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節
書迷正在閱讀:等待灰姑娘的愛情、他超級攻的、隔山海、[咒回]弟弟打算滅了全家怎么辦、秦先生,寶貝甜心要抱抱、修真高手在校園、沒用的年芙芙(NPH)、寂寞媽咪,讓我好好愛愛你、欲愛彌彰、請你不要弄丟我(BL ABO)
夏夜炎熱,月色似水,過招的呼呼風聲比什么扇子納涼都痛快,等曲鴻終于消氣,釋灃停手時,回頭便見陳禾斜倚在竹編的躺椅上,一手支頷,安靜的睡著了。 螢火蟲被氣勁卷得四下亂飛,忽得自由,立刻呼地飛到茂盛的草叢里藏匿起來。 陳禾身邊熒光點點,照得少年狹長微勾的眼角,似藏笑意,一看便知沉浸在安逸美好的夢鄉里。 第220章 外面的消息 赤日炎炎,城門前的官道上半天都瞧不見一個人影。 粗漢們蹲在樹蔭下,赤膊打著破蒲扇,聽著這呼哧呼哧響,一邊怨聲載道:“你說曲爺是發得什么癲,大熱天的,又不缺錢,沒有買賣接,咱也不至于來賣西瓜吧!” “瞧瞧你的德行,不懂了吧?!?/br> 一個滿臉精明的漢子振振有詞的說,“近來道上越來越亂,青州,豫州,揚州……嗨!那些大大小小的江湖門派跟瘋了一樣,有的直接打起來啦!殺得眼都紅了?!?/br> “當真?” 整天在院子小巷里納涼的閑漢們吃驚得瞪大眼睛。 “要不怎么說你們沒見識,也不長進?!本鳚h子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涼茶,壓低聲音說,“我前些天從鄰縣里回來,看得真真的,哪個虎威刀王家,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還跟官府有點關系,現在呢,滿門都教人殺嘍!”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大熱天的竟是一寒。 他們蹲在這座小城里,有活接的時候曲鴻就帶他們出去,沒事做時閑得侃這十里八鄉的新鮮事,說是鏢局,其實做的都是暗路子的買賣。什么私鹽販子紅貨等等,那種正經的商客,是聽不著曲爺名聲的。 說起身手,他們倒是都有兩下子,算得上練家子,但是距離高手還差得遠——當然啦,那些是修士。 這個虎威刀王家,出過一個筑基修士的小族,養氣期的弟子不少,跟凡人比起來,他們幾乎沒什么優勢,只是力氣大,身手矯健。 筑基期的修士壽數兩百,王家如果再不出第二個筑基修士,連那些微末散修也要比不上了,投身為小門派效力,是條不錯的出路。 小門派依附大的世族,世族又投靠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傳承宗派,最后歸屬正道五大門派之一的聚合派,這層層疊疊的復雜關系,就算把聚合派分管此郡勢力的長老拉出來,都不知道虎威刀王家的名號。 但是沖突一旦發生,猛獸腳下的螻蟻,是最先遭殃的。 不止是魔道,不止是正派,整個修真界都在一股沉滯又詭異的氣氛里。 粗漢們將西瓜挪到旁邊,湊在一起嘀咕:“快說說,王家到底遭了什么煞星,滿門都被人滅了?!?/br> “誰知道?!?/br> 閑侃消息的人一撇嘴,王家的人橫行霸道慣了,仇家能塞滿他們這里的城樓子。 誰知道一個過路乘涼的老漢呵呵笑了一聲:“這事啊,我曉得?!?/br> 眾人一驚,轉頭看這個空著手的老漢。 “王家得意忘形,在別人家里做手腳不算,還拐走了人家的孩子,養在自己家里多年,只等著有朝一日,借這孩子之手竊取別人家的功法呢!這事敗露了,還能有活路?” 