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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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 “你怎會這些?” 兩人驚愕之后,又同時生出怒意: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明明只有一人懂得!毫無疑問,對方根本不是我徒弟/我師兄! 第169章 重逢 燈下黑這種毛病,陳禾可不會犯。 他站在畫舫上,看到不遠處的渡船,只掃了一眼,就發現有個人氣宇軒昂,腰背筆直,目光炯炯,與他人驚駭得呆滯軟倒的模樣截然不同,甚是可疑。 尤其那人極快的意識到什么,立刻把周身那股精神氣兒松懈了,羊皮襖耷拉著,泯滅于眾人之中,只一雙眼睛兀自盯著畫舫這邊不放。 這種欲蓋彌彰的模樣,更顯蹊蹺。 陳禾傳音讓跟隨的魔修在江上查探,然后燒了畫舫,悄悄來到這條渡船上。 化神期修士,想瞞過凡人耳目,簡直輕而易舉。 黃瘦子試圖跳船,被眾人砸暈,這動靜鬧得陳禾一眼望去,隨即想起這個人他曾見過——離焰尊者在赤風沙漠的記憶里。 因為他是離焰的屬下,陳禾在蜃珠里翻找了下,發現另外兩段塵封的記憶。 ——與師兄出沙漠后,遇到的一群鹽販子。黃瘦子拿著白紙扇,充著不倫不類的軍師,被喊作二當家的,趾高氣揚。 但在冀州偶遇時,黃瘦子憔悴疲憊,蒼老了很多,拼命磕頭想“拜師學藝”。 釋灃說修士有時殺死凡人,僥幸逃生的人不知實情,就四處苦求。 就算運氣好,真的成為修士,等到擁有實力能夠報仇的時候,仇人如果沒有壽終,必然又晉了一個大境界,還不是無法打???最終也只有抱憾終生。再者,懷著仇恨來修煉功法,被仇恨主宰心智,最后會變成什么樣呢? 真心希望徒弟好的修士,都不會應允收下這種弟子,魔修另當別論。 如今陳禾看到的黃瘦子,比冀州所見更顯頹然,眼神發直,像癲狂的賭徒,在押上籌碼前已經知道必輸無疑,卻還是不肯回頭。 兩個粗漢將黃瘦子當破麻袋一樣拖進船艙。 陳禾心中有些猶豫,當年離焰渾渾噩噩的從赤風沙漠走出,沒有記憶,只有釋灃臨死前叮囑的那句話,以及北玄派傳承。 最初的落腳地在哪,有沒有人幫助? 由于離焰那時沒有蜃珠,這些無人知道。 陳禾從破碎的記憶里猜測著,既然黃瘦子是離焰沒做魔道尊者前的屬下,離焰又在赤風沙漠里佇立尋覓多年,可能正是那群鹽販子在荒石灘上遇到了離焰,收留或者說想結識一個實力非凡的“高手”。 后者還好,若是自離焰十九歲,尚未筑基時,就與那群私鹽販子在一起,這就有恩德情誼在里面了。 可惜離焰尊者真正得到蜃珠時,已是百多年后。這群人里沒有資質成為修士的,死了,沒有突破筑基期的,也不在了。還有一些人,可能死在各種爭斗里,只剩下黃瘦子一個。 正魔兩道大戰,如火如荼,在離焰的默許下,黃瘦子更是躲得不見人影,以至于留給陳禾的記憶里,幾乎沒有這些人存在的痕跡。 遺失的東西太多了,即使重來一次,也不會圓滿。 陳禾默不作聲的跟進了船艙,抬眼就看到那個可疑之人,裹著羊皮袍,蹲在幾匹驢子旁邊皺眉思索什么。 這人滿臉的絡腮胡,戴著斗笠,一雙眼睛亮得叫人心中發虛。有哪怕眼下是蹲著發呆,還是脊背筆直,有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陳禾疑念更深。 他認出對方不是趙微陽,也不是伏烈云。 陰陽宗魔修在江上被殺,附近渡船上多了這么個人,實在蹊蹺。以陳禾的眼力,都辨不出對方是修士,還是凡人。 “誰?” 陳禾更驚奇,竟然發現了自己? 接下來就是稀里糊涂的一場交手,眼見情況不對,陳禾覆手一壓,靈力隨著招數席卷而去,曲爺大驚失色,刀子一丟連滾帶爬避過,仍然被余勢掀得一頭栽倒在地。 ——仗著是修士,欺人太甚??!過招就過招,用什么真元? 曲爺翻身躍起,摸著額頭砸出來的紅腫,疑惑的盯著陳禾。 陳禾也終于看出對方不是修士,用不了真元靈力,一瞬間萬千思緒涌上心頭,驚異的又將曲爺重新打量了一遍。 “嘶?!鼻鸂斆X門上的傷,突然想到了什么,警惕的問:“你師父是誰?” “師父?!?/br> 曲爺見陳禾發愣的模樣,心里的火更盛,仗著是修士,就不好好說話了?見鬼,他看不透這小子的修為,還真得罪不起! “咳,你是何人?曲某不曾開罪過你,閣下為何咄咄逼人?” “師父…” 陳禾一腦門霧水,很沒底氣,也有些疑惑。 南鴻子尸解轉世,至今不過二十多年,這個滿臉絡腮胡的人,會不會太老了一點? 