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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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柏接下來的話,恰恰證實了這點。 “這十八年,我對周圍一切都很注意,可是除了紅燕島那次火山之事外,我再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于我而言,這莫名其妙消失的四百年,成了我的心結。我找不到任何事物,能夠證明那四百年真切存在,因為連我都沒有這段記憶,只是感覺…” 陳禾忍不住說:“島主是否,遭遇了心魔,所謂黃粱一夢,夢醒后就忘了這些事?” “黃粱夢醒,掙脫心魔劫數,理應修為大漲,或是心境大跌,出現難愈的內傷。這些我都沒有?!憋w瓊島主冷聲道。 陳禾不覺有一分尷尬。 黃粱夢什么的,他也不太了解,畢竟沒有遇到過,還是在小界碎片里,聽長眉老道說起的,這下倒鬧了笑話。 話說—— 陳禾神色微微一變,他想到了那個口口聲聲與自己“一見深仇”的小道士。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香泉小院里陷入死寂般的沉默,風吹動櫻色帳幔,院外有花瓣寥寥而落。 許久后,沈玉柏的聲音才響起來:“你的傷勢已近痊愈,你可以走了?!?/br> “沈島主…” “淵樓追殺你的那日,我一直跟在后面,我原以為,似你這般的年歲,不該有金丹后期這等修為…我原以為,你能為我解開這個謎團?!?/br> 沈玉柏眼中映著深深的失望:“直到你昏迷后,我看到了你的骨齡?!?/br> ——原來不是與他有同樣遭遇的人。這年輕修士方才亦說了,年歲與骨齡不符,是因為小界碎片。 “豫州年初之事,有八尾狐肆掠,它扔出一塊小界碎片,將河洛派上百元嬰修士與徽機真人困在其中?!绷悍蛉艘娚蛴癜剡B說話的興致都沒有了,立刻將話題牽到了別處。 “正是?!标惡檀鬼?,“在下恰好身在豫州西城,遭逢了這場變故?!?/br> “既是誤會,又是巧合,你無需拘禮了!”梁夫人笑吟吟的說,在梁燕閣從中原傳回的情報里,只依稀知道釋灃這師弟,出身云州世族陳家,其他都是流言,什么好美色,脾氣糟糕等等簡直不可一信。 梁夫人那雙妙目,流轉間勾魂攝魄,撩人至極。陳禾卻生生在其中嗅到一分危險的殺意。 “阿燕?!鄙蛴癜匕櫭?,低聲喝止。 梁夫人偏過頭笑了,曼聲說:“好!我聽你的?!?/br> ——放過這小子的性命。 陳禾裝作沒有發現:“相助之恩,在下銘記于心,來日若有島主所說的異常之事線索,必將傳信梁燕閣告知?!?/br> 沈玉柏不置可否。 “另有東海淵樓,這名號我是首次聽說,不知他們與我有何恩怨,這般緊追不舍。我初來東海,諸事不明,還望兩位前輩提點?!?/br> 梁夫人聞言一笑:“東海淵樓乃是收錢辦事之輩,不一定要與你有過節,只不過鬧到這種地步,怕是真要至你于死地!也罷,你既入了我的地方,活生生走出去,也砸我的名號!” 陳禾:…… 梁夫人有心戲弄,手指虛勾著對陳禾說:“也罷,待梁燕閣拍賣會事了,我安排你上一艘前往南海的船,半途再接應你去中原,也好避開淵樓的耳目?!?/br> “多謝夫人?!?/br> “不必!”梁夫人擺手,目光灼灼,“讓你的師兄有空來東海梁燕閣道謝,我就滿意了?!?