老漢說得輕描淡寫,眾人卻是一陣膽寒。 ——這也太離譜了,雖說他們跑江湖的有個紛爭從不報官,但滅人家滿門,這也太過了吧。 “前輩可知王家惹得是什么人,這等煞星,我也好叫兄弟們避避?!?/br> “哼,你們就是想惹,別人也瞧不上?!崩蠞h隨口嘲諷了一句,隨即自言自語道,“王家是不當死,可是誰家不在火頭上,有這么多老鼠,總有逮一只來出氣?!?/br> 說罷就拂袖而去,晃悠悠的進了城。 粗漢們面面相覷,忽然一拍巴掌:“賣西瓜,咱們接著賣,曲爺就是有見識,在這城門口蹲著,能聽到消息,見勢不妙還能跑?!?/br> “就是,萬一那些煞星跑到這里來呢 “對了,怎么不見曲爺?” “曲爺前些天得了個話本子,看得著魔呢!從前沒發現曲爺好這一口??!” 他們一本正經的說完,又百無聊賴的嘀咕起前院后巷里誰家娃上房揭瓦,廚房的灶臺又壞了,至于私下猜測的躲在他們這里避難的世家子弟(陳禾)跟遺孤(石中火胖墩),他們只字不提。 曲鴻便是一個無論說話聲音多低,他都能聽到的“高手”,有這個教訓在先,粗漢們平日在外面閑話,哪有不注意的。 倒是那個進了城門的修士,一時感概發完牢sao,回想起來,覺得那些漢子很有眼色,發現一個陌生老者插話,也沒過來質問,倒是態度恭敬得很。 他再看看簡陋普通的房屋,成片樹蔭下拖著盆給自己娃娃洗澡的婦人,便覺此地安寧,甚是難得,不枉他找借口擺脫愈發緊張的正道魔道對峙。 這修士捋著胡須,踱著四方步,在城里轉悠了一圈,發現實在沒什么像樣的酒樓,只好勉強自己走向城東最有樣子的一家茶館。 迎面撞見一個拎著小鐵桶的胖墩。 天太熱,滿城都是只穿肚兜的娃,但胖成這樣的,實在少有。 鐵桶里有一條鯽魚,拼命張合著腮。 有路人看了就笑起來:“這誰家的娃,夠敦實,力氣也不小?!?/br> “西城那邊的?!?/br> 其他人頓時失了興致,西城住得都是些外來人,不待上幾代,是沒法跟這里的百姓徹底相熟起來的,越是偏僻的地方,就越講究這些。 “聽說都是些舞刀弄槍的粗漢!” “還有前年豫州遭災,棄田逃了的流民?!?/br> 說到出身,這些端著架子的鄉紳儼然高貴起來,搖頭晃腦的說:“難怪連孩子都要出來賣力氣?!?/br> 老者模樣的修士一愣,嘀咕這娃不是在耍樂子么? 天這么熱,魚折騰到家估計都沒命了,誰家大人會讓孩子這樣干活? 他聽這話心里既不痛快,茶館也不想進了,不由自主的跟著胖墩走過了半條街。 誰知胖墩竟有所覺,轉過頭嘚瑟的朝他敲敲鐵桶,繼續走。 “……” 這娃還真是有趣。 修士興致上來,就想追向前看他出身何等人家,能不能收去做個徒弟——胖墩太肥,臉上rou擠得面相也看不清,根骨啥的就甭提了,不上手掐著摸,估計都找不著。 結果這胖墩竟沒有急著回家,而是鉆到一片荒廢的空地前,熟門熟路的把魚穿在架子上,然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警惕的瞪修士。 難不成還是護食的? 修士樂呵呵的想,隨即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一個穿藍布單衣的少年站在不遠處冷冷望過來。 盡管早已寒暑不侵,修士還是本能的冒出冷汗——這少年形貌非是常人,更準確的說,見過一次就不會記混。 時間還不長,他想忘也難。 就是數年前在云州,那個跟在釋灃身后的少年。 可是血魔師兄弟不是跟著船出海去了么? 修士渾身僵硬,尷尬的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身就要跑,這下更好,自斷言殘壁的那邊走來的人,不正是釋灃? 