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節
書迷正在閱讀:等待灰姑娘的愛情、他超級攻的、隔山海、[咒回]弟弟打算滅了全家怎么辦、秦先生,寶貝甜心要抱抱、修真高手在校園、沒用的年芙芙(NPH)、寂寞媽咪,讓我好好愛愛你、欲愛彌彰、請你不要弄丟我(BL ABO)
陳禾的衣服料子不錯,卻還是凡品,哪能經得住童小真跌出去這么大力一扯,頓時肩膀處開了一道口子。童小真就這樣拽著陳禾半幅袖子,掉下去了。 “……” 周圍之人皆都死寂一片。 幾息后,有人忍不住低低嘲笑起來。 陳禾顧不上可惜衣服,童小真拉住他的同時,一股勁風掠過陳禾臉面,他急忙扭頭避開,結果戴著的半截皮質面具裂成兩半掉了下來。 現在陳禾只能期望自己的障眼法學得足夠好,沒人看得見他面具下的臉。 梁燕閣人多口雜,一著不慎,那些比牛皮糖還難纏的家伙再追上來,就沒那么容易甩脫了。 “嗯?” 輕輕的疑聲,在陳禾聽來宛如驚雷。 ——飛瓊島主還沒走遠,這微末障眼法,怎么能瞞得住對方耳目? 陳禾索性直起身,從儲物袋里拿出一件緞面披風,草草遮住衣裳破處,童小真拉壞的只是他外衣,里衣沒有那么寬松,雖然也裂了,好歹沒成碎布。 飛瓊島主已轉了回來,隔數步冷冷說:“何方修士,報上名來?!?/br> “南海散修馮石?!?/br> 事到如今,陳禾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這套說辭,還編得完美了些,“多年前,離開南海前往中原,孰料豫州冀州魔道生變,不得安寧,這才輾轉來到東海?!?/br> 飛瓊島主頓了一下。 他本來瞧著陳禾的衣裳,眼中不悅,想拆穿這明顯中原人的打扮,哪里像南海散修,被陳禾這樣圓滑的一扯,他若追問,倒顯得有點咄咄逼人了。 “哼?!?/br> 童小真爬回來,恰逢這一聲冷哼,嚇得手一軟,人又不見了。 陳禾:…… 方才童小真摔出去的情況一點也不正常,金丹修士偶爾失足,又不是凡人,怎會驚慌之下拉扯手邊東西?削掉陳禾面具的那股力道,又是從何而來? 陡然漲起的疑心,令陳禾悄悄挪開窗邊的位置,果然童小真又爬了上來。 只是他這一摔,讓陳禾更感蹊蹺,飛瓊島主真有這般可怕? 陳禾心中正籠著一層陰云,忽聽耳邊有冰冷的一道傳音:“三昧真火?” 他大驚抬頭,卻見飛瓊島主拂袖而去。 半晌后,陳禾才走到窗邊往下瞄,哪里還能看到童小真的影子。 ——此人率性直爽,宛然天成,假如都是裝出來的… 陳禾生生打了個寒噤,他不明白為何有人這樣處心積慮的對付自己,他只能想到自己最大的價值:釋灃的師弟,北玄派門人。 師兄的不幸,修真界曾經的過往掌故,已經足夠讓陳禾認識到,一切匪夷所思的事,說來說去,終究不過是為了北玄密寶罷了。 知道行跡暴露的陳禾,哪里還敢停留,匆匆鉆入人群。 連施障眼法,又改換了好幾套衣物,甚至將儲物袋里釋灃曾買給他的云州異族之物也拿出來,頭裹銀飾褐巾,系著五彩斑斕的帶子,腳踏竹屐,眨眼間就混進了奇裝異服的海外諸人中。 因為擔心修士有什么秘法,能在身上暗暗留追蹤標記,陳禾繞出梁燕閣后,一步不停,想直奔海港而去。 海上停著許多艘船,沒準就有剛好要離開紅燕島的呢。 