個誰都揣摩不透來歷的少年,直截了當的說:“不能?!?/br> “……” 陳圳的幕僚一陣尷尬,更生出惱怒,他一把年紀,還有些許功名,只是混不出頭才來做人幕僚,久經官場多少年都沒見過這等不曉事的年輕人了。 惱歸惱,幕僚還是忍住了,只是自嘲道:“看來是老朽打攪了小公子?!?/br> 魔修們神色里帶了一絲不耐煩,只這點端倪,立刻讓幕僚看了出來,頓時心頭一驚。 當今天下,是講究孝賢禮教的,不說旁的,這么一位年邁的老人,站著跟人說話,對方還殊不客氣,戲園子里的人看陳禾的目光都變得微妙起來。 而魔修們的不耐煩,并不是陳圳他們以為的“無視他人蜚語,必定來歷不凡”,而是真的不耐煩—— 想想吧,一個五十多歲的凡人,在他們面前自稱老朽。 這年紀,也就是他們的一個零頭。 就連陳禾,骨齡都跟這位幕僚差不多了。 此人看似客氣,實則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倚老賣老,讓人不好拒絕,更仗著身后的陳郡守,想要試探陳禾。否則陳郡守身邊,豈會沒有這個幕僚的座位? 這做法本是上策,只是遇到了不買賬的人。 陳禾這次連搭理都不了,靠在椅上半閉著眼,合著戲子的唱腔輕輕打著拍子。 幕僚給自己找完臺階,便厚顏走回去了,低聲對陳郡守說:“那人身邊護衛,不可小覷?!?/br> 陳圳比幕僚想得更多,他見陳禾身邊的人雖然擺著護衛的樣子,只站不坐,但是神色間并沒有太多緊張之意,也不東張西望,警惕的注視四周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