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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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荒漠里迷失了方向,血流披面,拿著折斷磨鈍的兵器,幾經生死終于走出了沙漠。 直到很久之后,季弘印象里的陳禾,仍然是那個滿身傷痕,不善言辭,落魄不堪的散修,修為比自己還要稍微差一些,而且記憶混亂。 任誰也不喜歡跟一個把昨天與十天前事情搞混了的人多言。 季弘很有野心,他又怎會看得起這樣一個無門無派,性情不定的落魄散修,尤其陳禾還是魔修,還不是修煉功法而成的魔修,而是因果纏身,淪陷魔道。 出了荒漠,自然就分道揚鑣,連句客套辭別的話都沒有。 誰知陳禾會有那樣的日后。 大雪山普通弟子經常四處奔波的,時常被卷入各種危難中的季弘,總是與陳禾不期而遇,對方有時候認得他,有時不是。 不管有沒有認出,亂戰里陳禾都不會施加援手,除非情況壞到無法想象,只能暫時聯手——這種選擇,隨便兩個陌生人都能做到。 有很多次,最終只有他們死里逃生。 實力修為不代表一切,季弘與陳禾在一群人中并非實力最高的人,但是他們都不輕信他人,都不愚笨,天賦足夠能臨時突破的。季弘性情陰狠不折手段,而陳禾冷心冷情。 季弘第一次見陳禾時,對方看起來落魄,卻總還像樣,三年后再見,半邊面容都毀了。 散修的日子總是不好過的… 就這樣“認識”了二十多年,季弘最初不將這人放在眼里,逐漸變得鄭重肅穆起來,陳禾卻還是那副模樣,兩人往往又會卷進天材地寶的搶奪中,有利益之爭。季弘不是沒想過主動退讓,以此交好,但看看記憶混亂不清的陳禾,又絕了這個念頭。 那時季弘急著升為乾坤觀的核心弟子,免得總奔波在外,他搶到的藥草靈丹,都是該上繳宗門,能昧下的本來就少,哪里舍得犧牲自己的利益? 季弘又發現這種爭斗,自己日漸處于下風,連著數回輸給了對方。 最初的鄙夷輕視,逐漸發展成了微妙,不可置信,以及震驚!陳禾的修為增長速度,完全不像一個散修。 就算魔修前期實力增長速度遠遠超過正道修士,但這速度也太不尋?!?/br> 一個有宗門的修士,比不上落魄的散修。 這還能有什么,天賦資質的問題! 季弘越是修煉,就感到自己的天賦越好,這點他從師門掌事諸人言行里就能看出,他一向自負這點,沒想到…竟有一個這樣的陳禾。 還不等他給陳禾快得超乎尋常的晉升速度找一個能安慰自己的合理說辭,陳禾元嬰期已成,完全解封了石中火,不再像從前那般真元中隱含焰光卻不分明。 陳禾的身份來歷也昭然若揭,就是多年前火焚云州城的魔頭。 即使天下修士不唾棄,所欠的天道因果就夠喝一壺的了,這種多劫遭難的人,季弘哪有心思再去看一眼,而且他遇到了一個好機會。 大雪山神師涼千山有兩個徒弟,小弟子在外被人所殺,宗門震動,除了查找兇手外,涼千山更要在乾坤觀內門弟子里挑出一個,再收做徒弟。 核心弟子各有勢力,背后是不同的長老掌事,涼千山必然不會選。 回憶到這里,季弘非但沒露出得意之色,反而是怪異的自諷。 是啊,他費盡了手段,最終成為涼千山的小徒,一心苦修,不再下大雪山一步。 拜師五六年后順利晉升元嬰期,周所眾知,對天賦上佳者來說,前期修為雖快,踏入元嬰期后肯定就慢下來了。 就算偶爾想到陳禾,也嗤之以鼻,認為對方早已死了。 大宗派修士懶得跟低階修士計較,低階修士爭搶的東西,他們也沒有興趣,大雪山乾坤觀不如往昔,才會暗中派弟子出去殘余這種事。 陳禾已經元嬰期,這個修為所需的東西,大宗派與魔道六大勢力都看得緊緊的,陳禾隨便犯到誰手上,只有死路一條。 散修就是這么悲催,充其量做一個小門派的供奉,或者一輩子都原地踏步,在低階修士里耍威風。 季弘放下了當年對陳禾的微妙計較。 然而,在他拜師四十年,順利晉升元嬰后階,被稱為大雪山這代最了不得的弟子時,一個驚悚的消息傳到他耳中。 魔道出了一位新尊者。 恰好趕上正道魔修混亂局勢,籠絡潰散的部分魔修勢力,亂世出英杰,時勢造英雄,這都不算什么,問題是這個人,是陳禾! 距離季弘陳禾荒漠相逢自狼群里殺出一條血路那日,只過去了一甲子左右。 火焚云州的慘劇,修真界更是記得清楚明白,那是發生在七十年前的事情。 一個百歲都沒有魔道尊者,簡直讓人瞠目結舌!一時之間,謠言大盛,有人說陳禾得到了什么仙丹,也有人說這是邪門功法,這樣高的修為不能保持長久。 相信后一種可能的修士,最后都閉上了嘴。 陳禾的實力真真切切,成為魔道尊者十年后,就悍然闖入浣劍尊者家中,成功搶了一顆蜃珠離開。 