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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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玄真人如是想,隨即目光落到僵直盤坐的天衍身上,后者已經傻愣愣了半刻鐘。 長眉老道不耐煩的在他對面喝著茶。 連個泡茶的徒弟都沒有!太心酸! “師尊這是怎么了?”赤玄真人很順手的接過茶壺,揭開蓋看了看,就將茶水潑了,隨手從芥子法寶里取出清香四溢的野茶,然后慢條斯理的撥撥茶爐下的火,控制著法術小幅度的扇風。 陳禾這番進河洛派山門,借口是豫州散修拜訪飛青道人。 名門大宗人多??! 河洛派又多得是整天蹲道觀里自言自語掰手指的,分散住在偌大的一座山上,除了掌事長老,以及發丹藥福利的管事弟子,還真沒人知道門派上下所有人的名字。 飛青道人,有這人么? 掌門說有,那就肯定有嘛! 跑回去的小道士抖抖索索的上報,有個豫州散修,大概是學幻術的,還帶著一個同樣會幻術的靈物化形徒弟,想來拜訪飛青道人。 河洛派掌事長老不傻呀,飛青不就是徽機真人嘛!這事好解決,發給掌門他師父自己看著辦。 長眉這邊一點頭,陳禾就順順利利的進了河洛派山門。 更正,血魔釋灃隱匿在旁,靠著他師弟從容混進了名門正道河洛派。 赤玄真人接到匯報腦門都腫了,雖說他相信黑淵谷不會收弒師惡徒,釋灃必然與傳言不符,可不管怎么說,血魔剛剛掌握豫州魔道呢,這樣拜訪沒關系? 有個大大咧咧的師父,河洛派掌門表示簡直cao碎了心。 等他到了“飛青道人”暫住的小道觀一看,更是無語——長眉之間鬧了半天玄虛,不就是跟這個小道士耗上,非要收對方為徒不可,現在怎么自戳身份,不玩了? 瞧他這個目前還頂著天字輩師弟,眼神都死了好么? “咳!” 長眉老道清清嗓子,和顏悅色的對赤玄真人說:“發生了件事,釋灃道友看在多年交情上,告訴了老道。這事透著玄乎,我河洛派又是擅長推演天機的翹楚,徒弟你聽我道來?!?/br> 遂將發生在陳禾身上的怪事說了一遍。 并不詳細,只是提到京城曾經有個季弘,東海有個薄九城,還有一個疑似西域赤霞宗,重點是兩次天現異象與倒霉昏迷的蠱王。 當然,浣劍尊者詐死的秘密,也就說出來了。 赤玄真人眉頭皺了又皺,幾次想說這情況委實太復雜,好像是重重陰謀,師父你就不要管了,直到聽到天現異象后,他才神色一肅,拋棄了陰謀論細細思量起來。 今年修真界確實發生了不少大事,浣劍尊者自稱死了,冀州豫州魔道動蕩,河洛派里更是有不少人為兩次莫名的異象掐斷了好多根胡須。 身為推演天機的門派,赤玄真人最清楚反噬這回事。 ——天道的秘密,你不能看得太多,否則是要付出代價的,而有的秘密,更是連看都不能看。 河洛派每一代都有修為卓越之人,因為不小心越出了這個界限,不能飛升,因為只要一渡劫,妥妥就是被劈成灰的下場。 長眉老道就是其中之一。 三百多年前,聚合派勢大,壓制其他幾個門派,恰逢天下大亂改朝換代,河洛派這種會看風水的外門弟子簡直混不上飯吃,招收門人也受到很大影響。 修真界歷來有的顯赫大派,不足千年就敗亡的數不勝數。 長眉老道毅然窺看天機,模糊得出一個“聚合派現在囂張,兩百多年后要吃一個大虧,不會在這樣咄咄逼人”,“三百年后河洛派依舊存在”,霎時整個門派都心安了。 此刻赤玄真人眉頭一皺,語氣不善的對釋灃說:“閣下所求,我不能答應!河洛派可以窺看天機,但蠱王滕波的下場,證實了這件事甚至比吾之師尊觀門派延綿命數還要嚴重,一旦看了,蠱王就是前車之鑒?!?/br> 說著又轉頭盯長眉老道:“師父,你可不要一時好奇,做這種糊涂事!” 陳禾啞然,等等他們不是來看天機的! 長眉老道哼了一聲:“放肆,為師在你心目中就這么傻?” 赤玄真人移開目光。 眾人:…… “貧道怎么會攤上這種徒弟?”長眉老道氣得胡子直翹。 釋灃陳禾沉默的看拎起爐上滾開小壺,姿態悠閑從容沖茶的赤玄真人,心想幸好浣劍尊者不在這里,否則魔尊翻臉踹飛紅泥小爐,揍長眉老道一頓都是有可能的。 ——這種徒弟你還嫌棄?長眉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還是想氣死海外修士? 這時天衍真人神色恍惚的抬頭:“掌門…” “掌門師兄?!背嘈嫒说m正。 天衍真人臉就像被誰揍了一拳,扭曲了下,然后從善如流的改掉:“掌門師兄,我…我依稀知道釋灃前輩為何而來?!?