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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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低頭,赫然發現這“春宮冊”粗糙得只能看到是兩個人,臉畫得那個歪瓜裂棗,上半身跟腿又不成比例,簡直是墨跡不均,胖瘦亂搭。 他這鎮定模樣,讓一干背后打賭還是“不曉歡情年紀”的少年會當場紅臉的粗漢們始料不及“賣的人收了你多少錢,被坑了!”陳禾有些同情的看對方。 漢子們你看我,我看你,突然發出一陣低呼。 “哎呀,早聽說有錢的員外家,買得著那種上好的圖冊,陳小兄弟見過?” “我聽說有些神秘的江湖宗派還有采陰補陽的法子呢!” “有嗎?上哪買,錢不是問題,哥幾個一月吃不上rou都成?!?/br> “還有酒錢!” “陳小兄弟,快指條明路唄!” 亂哄哄的一陣吵,陳禾這才依稀想起,他儲物袋里好像真的有一疊繪制精美價格不菲的春宮圖來著,在豫州買的,只是拿不出手。 因為……咳,不提也罷。 曲鴻自屋內出來張望,見站在外面望風的陳禾,跟自己屬下聊上了,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小徒弟,周身都是一股遠離塵世,不近人情的味,功法性情都只會越走越偏,過剛易折啊,給他染點煙火氣正好。 東海。 “你再說一遍?”釋灃冷視下屬,豫州魔修簡直要打哆嗦了。 “魔尊…陳公子他還沒回來?!?/br> 第218章 師父的能耐 石中火愛腆著肚子,雄糾糾氣昂昂的在鏢局后面巷子里溜達。 因為它的肚兜里總是揣滿了曲鴻給的粽子糖麥芽糖,這年頭糖遠遠比鹽貴得多,尋常百姓家里只有在過年時才會買上一些塞給孩子,這胖墩的傲慢勁很快就招得一群孩子怒氣,他們遠遠避在旁邊,遵循著小孩之間最幼稚的做法——不搭理這胖墩,孤立他,讓他顯擺。 可惜石中火就是這么個嘚瑟性子,天生的。 有人嘚瑟,是為了漲臉面,看旁人反應心里暗喜,而石中火則是沒人看他也要嘚瑟的主,沒人搭理他能嘚瑟愈發起勁。 至于孤立? 石中火根本不理解那是啥,從頭到尾他都沒想過要跟那些孩子一起玩。 “物似其主,天地靈物也逃不過啊?!鼻櫢锌?。 被他拖來的陳禾翻了翻眼睛。 這種愛顯擺的毛病他哪里有,更不像石中火這樣招人厭惡……呃,好吧,在招人厭惡這方面,離焰尊者確實發揮得淋漓盡致,還半點也不放在心上。 但陳禾堅決不承認這跟石中火揣著糖溜達有任何共同之處。 孩童生性淳樸,聽了大人的話,只是一個勁的瞪胖墩,還瞪那群外面來石中火一起摸魚抓蝦的小孩,沒人玩出什么花樣來。 虧得陳禾白天黑夜跟著,生怕誰家的娃一個惱怒找石中火麻煩,讓胖墩沒輕沒重的鬧出什么事。 累得直轉,結果都是白cao心。 曲鴻適時來嘲笑他:“小徒弟,忙著吶?!?/br> “……” 曲鴻背著手,大熱天的他半點汗也不出,神清氣爽,凡是瞧見的人都對他心生敬意。曲鴻搓搓下巴的胡子,笑瞇瞇的掏出那本破三字經。 “性相近,習相遠~~” 陳禾無話可說。 這世上當然不是誰都心存惡念。 即使小孩們討厭石中火,但費勁去坑害胖墩這事,沒人有興致。石中火整天嘚瑟特別滿足,小孩們也覺得順利孤立了他,特別高興。 坊間的這塊地太小了,孩子的眼界窄,他們沒見過可怕的事情,沒聽過惡毒的話語,幼童都像一張白紙,簡單又容易染上墨跡。 陳禾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但換成別的地方別的人。就說不好了。 此時月明星稀,夜深人靜,陳禾忽然決定與曲鴻說說曾經發生在云州的事。 池塘邊的失足,永遠停在三歲的記憶,染上血的那塊石頭,還有曾經焚盡云州的大火,重來一次被釋灃抹去記憶的石中火。 曲鴻不知不覺的停下動作,神情肅穆。 許久,他才長長出了口氣。 ——早在初次看見陳禾眉后三顆紅痣,又細看陳禾面相后,曲鴻便知道,這天上掉下來的小徒弟,身世過往必然沉重不堪。 可知道歸知道,某些不幸的事,是怎么聽也不會讓人感到輕松的。 曲鴻緩緩抽著煙桿:“你的心結,便是因為石中火受天道恩惠,今生本是要來找你報仇?” “不錯?!?/br> 陳禾還有句話沒說,他很清楚——石中火天性兇戾,難以改變。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師父想教我的,莫非是這個道理?”陳禾垂眸問,前世石中火是認主之后,就指使著陳禾一路逃亡,不得安寧,所見者多是滿口大義的貪婪之輩,今生更甚,滿是怨恨的待在陳家池塘里。 曲鴻聽了卻搖頭: “非也,橘生淮北,是橘的不幸。