不管陳禾有沒有贏浣劍尊者,他能全身而退,就足夠讓人驚悚了。 而這個時候,季弘還沒有摸到化神期的門檻。 在這以后,無論季弘獲得怎樣的地位,修為增長怎么快,他都感覺不到任何喜悅,只有憋屈。他用一種古怪的心情,因嫉生恨的目光,注視著那個人。 又是一百年過去,期間季弘偶爾會在正魔兩道戰場上看到陳禾。 只能遠遠看幾眼,對季弘來說,都是打擊。 如果他當初不是那么鄙夷陳禾,也許心魔不會這么嚴重。 尤其在季弘執掌大雪山乾坤觀后。 這種惱怒原本只是可有可無的情緒,在正魔兩道大戰這樣糟糕的世道下,摻雜了更多的門派利益,在陳禾這里的損失,最終演變成了深深的憎恨。 這是一種扭曲的,又無法言說的憎恨,是由不解與不甘開始的。季弘每失敗一次,對陳禾的恨意多了一點,季弘成功的在修為上多走出一步,對陳禾的恨意更多一層。 有的人,你永遠比不上。 有的人,你永遠做不了。 有的人,你永遠打不敗。 季弘心魔愈發嚴重,最終他在閉關中死了。 世上最可笑的事情,就是他很清楚自己為何而死,知道自己的心魔何在,卻就是擺脫不了。 即使天道慈悲,讓他重活一世,有心魔在他注定無法飛升。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走另外一條道呢? 成為魔道魁首,毀掉陳禾,徹底解開這道心魔!也不枉上蒼給他的這個機會! “哈哈?!奔竞氚l出凄苦的笑聲。 可是他費盡心機,卻敗了。 他太急著對付陳禾,才暴露了,落得如此下場。 季弘喃喃自語:“可我又怎敢不急?” 前世他親身感受過,對離焰尊者這個人,只要有一點疏忽,有一點看輕,轉眼陳禾就會成為無法想象,無法追趕的人物。 季弘根本不敢有絲毫放松,尤其這一世,血魔竟然會出現在陳禾身邊! 第95章 第二次異象 囚牢密室的門緩緩開啟。 蠱王滕波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么?”向萬春在身后傳音。 “這人…” 滕波深深皺眉,這個位置還不足以讓他看到季弘,只聞到濃烈的血腥氣,正常情況下蠱蟲開始蠢蠢欲動,但它們有點反常。 同時異于常人的滕波也感覺到那種微弱而奇妙的神念波動。 “有意思,向尊者,你說他是筑基期?” “不錯?!?/br> “筑基期魔修,哪來的神念?”滕波笑了一聲。 向萬春點頭:“隱約感到此人身上不妥,查不到原因?!?/br> 他們說話皆是傳音,季弘深陷在回憶之中,聽到滕波那聲笑,才驚醒抬頭。 季弘目中充滿恨意,隨即又收斂了。 他很清楚,落在浣劍尊者手中,想要巧舌如簧逃得一命,已是不可能了。 他一覺醒來,莫名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密室里,驚慌之下召喚被他控制的人來救,罪行證據全都暴露出來,就算還有沒被發現的人,在他深受蠱蟲折磨時,也都失控。 多年謀劃,精心布置,一朝化為烏有。 季弘心中清楚,他之所以還能活著,是浣劍尊者想拷問出指使者。 ——哪有什么幕后指使者呢? 季弘暗暗冷笑,無非就是浣劍尊者不相信,這些事情,都是他一個小小筑基期魔修做出來的。 眼前出現了一襲青袍。 季弘一愣,這些天出現在密室的人都披著黑袍,看不清容貌,聲音也枯啞難以分辨。他勉強抬起頭,恰好對上了滕波的眼睛。 季弘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這是,苗疆蠱王! 滕波疑惑的看了季弘一眼,只聽向萬春改變音調,怪聲怪氣的說:“果然!你認識滕蠱王!” 苗疆蠱王深居簡出,又常年一臉病容,走在路上細細看他容貌的人都少,更不要說在這囚牢密室的昏暗里,季弘筑基期的修為,只能隱約看到對方一個輪廓,這樣都能認出滕波,實在不是常理能夠解釋的。 “你總是知道你不可能認識的人,實在令我好奇。他連我與裂天的喜好都知道呢!” 滕波一愣,差點辯白絕對不是他說出去的。 向萬春嗤笑,揮手捏了個水訣符箓。 唰的一下,季弘滿是血污的臉就被沖得干干凈凈,發白的傷口一陣抽搐。 滕波仔細端詳了幾眼,朝向萬春搖搖頭,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蠱王,這人身上的秘密,可多得超乎尋常?!毕蛉f春抱著手臂,慢悠悠的說。 滕波試著驅動季弘身上的鉆心蠱,后者霎時汗如雨下,啞著聲音半笑不笑的問:“你們…還想知道什么?” “你痛恨北玄派,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