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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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強追猛打,沒放過一丁點機會,陳禾竟屢次三番從他布下的死局中逃脫。連妖靈蛟都被殺了,簡直豈有此理! 前世是他輕信輕敵,今生他已經吸取了教訓,怎么還是這樣? 薄九城越想越怒,將數日前收到的那封紙鶴傳書刷刷的撕得粉碎。 ——裂天尊者與血魔釋灃,帶著自己的人,以及青州、冀州兩位魔尊的屬下,去南海了。 淵樓有些風雨飄搖,若不是一貫神秘莫測,這回老底都可能被梁燕閣掀了,薄九城不是笨蛋,知道這是沖著自己來的。 復仇不成,反而陷入困境。 薄九城腦殼生痛,憑他怎么想,也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站在陳禾那邊,而前世這時明明是個無用散修的陳禾,這次竟然有血魔在旁。 原本伸手就能掐死的螻蟻,蹲在一只猛獸的身上。 不對,是一群猛獸。 薄九城盛怒中,眼角忽然瞥見地上多了個影子,還以為是屬下進來稟告,想也不想,隨手抄起一柄如意砸出去。 “廢物,滾??!” 預料中的碎裂聲沒出現。 薄九城抬頭,驟然臉色全變,嚇得蹦起來站直了。 一個黑色衣袍,極為高大的男子無聲佇立在房內,他其中一只眼睛里生了兩個瞳孔,加上劍眉星目,威勢赫然,這點異象就更顯得他非同凡響。 薄九城丟出去的如意,像被無形的手托著一樣,懸浮在他面前。 “爹…”薄九城木木的站在旁邊,心驚膽戰的看著那柄如意。 “又做噩夢了?” 黑袍男子——淵樓之主,薄云天神色冷淡的說。 薄九城勉強擠出一點笑容:“爹,你不是出海去攔截那幫不知好歹的中原修士了么?” “事情出乎意料?!?/br> 薄云天與他兒子截然不同,眼下明顯是大敗而歸,他卻看不出一點惱恨模樣,甚至對著剛才沒顏色到沖自己砸東西的兒子,薄云天也只字不提。 “難道對方是虛張聲勢,還是?”薄九城絞盡腦汁的想。 他的父親向來嚴厲,雖然薄九城要什么,他給什么,從不斥責打罵,但薄九城就是對他十分畏懼。 薄云天淡淡一眼掃來,他立刻沒底氣的慌張起來:“梁燕閣咄咄逼人,中原那群家伙吃飽撐著沒事做,也來找麻煩,爹,我們怎么辦?” “不是我們,是你怎么辦?!?/br> “???”薄九城傻了,一瞬間他以為薄云天要將他當做棄子丟出去,霎時又驚又怒,猛然抬頭。 薄云天冷冷說:“這十多年來,你行為怪異,噩夢的毛病也是那時有的。妖靈蛟死后,你更加暴躁,對屬下罵個沒完,我不記得把你教成這種樣子?!?/br> 薄九城眼神游移,張口要說什么,又忍住了。 “我派出去大群妖獸,巫玄鳥與惡蜮竟都無功而返?!北≡铺煜肫鹚谶h處看到海面一片火光,木中火與石中火交融的景象時,神色愈發陰冷,“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繼續欺瞞下去,是想我父子葬身東海嗎?” “……” 薄九城顫抖著手,好半晌才啞著嗓子說:“此事逃過荒謬,怕您不信?!氨≡铺觳恢每煞?。 “…變故確由十多年前而起,我忽然…有了前世記憶,不不,是我忽然回到了數百年前?!北【懦钦Z無倫次的說,“前次我一時大意,中了暗算,只有元嬰逃出,卻受創嚴重,回到東海藥石無效,重塑的軀體也破敗不堪,不死不活的拖了數百年,含恨而死?!?/br> 薄云天眉頭緊皺:“誰的暗算?” “陳禾!”薄九城咬牙切齒的說,“那小子本是一個不起眼的散修,來東海投靠淵樓,沒想到——竟是打著東海奇珍的主意,我屬下盡是一幫廢物,不是被他殺了,就是被他策反,淵樓的禁制不知道為什么對他無效,后來他修為將至元嬰期,按淵樓的規矩,是要來島上,由爹你再下一重禁制的,沒想到他就此背叛,連夜逃脫了!” 走之前,還殺了薄九城。 “若非我有護身法寶,連元嬰也無法逃出?!?/br> 薄九城恨得不行,原以為淵樓實力,將這個叛徒抓出來殺死,還不是輕而易舉,結果—— “怪物!他前世百歲不到,就成了大乘期魔修,這次二十歲就是化神期了!”薄九城癲狂的大叫,“這不可能!一定有問題,他也不該有師兄,他只是個窮困無用的散修而已?!?/br> 第181章 得償所愿 船身從風浪中微微搖晃。 陳禾是在熟悉的氣息圍裹下醒來的,他閉著眼睛,混沌一片的腦中,從蜃珠流出的記憶,慢慢找回了意識,隨即僵住了。 ——他好像趴在釋灃的膝上? 這是他小時候才有的習慣,蜷縮著窩在釋灃身前,讓自己完完全全罩在釋灃的影子里,唯恐黑淵谷眾人繪聲繪色提到的那些妖魔鬼怪、漂亮女修,從黑暗里冒出來,陳禾連根手指都不敢探出釋灃的影子范圍。 陳禾唰地坐起來,耳根發熱。 釋灃盤膝而坐,雙目微閉,似在修煉。 