/br> “嗯?” “我似乎也是…”天衍真人想說真相,卻被釋灃打斷。 “且慢,因蠱王滕波之事,還是小心謹慎些較好?!贬尀柮C然,“浣劍尊者屢次拷問季弘,后者都恰好暈厥,說不出真相,這說明威逼不行!因為威逼自己被迫開口的也不行!蠱王更是證明了用法術得知真相還是不行!今日我與師弟前來貴派,并非威逼于你,你之事,陳禾根本沒有對他人提起!浣劍尊者也是不知!” 天衍真人鄭重傾聽。 “如此,你可愿說?從心所愿?” “然!”不等師父師兄開口,天衍真人就點點頭。 陳禾暗暗松了口氣。 “為免意外,吾等不可全部在座旁聽?!贬尀柭氏绕鹕?,示意長眉老道,“就交由我師弟與令徒?!?/br> 隨即又對陳禾說:“盡量不要讓他多言,最好你問一句,由他答是否?!?/br> 第127章 有仇無恨 晚風吹過,掛在檐角下的古拙銅鈴輕響。 紅泥小爐上的水還在咕嘟咕嘟的冒泡泡,天衍真人側眼一看,拂袖將爐火熄滅。 桌上茶水散著裊裊余香,并不是什么靈茶,只是山中野趣。 天衍真人定定看了一陣,心中思緒翻騰——赤玄真人來時看到他那般的驚愕,當然不是因為長眉老道身份暴露,這個哭笑不得的消息,跟釋灃告訴長眉老道的話比起來算得了什么? 有群人(還不止一個)在找陳禾的麻煩。 這些人都記得前世。 饒是天衍真人曾為河洛派掌門,正道魁首,也被這個晴天霹靂砸得暈頭轉向,不知今夕何夕,傻在當場。 于是連赤玄真人讓他喊師兄,天衍臉歪了歪,也就脫口而出了。 ——輩分,多大事??!跟自己謎一樣的重生比起來,算問題嗎? 待長眉、釋灃、赤玄真人紛紛走出道觀,廂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對坐時,天衍真人霎時感到有些不自在。 換了前世,他天衍真人與離焰尊者在茶爐前對坐,靜聽河洛派山中林海濤聲,說出去誰相信? 天衍真人神情古怪的看陳禾。 幸好眼前之人,并非發如霜雪,冷漠不近人情的離焰尊者。 ——陳禾元嬰期了,這就意味著,在陳禾飛升前,都一直會是這個少年模樣。天衍真人前世記憶里那個離焰尊者容貌。想出現只怕是難了。 他心中思量,卻并非呆坐不動,另取了兩個空茶盞,徐徐傾下壺嘴。 雖非最好的火候,但只要不挑剔,還是沒什么不妥的。 野茶還是在杯中浮浮沉沉的舒展,熱氣繚繞。 “請!” “多謝?!?/br> 陳禾無心飲茶,只端起來拿在手中。 “道長,你我初次相逢,是在豫州集市,你忙著捉妖賺錢?” 天衍真人正準備說是,忽然停住。 ——不對,他第一次見離焰尊者,是在前世。 陳禾了然的笑,這并不是多么難猜測的事,天衍如果也像季弘薄九城那樣留有記憶,那么豫州初逢,又怎能說得上是第一次? “道長曾言你我一見深仇,也是真的嘍?” 陳禾頗有幾分好奇,天衍這個小道士也跟自己有仇,自己到底怎么結的仇? 天衍真人撇茶蓋,點點頭。 “道長,恕我直言,你我實在不像會有深仇之人?!标惡萄酝庵?,其實是天衍真人不像與他有深仇大恨的人。 否則,在小界碎片里,天衍有很多次機會。 陳禾一直對這小道士有戒心。 若無四十年困戰,陳禾不會為天衍真人保守秘密。 “真正處心積慮要報仇的人,會將仇恨埋在心中,刻意交好暗中捅刀,或者裝作素不相識的路人?!标惡炭粗煅苷嫒寺掏痰暮炔?,覺得雖然對方有時候喜歡跳腳,但遇到正事時還是挺有譜的。 天衍是個很有主意的人,這點陳禾在小界碎片內就發現了。 河洛派那些元嬰修士,還沒天衍那么快能適應戰場,也沒他點子多主意大,遇到險境,天衍就會將計就計,以力打力——所以他活著走出了小界碎片。 陳禾越是翻蜃珠記憶,心中一個念頭,越是濃烈。 這小道士對戰場這樣嫻熟,難道說未來四百年來,修真界要爆發一次戰爭嗎? 待聽到天衍真人回答他剛才的話,這個猜測幾乎確鑿無誤了。 “…仇恨這種事,貧道認為是分開而論的,仇與恨并不一樣?!?/br> “譬如?” “有仇無恨?!?/br> 天衍真人臉僵得厲害,他想到了許多不愉快的過往。 前世天衍一夜之間從河洛派的一個弟子,躍身為修真界幾大宗門之一的掌門,河洛派習慣了這種奇怪的傳位法,徒弟先做掌門,師父再做的都不稀奇,掌門的晚輩來接任算什么,充其量不過晚的輩分多了好幾代而已。 可在修真界大眾看來,這簡直就是堪比天方夜譚的荒謬以及幸運! 天衍真人的日子卻并不好過,這擔子太重,壓力太大,他的師父雖然修為遠遠不如他了,還難免過來嘀咕幾句:“也不知道那個叫陳禾的,到底是什么門派什么來路,怎么比我徒兒修為長得還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