/br> “……” 陳禾險些將“不行”脫口而出,他側頭看沈玉柏。 飛瓊島主好整以暇,沒半分動容。 “我聽說,血魔釋灃有一副世所罕見的好容貌?!绷悍蛉四﹃骂h,這動作再加一柄泥金扇,活脫脫像是風流成性的花花大少。 陳禾穩了穩心神:“他日必來相謝二位?!?/br> 不用師兄來,等到他修為夠了,親自來謝,有何不可? 梁夫人拂袖而起,右側百寶架發出機簧響動的嘎吱聲,整面石墻跟著移開,露出一條寬敞的暗道,兩壁還鑲嵌著用以照明的海珠。 “出此通道,自有人接應?!鄙蛴癜卣f完,就閉上了眼。 陳禾后退兩步,匆匆一禮,毫不猶豫的進了暗道。 墻壁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這陳家小子,膽量不小,倒也不怕我們誑他進死路?!绷悍蛉巳粲兴?。 “用得著?”沈玉柏眼都不睜,慢悠悠的說,“淵樓那群家伙,只要釋灃追查到東海來,看時機就會將陳禾死于我們手中的消息放出去,如此一來,血魔就要與我們結下大仇?!?/br> 梁夫人哼了一聲:“不管如何,也得讓陳禾離開東海時露一面,人既沒死,血魔就找不上咱們了?!?/br> “你不是想見他么?”沈玉柏冷冷說。 梁夫人笑嘻嘻的摸了一把他的臉:“淵樓無端追殺血魔的師弟,這事釋灃難道不想搞清楚弄明白?等著吧,守株待兔,我們還有等不到的理?你不追問陳禾,將他放走,不也看著來日方長,以陳禾現在的修為,能頂什么事?” 沈玉柏沉默良久,梁夫人差點以為他不想再說話時,沈玉柏忽然道:“我能看出,陳禾知道一些真相?!?/br> “當真?” 梁夫人萬分驚訝,十八年前,沈玉柏與她說,有四百年時光莫名其妙消失的時候,連她都覺得這是沈玉柏在開玩笑,雖然她家參沒有戲耍人的愛好,可沒準就吃錯了什么藥呢! 差不多過了四五年,梁夫人才慢慢相信,沈玉柏真的有那種感覺。 因為自紅燕島火山變故后,沈玉柏那怪異感覺就沒下文了,所以這事她就擱置到一旁,沒怎么放在心上,方才聽沈玉柏對著陳禾說起時,梁夫人同樣吃驚不小。 她臉色一正,肅然問:“區區金丹期修士,怎會讓你有這種危險的感覺?如果是真的,我們大可以殺了他,免除后患!若是擔心血魔,等陳禾離開紅燕島,甚至離開東海!再動手,也是輕而易舉!” “你不明白?!?/br> 沈玉柏盯著溫泉氤散開的水霧,慢慢放松軀體靠在梁夫人懷里,疲憊的閉上眼睛說,“我沒有與他說真話,其實這種危機感,并不像是我會因陳禾而失去什么,而是當我看到他時,出現在我腦海中的第一直覺,竟在預示著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人!” “你是說?”梁夫人霎時驚愣。 “不錯,我莫名其妙消失的四百年,這所有的問題,都與陳禾有關?!?/br> “可是…他只不過是一個金丹期的普通人?!?/br> 梁夫人投在墻上的影子,已然現出真身,龐大的蜘蛛抱著靈參,吭哧吭哧的說,“這種普通修士,在我化形前,吃過的沒一百也有五十,當年想把你挖走的修士還少了?” 靈參動了動葉片,諷刺的笑了一聲:“事情不過因他而起罷了,跟修為又沒關系,難道你還以為陳禾是罪魁禍首不成?” “他不是,那誰是?”蜘蛛想不明白。 “那日你我雙修,我醒來后察覺不對,天下間可有能對我的記憶動手,卻不驚動你我,更讓我十八年后仍然恢復不了記憶的?”靈參問。 蜘蛛果斷搖頭:“沒有?!?/br> 靈參看著它,不說話。 蜘蛛慢慢明白過來,足爪猛地一抖,不敢置信的舉起螯肢,指著頭頂:“難道是——” 此時陳禾也走出了這條長長的暗道,推開石門,一股清新的海風就灌了進來。 