黑夜里暗影幢幢,遠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在僻靜處躺著的破衣爛衫之人,又羨又恨,他們有的是誤上此島的窮困船夫,等到紅燕島上眾商賈離開時,在船上謀一份差事并不難。 有的卻是被海盜劫掠,或遇到風暴的倒霉鬼,只能期盼在這座島上遇到熟人,將他們捎帶回去,否則滯留在此,誰知會有什么凄涼下場。 “…地面怎么有震動?”有人翻身而起,扯著破衣服怒道,“沒東西填肚子,現在連覺也不讓大爺睡——” 聲音戛然而止,一道血線出現在他脖子上。 緊跟著觸目鮮紅噴涌而出,周圍半睡半醒的人也接二連三倒下。 濃烈的血腥味在風中彌漫開來。 陳禾倒退一步,背靠在一株樹上,夔弓半開,來不及取箭,真元凝化,驟然而起的光亮下,十幾個隱匿在暗影中的人,返身避讓格擋。 這一箭,讓陳禾看見了敵人,也暴露了自身。 蕭殺的氣息,自四面八方向這邊圍攏。 陳禾的心直直往下沉——對方這樣囂張,顯然不顧這島上的梁燕閣,在東海之中,敢得罪梁燕閣的勢力有多少? 在進拍賣會之前,陳禾或許還覺得東海的大乘期修士都可做到,現在他已知道梁燕閣在東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童小真若有問題,那么之前的舉動,倒像是故意先說飛瓊島主在與道侶相會,隨后將他引到飛瓊島主所在的地方,故意說閑話,裝失足大叫,惹來脾氣不好的飛瓊島主遷怒。 短短一瞬間,陳禾已經轉過無數念頭。 他再不顧忌后果。 “砰!” 攔路的兩道暗影直接被劈飛出去。 陳禾直接沖入人群,左避右閃,順著襲來的掌風自如轉折。 利刃過來,仰首滑步掠過,在空中復一翻身,右肘狠狠撞向沖勢還沒收回的提刀修士,左足微彎,準準踹在另一人后心。 真元含而不吐,接觸后稍稍一震,對方霎時氣血翻騰,踉蹌趴前。 盡管有十來個金丹期的修士聯手,但是完全攔不住陳禾,這中間甚至有兩個元嬰修士,更是氣得眼珠發紅,他們奔著陳禾去,眨眼陳禾又到了另外一邊,隔空出手吧,發現屬下總是擋在陳禾面前,竟是抓不到空子。 不可久戰,忌諱久戰。 陳禾默默提醒自己,他再有能耐,氣力總歸有限。 對方化神期修士一到,他就沒有退路了,只能趁現在沖出去。 遠處梁燕閣笙歌珠光,繁華處處,島嶼這一側的黑夜里,不斷傳來低叫喝罵,勁風陣陣,石斷土飛,成排樹木連根拔起。 偏偏這番響動又被遮掩在海浪聲中,橫倒的樹木折成幾段,到處亂滾。 彎月下一處緩坡,正對著那邊沒有光亮的山崖背后,混戰一片的場地。 坡上站了幾人,在注視陳禾。 “此子是金丹后期的修為?”有人倒吸了口冷氣,“消息是否有誤?童小真,你看清了?” 童小真一臉不情愿,卻又不敢說什么。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說是人,其實更像扭曲陰影的家伙,冷冷說:“你們在拍賣會上傳音給我,要我做的事,我已經盡力做了,我惹不起你們淵樓,可你們也得講理!這萍水相逢,遇到的一人,我怎會知道他有沒有隱藏修為?” 童小真將在梁燕閣外看到陳禾時,沒感覺到一點真元,他差點被瞞過去,以為對方是凡人的事昧下了沒說。 為首一人,語聲枯啞的問:“飛瓊島主呢?” 童小真聞言更是差點翻臉:“我連飛瓊島主都得罪了,以后還不知有沒有禍事,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童道友,這話說得就過了,我等同為東海修士,難不成你要與外人站在一處?!