陳禾眨了眨眼睛,終于想起船遇到妖獸襲擊后,他擔心師兄感悟功法是否受到影響,追進船艙想問清楚,孰料釋灃又閉目打坐去了,他百無聊奈,只能坐在一旁發呆。 從詹元秋的事,想到中原修真界未來的變化,從趙微陽想到聚合派的崔毒蛇,隨即又想到天界北玄派。 最后胡思亂想到無甚趣味,索性閉目養神。 ——釋灃還在修煉,陳禾只敢在一旁等待或護法,萬萬不能自己也一頭栽進去感悟功法,海上危機四伏,淵樓必定不死心還有后招。 船晃晃悠悠,石中火那鬧事的孩子也被他關在船艙外了,陳禾逐漸放松心神,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甚至在釋灃的氣息感染下,他越睡越沉,本能的蹭了過去。 這可真是要命的尷尬。 化神期修士不用入睡,陳禾會這樣,還是因為他潛意識的感到疲乏,記憶即將出現空白,如今迷心癥這毛病不算大,但陳禾每次醒來時,有那么一瞬,是徹底糊涂的。 想到自己在師兄身上賴很久,睡醒還舍不得離開又多待了一陣,陳禾耳后熱得更熱了。 他輕手輕腳的站起來、退后。 “你醒了?” 釋灃低低的聲音響起,陳禾猛地僵在要拉開船艙門走出去的動作上。 他訕訕的轉過身,垂著腦袋:“師兄?!?/br> 釋灃微微啟目,詫異的瞧了陳禾一眼。 修煉時被打攪是大忌,也就是北玄派功法特殊,不怎么在乎這個,饒是如此,釋灃也沒辦法說更多的話。 靜默半晌,待真元運轉過最后一重天,釋灃收勢而起。 面對師弟充滿探究的眼神,釋灃笑了笑:“還算順利?!?/br> 陳禾聞聲眼睛一亮。 “你不必總掛心我的修煉?!贬尀柊胝姘爰俚某庳?,“到底誰是師兄?” “哦?!标惡套焐线@么說,心中確實愉悅。 比自己修為增進,甚至比看到離焰尊者揮落天劫還要高興。因為離焰的每一步,只不過是為了那個從未謀面的人,陳禾的每一步,是為了更接近師兄。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凡人的諺語換了方式理解,也頗有興味。 陳禾一本正經的反駁:“師兄這樣說不對,我掛心師兄的修煉進展,當然是因為師兄的實力高強,我才能高枕無憂?!?/br> “可惜我的本事還不夠高?!贬尀柟室忭樦惡痰脑捳f。 陳禾脫口而出:“再練就行了,我看著呢?!?/br> 釋灃啞然。 陳禾也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悄悄后退了一步,直接貼在艙門上了。 釋灃哪里會讓他逃掉,以陳禾無法反抗的力量,攥住陳禾的手腕,將人禁錮在自己懷中:“脾氣不小了,看來我要將你送去曲爺身邊,你們師徒倆好好談談?!?/br> “我…我跟師父不熟,有什么好談的?!标惡糖那膾暝?。 “誰說沒有?”釋灃冷著臉答,“在教我怎么修煉功法這方面,你們都很有心得呀?!?/br> 陳禾沒轍,將準備辯解的話都吞了下去。 釋灃的氣息近在咫尺,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對方衣領下的脖頸,釋灃又在說話,喉結微微滑動,陳禾一時看得發愣。 那邊釋灃發現懷里的人沒了動靜,納悶的低頭一看,發現師弟直直的盯著自己發呆,伸手一摸,果然耳后熱得厲害。 “……” 陳禾迅速拽開釋灃的手,故作無事的咳了兩聲。 垂下的眼眸,悄悄斂去深濃的欲。望。 這時下頜一緊,整張臉都被釋灃抬了起來,那抹殘留的異樣神情被釋灃看了個正著。 陳禾一愣,隨即有些慌神——盡管釋灃已經知道離焰的心思,也知道陳禾有了不少前次的記憶,陳禾還是竭力在釋灃面前表現得像原來的自己。 也許是因為釋灃熟悉的是那樣的“陳禾”。 也許是因為離焰也樂意做這樣的“自己”。 野心、妄念,都被盡數隱藏,這樣冷不防被釋灃瞧見端倪,陳禾瞬間心中沒底,沒有露出明顯的驚駭慌亂,純粹是見慣了各種危機,本能的撐得住罷了。 釋灃定定看了陳禾許久。 久到陳禾忍不住想說什么,打破這沉滯的氣氛時,釋灃低聲說:“你這個模樣,不也挺好,何必遮掩?!?/br> “……” 陳禾驀地睜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 “沒有見過離焰,我確實感到遺憾?!贬尀枃@息。 陳禾木然,被釋灃帶回床榻坐下時,還有點回不過神。 “心事重重,顧忌太多…”釋灃給陳禾數著缺點,一副無奈的神情,“早已對你說過,今次與你相逢,有此劫數,是我之幸?!?/br> 陳禾怔怔的說:“可是——” 可是釋灃喜歡的是“陳禾”,是釋灃養大的師弟,不是離焰。 “無論哪一個你,依舊是你,陳禾?!贬尀栢嵵氐?,一字字說。 見陳禾還是一副回不過神的樣子,釋灃輕撫師弟的臉頰,又補了一句:“同樣,無論哪一個我,仍然是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