石中火抱住陳禾的腿,怒氣沖沖的看“跟蹤者”。 修士眼前一黑,覺得這下真是有理都說不清了。 “釋…呃,尊者,陳公子。這是誤會!”修士苦著臉,今天出門大概沒看黃歷,連這種煞星也能遇上。 陳禾盯著他看了許久,蜃珠翻完,又去找青玉球,總算從離開黑淵谷進云州城時的那段記憶里,將這個老者的面容翻了出來。 那時不少修士混在人群中,隨便用東西變路引進城,有個老頭急得一跺腳,拔了前面婦人的銅釵充數,同樣是這個老頭,瞧見釋灃后,霎時驚住忙不迭的跑了。 今天算是又撞上門? 陳禾深思,他知曉在釋灃做魔尊前,修真界認識釋灃的人并不多,能一眼將釋灃認出來的人,只怕是—— “尊者與聚合派仇怨甚重,但我只是不得已為之?!毙奘亢笸藘刹?,恨不得貼在墻上,“實非有意與北玄派作對?!?/br> 陳禾望向師兄。 釋灃傳音說:“此人是關外的一個元嬰修士,自來消息靈通,師父他居無定所,你是知道的。當年聚合派布下陷阱抓師父時,就脅迫了他探聽消息。聚合派不想泄露機密,原本打算殺他滅口,恰好我前去誅殺聚合派之人,倒讓他乘機逃出生天?!?/br> 陳禾恍然,再看這修士時,眼神里就帶了抹不善。 ——僅此而已,這人出賣南鴻子行蹤,固然可惡,但聚合派野心勃勃,錯過這次,總有下次。他本來跟北玄派就毫無關系,一受脅迫,哪還有什么選擇。 陳禾倒未怎樣,那修士已經魂不守舍,冷汗直冒。 “去云州,還可說你聽到傳聞,對三昧真火甚感興趣,到這偏僻小城,卻又是為何?”釋灃語氣平和的問,對方半晌才緩過神,戰戰兢兢的回答了一番。 釋灃陳禾同時一震,交換了個不可思議的驚愕目光。 ——聚合派往魔道陰陽宗派臥底的事,發展到現在,竟然變成各門各派都有問題,全部關起門來查,好點的人人自危,不幸的已經開始出現各種沖突,局勢岌岌可危,眼見修真界混戰就要爆發。 還不是一般意義的正魔兩道大戰,因為現在諸多門派,誰也不信誰了。 “關外地廣人稀,你躲進中原來,是什么道理?”陳禾彎腰將石中火抱離自己腿上,瞥一眼:要玩就去烤魚,別來搗亂。 修士眼睛發直的想,他上次在云州見陳禾,對方千真萬確是筑基后期,現在他一點也看不透陳禾的修為,盡管修真界傳聞說血魔的師弟有化神期修為,可他下意識的覺得,釋灃肯定有兩個師弟……這才能說得通。 “另有所圖?” “呃!”修士猛地回神,趕緊否認,“不不,沒這回事!是大雪山乾坤觀那邊鬧得厲害,不得安寧,我只能遠遠躲開?” “怎么說?” “涼千山的大徒弟要謀害小弟子,事情被揭穿了,大雪山熱鬧得緊?!毙奘咳滩蛔∑擦似沧?,“那一窩都不是好東西?!?/br> 這話說得陳禾稍稍揚眉,很是滿意。 第221章 道別 倒霉的修士,最終被釋灃扔了個禁制打發走了。 修真界的元神禁制的解除方法不多,一是雙方有一人死亡,一是被禁制者修為后來居上,超過給自己下禁制的人,三嘛就是兩方有一人飛升了,禁制自然失效。 “你知道性命與閑話誰更重要?!?/br> 陳禾多添的一句威脅,嚇得那修士頭也不回,以最快速度沖出了城門,并暗暗在心里發誓再也不踏入這座小城一步——不不,是這方圓五十里都不接近。 這反應挺正常,任誰忽然撞見據說出海對付淵樓的魔尊,都會忍不住想到這是個陰謀吧,“釋灃陳禾都在海外,中原發生的事情都扣不到他們頭上去”,誰知道釋灃暗中回到中原想干啥呢? 這種冷不防撞見一位魔尊的秘密,能逃生天已是萬幸,哪里還敢探究釋灃陳禾在這里做什么,他恨不能連自己今天來過這里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