卑禋⒄呤最I不動聲色的給陳禾扣了個罪名,“這人居心叵測,潛入東海,淵樓無意中在紫云島海域發現他的行蹤,一路追查,竟被他逃脫了去。如果不是恰好來梁燕閣拍賣會遇到,只怕就要被他全身而退,嘲笑我東海無人了?!?/br> 童小真欲言又止。 他也看出陳禾身上有諸多疑點,海市蜃樓才是修真界最大的集市,梁燕閣及不上它的十分之一,雖然陳禾掩飾得很好,但偶爾駐足、說話停頓表現出的一點點驚訝,根本不像南海散修。 哪有沒見過望遠鏡的南海散修? 哪有不知道梁燕閣拍賣會賣什么的南海散修? 盡管知道淵樓這幫人不是好東西,但要他為陳禾辯駁一番,他也說不出來。要是對方被飛瓊島主遷怒抓了走,陳禾可能受罪,也比落入淵樓手中好。 “今日事畢,請不要來找我了!”童小真板著臉,隨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少主?”有人壓低嗓門請示,殺氣騰騰看童小真背影。 “罷了,童小真師門不小,殺他惹麻煩事小,就會引起我父親注意了?!睘槭字死淠恼f。 他注視著試圖逃脫重圍的陳禾,心中思緒翻騰,最終還是忍不住喃喃自語:“不應該啊,此子年不過弱冠,如何有這等修為?這等搏殺經驗?” 未來魔道魁首,離焰尊者,這年應該只有十八歲。 身有三昧真火,卻沒解封… 怎么可能在這般密不透風的包圍下,游刃有余? “你們也去!今日,我定要他死在紅燕島上!”淵樓少主咬牙切齒的說。 第102章 艷遇 淵樓少主既下令,自然是不惜代價也要截殺此人。 攻勢霎時就猛了幾分,拼著受傷也要死死抱住陳禾手足。 那兩個之前沒辦法施展殺招的元嬰修士,也不顧忌會傷到同伴了,一溜串的血珠飛濺而出,嗡嗡作響的法器被祭起,光華各異。 不知為何,這等困境里,陳禾忽然想到之前拍賣會上,童小真在自己提到梁燕閣提供的人會不會有問題,暗示也許是臥底時,說了一句完全不符他之前親善氣質的話。 “…那些高階修士,給仆童下個不痛不癢的禁制,不也是常事?!?/br> 禁制。 東海修士能給梁燕閣買來的仆童下,自然也能給屬下玩這手。 就像陳禾信口胡編來搪塞飛瓊島主的話:每年會有多少在中原,在南海,在西域混不下去的修士到東海來呢? 梁燕閣每年都在各地搜羅資質好的凡人,他們的船搭載那么幾個修士,只要對方肯花錢,想必也不介意將他們帶來東海。 這些沒處可去的修士,不是資質差的凡人,總會有東海諸島接納,他們最終能去哪里呢?一望無際的汪洋,東海修士買賣的東西價值又高,如果真的是被追殺得無路可逃,大概就只能投靠東海一個大勢力了。 試問,連鬼冥尊者麾下都有大把的墻頭草,這些金丹期修士如此不要命的想困住他,難道是對他們的主上忠心耿耿? 笑話。 修真界眾人,除了對自己師門宗派有點感情,大家還是惜命的。 誰肯為了打不過的敵人,這樣拼命?尤其在這不勝不敗,只要一直拖的情況下。 陳禾心中恍然,他隱約知道這幫家伙是什么人了。 殺手。 正道門派的叛徒,惡名昭彰的魔修,被誣陷又百口莫辯的人,被追殺奔逃的家伙??傊亲盥淦?,無處可去,無法以本來面目在修真界待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