海水上漲,停留在距離這里不遠的礁石灘上,洞口往外的空地十分窄小,更有大半隱匿在突出的崖石下。 梁燕閣建立在山的另一面。 所有喧囂繁華,又被隔絕的山石的另一端。 陳禾撫著肩上傷口,仰頭看了一眼天空,面上閃過一抹猶疑。 ——如果沈玉柏說的話都是真的,能做到這種事的,大概只有天上的神仙,或者說,天道本身了吧。 一個青衣窄袖的女子站在暗道門口的隱蔽角落,聽到機簧響,那女子匆匆過來:“陳公子?!?/br> 陳禾瞥了她一眼,立刻認出她就是飛瓊島主船上那個惡聲惡氣,心腸卻不錯的丫鬟。 “我家島主吩咐我在這里等候?!迸由駪B恭敬,卻并不以奴婢自稱,只有修士充當的仆人才會這樣。 陳禾順著女子伸手指出的方向,朝海上望去。 共有七八艘船停在附近,皆是描金雕漆的樓船,船舷涂成了赤紅色,風帆與旗幟都繪著一只紅色的燕子。 “這是梁燕閣即將遠航的船只,島主沒說讓你坐哪一艘…” “梁夫人說,是開往南海的船?!标惡檀驍嗨?。 “這就好,我與梁燕閣的人,也不太熟,還在犯愁將你帶上去后,要用怎么個說辭呢!”青衣女子局促的笑了笑,“陳公子隨我來罷?!?/br> 陳禾跟著她走了幾步,忽然問:“沈島主與梁夫人,倒是伉儷情深?!?/br> 女子臉上頓時露出一種說不出的尷尬之色,含糊著點點頭。 ——道侶行為放縱,招惹太多入幕之賓,沈玉柏整天冷著一張臉,誰能看得出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總歸這對道侶沒鬧什么翻臉成仇的事! 她這般模樣,陳禾霎時明了,無論梁燕閣的屬下還是飛瓊島主的侍仆,只怕都不清楚沈玉柏梁燕的真身。 被這個秘密壓在心頭,陳禾邁步時,又多了幾分沉重。 沈玉柏,沒理由編造這個謊話。換言之,所謂四百年莫名其妙消失的事,即使陳禾深信不疑了,對他飛瓊島主,又能得到什么好處呢? 世間最為可怖的事,永遠不是謊言,而是真相。 倘若這一切都是真的…… 第107章 妖蛟 紅色海燕的風帆鼓得高高的,船首像一把刀劈開洶涌的海浪。 這艘船十分闊氣,甲板之下的船艙足足有幾丈高。 每當在海上遇到一些航船,還沒靠近對方就遠遠避開了,梁燕閣是東海一霸。即使在凡人眼中,那東海世外之地,富可敵國,實力深不可測。 世族也好,商賈也罷,就連海上匪寇,也不敢招惹梁燕閣。 這艘船走的航路,十分怪異,那等風急水險的海域,它偏愛往里鉆——有些海外諸國,與世隔絕,只能每年眼巴巴盼望著梁燕閣的海船過來,賣給他們國內沒有的東西,帶走幾個孩子與年輕人。 這樣跟著海船離開的人,往往都會得到羨慕的目光。 梁燕閣從各地搜羅來有資質的孩子,再將他們集中到一起,所耗費的力氣也不小,這些人一上船,就被教著說中原話。 不知哪朝哪代起,凡間天子用的官話,與修真界常用的口音一致。 凡人不知究里,就把這種語言叫做中原話,其實根本不是,這種語言約莫是像浣劍尊者這種無聊修士,參與了改朝換代,又影響了人間帝皇好幾代,最終讓修士們避免下山出門,跟凡人無法對話溝通的尷尬狀況。 陳禾在船艙里打坐修煉,忽有一日聽得上面書聲瑯瑯,差點以為梁燕閣辦私塾賺錢了。 出來一問,得知真相后,陳禾沒法遏制臉上微妙的表情:梁燕閣辦個拍賣會,也挺不容易! 這些凡人不但有資質,連話也學得不錯,倒是讓東海修士省心不已,難怪他們都不愿自己出海去找徒弟,寧可花錢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