樹是死的,人是活的。天地靈物也好,垂髫幼童也罷,性相近,習相遠,世間有不同的善惡,有了惡習之后,人們的差距才會越來越大。我帶著石中火搗亂,讓它胡亂烤魚,還慣著它嘚瑟顯擺,它可有變本加厲,性情兇殘為惡?” 陳禾一怔。 “因為我從未以惡念為意,教唆他看別人的痛苦為樂?!?/br> 曲鴻慢悠悠的說:“天地靈物,火為其天性,石中火在你手上,不是陳家?!?/br> 陳禾有些恍惚。 “小徒弟,你說,道是什么?” 道,天道嗎?那就破。 是釋灃,那就得。 陳禾差點脫口而出,還好忍住了,沒在曲鴻面前說師兄就是道。 “山以之高,淵以之深,獸以之走,鳥以之飛,日月以之明,星歷以之行,這便是道?!鼻櫠⒅惡陶f,“你只得其中皮毛,只是與之相融,不解它們憑借什么存于世間,你現在所修的北玄功法,難以再進一步?!?/br> 陳禾徹底被驚得說不出話。 盡管前世走的是魔道路子,與正道功法修煉方向不同,但眼下他手握萬劫無象澒冥元功的正確秘笈,南鴻子卻在北玄秘法早已失傳的時候,悟通的是北玄功法真正的意蘊? 難怪南鴻子兩世皆能從凡人之身,得道通玄。 “多謝師父教誨?!标惡坦ЧЬ淳吹恼f。 “…釋灃把你教得好,你雖不親近凡人,但不鄙夷看輕他們?!?/br> 曲鴻出神的說,這也是他在聽了薄九城臨終所言后,還那么快接納“小徒弟”的原因。 “為師見過太多的名門正宗弟子,他們只知修煉,不諳世事,與塵世格格不入。這樣的人飛升倒快,可一旦被卡在瓶頸無望飛升,回頭又來爭名奪利時,過強的力量就使得他們無法正常接事待物,常人可以接受的失敗挫折,他們認作恥辱,常人能謙虛認下的錯誤,他們要惱羞成怒——長此以往,怎能不走入歧途?” 陳禾聽得出神,后面那些話,活脫脫的可以將聚合派拉出來套上。 “凡人做夢都想成仙,而能摸到仙路的修士呢?” 曲鴻嘖嘖兩聲,不屑的嘆道,“為什么一個修士的心性,反而不如凡人?因為他們將成仙得道看做一條路,取巧占便宜只要管用都行,他們衡量自身的強大,是在比較別人的基礎上??纯戳T,修士不殺凡人,因為害怕背負因果,于是因果成為了他們的準則,有多少修士想過,他們本就不該屠戮凡人?” 曲鴻重重拍了下陳禾的肩:“跟我說說你前世?!?/br> “……” “是不是心性執拗,破天而行?”哪怕陳禾不說,曲鴻也能猜得出來,“你的功法已經練得非常好,隱隱能與世間萬象融合,深得北玄奧妙?!?/br> 奈何蓋不住無意間令人膽寒的目光,那種孤傲煞氣的威勢。 “古往今來,能成仙的修士千千萬萬,有走得容易的,也有行得艱難的?!?/br> 曲鴻隔著樹蔭看天上繁星,索性指指身邊的躺椅,叫小徒弟陪他一起看,“我曾與釋灃說過,不要想得那么深活得那么難,做師父的總不希望徒弟是修道路上,走得鮮血淋漓一身狼狽傷痛的人?!?/br> 他轉頭看陳禾:“你也是?!?/br> 陳禾沉默,他感到有什么哽在胸口。 除了在師兄面前,陳禾還是第一次感到這種心緒。 “那位離焰尊者,必然也是在旁人眼中風光無限,實則歷過的苦更多的人罷。因為我從你的眼中看到,曾經的你性情偏執,執拗的人多半倒在天道前,零星那么幾個熬過去的,過剛卻沒折,這付出的代價就大了?!?/br> “師父…” 陳禾說不出口,他盡量隱瞞著講了,可薄九城當日就戳穿了釋灃費心掩飾的真相——釋灃前世死得太早。 “我比你了解釋灃?!?/br> 曲鴻平靜的看著小徒弟,“為師猜得到他會做什么,如果他遇到那樣的你?!?/br> 三昧真火焚燒云州,一個癡癡傻傻的孩子,一個——后來說傾慕釋灃,兩世用北玄派功法的人,而釋灃那時心念俱灰。 “沒有什么不能跟我提的,不是你害死的釋灃,他也不是為你而死,他只是想早點去黃泉見故人,白教他這么多年?!?/br> 曲鴻不知釋灃早就開解過陳禾了,他將滿臉莫名糾結的陳禾攬在懷中,還拍著小徒弟的背幫著陳禾責罵釋灃:“想死就死,還真是痛快,看我不找他算賬!” 陳禾全身僵硬,他不習慣釋灃之外的氣息。 但畢竟是北玄一脈,也不至于排斥,只是無比尷尬。 “師兄不是——” “不準幫他說話!”曲鴻怒斥。 “……” 陳禾放棄了。 他急于換個話題,不由自主的問:“我出門多日,該給師兄報個平安了?!?/br> “這還用你提?為師就想不到?” 曲鴻愣是沒松手,真把小徒弟當孩子哄了,這手感跟石中火差不多嘛,就是沒石中火胖,南鴻子沒子嗣,收釋灃為徒時,釋灃快要成年了,更不是會賴在師父身上的性格,南鴻子一輩子還沒這種經歷呢,特別新鮮。 尤其當他覺得小徒弟需要哄的時候。 ——旁人只從陳禾身上看到離焰的影子,膽戰心驚,而曲鴻看到的是艱難不幸。 既然這是小徒弟,就攬過來唄,曲鴻向來是想到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