曲爺聰明一世糊涂一時,還以為陳禾始終卡在“你師父是誰”的問題上,什么師承來歷這么難說?吞吞吐吐不像話。 曲爺想了又想,覺得自己徒弟可能被人坑,但萬萬沒有連招式都被人偷學走的道理。 “你的師父,是不是姓——” 話到嘴邊卡住了。 修真界只稱釋灃為血魔,費勁打聽消息,也只能探聽到血魔在豫州,血魔是魔道的新尊者這等話。曲爺根本琢磨不出,釋灃現在…還用不用釋灃這名字了。 鑒于名字本身就是一場針對北玄派的陰謀。 想要相認,還真是件難事。 哪怕將北玄派基礎功法念幾句出來都沒用——北玄心法在修真界是爛大街的貨色,想要多少能找到多少本,區別只是大家都不會練,又練不好而已。 更高階的功法,又怎能輕易泄露? 兩人在船艙里木木的看了半晌,都沒說出一個字。 陳禾作為修士,不擅長看骨齡,但也錯不到哪去,他細細打量一番后,覺得就算把那滿臉的絡腮胡剃了,這人也該有三十了。 陳禾心有疑慮,曲爺的疑慮比他更深——南鴻子才“死”了二十五年不到,釋灃哪里撿來的徒弟,修為高深得可以驅使諸多魔修,讓他們心悅誠服? 這么短的時間里,也教不出來??! 兩人不約而同的搖頭,肯定不是我師父/我徒孫! 這時船艙外傳來了吆喝聲:“到岸啦!” 船艙門立刻被打開,粗漢們爭著進來牽騾馬上岸繼續趕路。曲爺一晃神,已經不見了陳禾蹤影,只能撿起刀藏回靴中。 “哎喲!嚇死我了!”一個漢子大驚小怪的嚷:“曲爺,您老剛才煉飛刀吶!” “……” 還有把刀明晃晃的插在艙板上。 曲爺沒好氣的走過去拔,結果刀卡得太死,費了他好一陣功夫,周圍人還以為他故意如此,以入木三分來顯示飛刀技力,拼命的奉承叫好,嚷得曲爺差點惱羞成怒。 船工苦著臉,想說什么,又不敢開口。 “拿去補塊結實的木板吧!”曲爺黑著臉,從腰里摸出一串銅子丟過去。 破的地方是艙壁,只要江上不起大風浪,倒也沒有漏水的危險,只是漏風罷了。 幾個船工大喜:“謝曲爺!” “等等,那黃瘦子呢?” 曲爺這才發現船艙里少得不止一人。 “是啊,人呢?”車馬行的人也在外面嚷嚷。 渡船上的人說上岸了吧,岸上的人說沒見到,最后大家看著曲爺,黃瘦子明明被丟在船艙里,怎會不見了? “我拔刀呢,船一到岸,你們這樣鬧哄哄的,我哪里注意到他?”曲爺只能含糊的說?!爸挥X得沒瞧見他,這問了這么一句?!?/br> 大家又在渡船上一陣翻找,最后還是車馬行的人說:“這小子該不會跳江去找那些高人了吧!” 船工們紛紛賭咒發誓,沒聽見有人落水,而且船艙只有一道門,連窗都沒有。 岸上還有等著搭船過江的人,不耐煩的連聲催促,車馬行也不能停在這里等一個黃瘦子,于是大家只能滿腹疑惑的收拾東西,三三兩兩的上路了。 眼見與別人都拉開了距離,與曲爺同行走鏢的人里,立刻有個家伙湊上來問:“曲爺,那黃瘦子…” “好了!這事都不許再提!” 曲爺臉色難看,在風雪中緊了緊羊皮襖,忍不住想自己的徒弟,還有那披著吉光裘身形仿如少年的家伙,到底是誰。 被他喝止后,鏢局的人全都閉上嘴,不敢吭聲。 雪到傍晚時分停了,曲爺只讓找了個路邊野店打尖,沒有休息,又催促著連夜趕路,所有人心中叫苦不迭,等次日正午,搖搖晃晃來到一座小鎮上準備歇息時,大家又紛紛感嘆起曲爺有先見之明。 無他,天氣晴好,積雪開始融化。 如果他們在野店住一晚,第二天起早趕路,必然滿腳泥濘,濕滑不堪,因雪融后,寒風一吹,背陽的地方到處是冰,只怕又得摔個半死。 現在到了鎮上,舒舒服服歇個一日夜,等路好了再走,簡直妙極。 粗漢們睡到晚間,饑腸轆轆的爬起來找吃的,恰好客棧里燉了一大鍋羊rou,來點熱湯下面,走鏢不敢喝酒,也只能這樣祭五臟廟。 客棧是個南來北往的地方,興頭起了,誰都能搭話。 就有人說起了江上遇到畫舫,武林高人踏水而過的事,這邊粗漢們言辭鑿鑿,大驚小怪,而客棧里一陣哄笑,皆是不信。 “兄弟,你們比說書還夸張呢,改行吃嘴皮子飯吧!” 粗漢被說得臉色漲紅,拍桌子跟人理論。 “曲爺,您說話有分量,您給這些孤陋寡聞的人說說!” “逞個什么能,他信了又怎樣,不信你能少塊rou?”曲爺捏著筷子,滿滿的夾起面,漫不經心的教訓手下。 霧氣升騰,香味撲鼻。 曲爺吃著面,感慨的想,當年不愁餓死的日子,真是太好了,哪像如今,吃了一碗怕是不夠,又得費錢叫點別的填肚子。 低頭看面湯里的大塊羊rou,又感嘆:可憐,一碗面就四塊羊rou,還多是骨頭,留在最后吃。惜福,做凡人才知道惜福??! 他對著羊rou伸筷子時,忽然身邊的人小聲提醒:“曲爺!” “什么事,不能等吃完再說?”曲爺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