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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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黑云散開,渡劫結果出現,天衍真人立刻眼前一黑,再醒來的時候就躺在泥地上,小胳膊小腿,身前一個破碗,這分明是四百年前,他還十來歲在豫州乞討的時候。 是天道眷顧,讓他重活一次? ——他上輩子難道是氣得吐血過多猝死? 天衍真人慪得差點摔了眼前討飯的碗。 第36章 恍如幻象 古往今來,修真界出過很多大乘期高手。 他們之中很多人的一生都堪比傳奇,區別只在難易程度——比方說,北玄派南鴻子,枯坐天牢三十年,無師無傳承,自行悟道結丹。這很了不得,因為南鴻子這樣的人難得一見。 而天衍真人這樣乞兒出身,最后做到大宗派掌門長老,甚至差一步飛升的!跟同樣的乞丐比起來算是神話的,但在修真界連傳奇標準的門檻都摸不到! 修真者也是人,都是爹生娘養,比起世家大族的孩童,當然是貧民百姓的基數大一些。深宅大院里的孩子再有修道根骨,不出門誰看得見?一輩子只待在繁華迷離的紅塵深處,有幾個修真者愛往城里逛? 大家都住在名山古剎,洞天福地好么! 修真界有三分之一出身是父母因各種原因送到道觀寺廟門的人,還有三分之一是撿來的孤兒或修真者在窮苦人家看到的好苗子,剩下來的六分之一被血親或祖先為修真者的后裔子弟瓜分,最后六分之一出身屬于雜七雜八。 南鴻子就是雜七雜八那類。 陳禾同樣也是,還包括那位他上輩子沒記住,這輩子還是沒記住的陳家世交姚公子。 如果再把修真前是做什么的統計一下,小道士小沙彌是很龐大的分類不必說,單單像天衍真人這樣從前做過乞兒的拉出來簡直能組建修真界最新巨鱷丐幫。 ——辛辛苦苦修道四百年,一朝回到乞討時。 天衍真人生完悶氣后,就冷靜下來。 作為一個大乘期的修真者,他記得功法,懂得如何推演天機盡管現在實力不夠,神念還在盡管被削弱了數倍,更知道未來四百年修真界會發生的事!這等良機,真是先苦后甜,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順應天命罷! 作為正道魁首,天衍真人當然記得他頭痛了一輩子的老對手,陳禾出身云州世家,獲石中火,后入魔道。 那么問題來了,重活一世,他又知道這個將來令正道頭痛的魔頭還是個傻子,天衍真人要怎么做呢? ——他蹲在碗旁邊乞討,淡定的把陳禾揮到了腦后。 天命給他的職責,是在兩百多年后統領正道,與魔修為敵! 不得不說,能在正道惶惶不安時,單獨挑起大梁,并且一個人干得比前面三任正道領袖時間加起來都長的天衍真人,在大事情上從來不糊涂。 他不會費盡心機千里迢迢跑去云州,殺掉一個傻子陳禾。 ——正道魔修大戰,并不是離焰尊者挑起的,沒了離焰尊者,魔修還有別的尊者!殺一個傻子有用嗎?世間因果再多,也不能讓人為還沒發生的事情償命。 天衍真人更不會教唆人跑到云州,去找那塊傳說中的石中火。這等天地異物有靈,一個弄不好,就是火焚云州城提前重演。 哪怕再為云州枉死十萬百姓痛心,還不是河洛派天衍真人的小乞丐,首要任務是:不讓自己餓死! 河洛派距離豫州并不遠,只要湊足路費,隨便抓著碗在門派駐地附近晃個幾圈,很容易就能被收作記名弟子了。 在天衍真人的預想中,他應該在金丹后期時,才會首次遇到這位魔修的新一代佼佼者!那是五十年之后的事! 這么早就在豫州城里撞見,到底哪里不對? *** 陳禾低頭看那個臉色青白,目光卻滿是疑惑打量的道士。 他才走近一步,對方敵意就蹭蹭的往上冒,手里捏著的復元法決也換成了防御姿勢。 ——修真界是有多么不好混,明明身無長物,還一副警惕小心的模樣是怎么回事? 根據小本本,陳禾覺得只在鹽販子那里見過這樣“江湖經驗豐富”的討生活者。 眼前這道人穿得還行,但袍子上歪歪斜斜寫了好多防護符箓,一看就是他自己搞的。什么作用呢?加固的,防止撕裂,防塵的,怕洗太多把衣服洗爛了… 陳禾越看,就越感到愧疚。 這愧疚才不是對著一個陌生的奇怪道人,而是對他師兄。 如果沒有釋灃,陳禾可能還是個傻子,就算他走運,當初沒被砸傻,那么進了修真界,也就跟這道士一樣到處討生活。 一件衣服穿了又穿,想盡辦法穿不壞,用障眼法坑蒙拐騙(天衍真人:貧道沒有?。?,抓妖賣錢,買丹藥跟功法,最后練出一身逃命的好功夫。 是師兄讓他免于這種艱難生活,還為了他的安全在豫州買房子,現在又冒著風險去跟那些魔修周旋!陳禾當然感到愧疚,能幫助師兄的唯一辦法,就是趕緊提升實力,而不是蹲在這里耍這道士玩! “敲暈,蒙上眼睛帶走!” 陳禾輕松的一揮手,立刻有傀儡邁步走來。 天衍真人大驚:“魔頭,你要做什么?” “綁架!” “……” 陳禾拍拍身上的塵土,對著驚呆的道士說,“我知道你一窮二白,所以要求也不多,只要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那個所謂的一見仇深是怎么回事——” “就放貧道走?” “就關你個十年八載的,或者讓人抹掉你這段記憶?!标惡堂掳?,點頭說,“如果道長不說,解決麻煩最好的辦法其實是這樣?!?/br> 陳禾笑嘻嘻的用右手在脖子一劃。 然后陳禾滿意的看到對方嚇住了,兩眼發直。 ——不,天衍真人是被你的笑容驚呆了。 “考慮得怎么樣?” “貧道覺得今天沒睡醒…不不,貧道感覺自己天賦異稟,金丹期未到就遇到了如此兇險的心魔作祟!”道人擰眉靜心,開始默運功法。 太荒謬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離焰尊者就算重生一遍,也不該會笑!整個修真界都沒見過這位魔道魁首的笑容!那種試圖為魔尊取樂,努力獲寵的魔修們都變成灰了好嗎! 陳禾表情一僵,悻悻站起來。 傀儡立刻敲暈了這可憐道士。 “回去,讓長眉老道看看…”陳禾漫不經心的說。 如果真有一見深仇這回事,河洛派長老還能看不出? 正待一行人準備撤退時,城門前忽然來了一支隊伍,騎馬抬轎的,扛著箱子的,浩浩蕩蕩有數百人之多。尤其陳禾一眼看出領先騎馬之人,身穿鎧甲,面相英武,正是來豫州時,釋灃告訴他的魔修。 陳禾果斷的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 那魔修能力普通,奈何人家手下多,眼睛多。陳禾一點也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愿意引起對方的警覺,他還要在豫州城長住呢。 城門邊不多的百姓都被阻隔到了路邊。 這風雪天,人人穿得厚實,低頭別人就看不見臉。 這隊人馬從城內行出,似乎也不想搭理平民,直接來到城門口。豫州郡尉秦蒙翻身下馬,緊跟著那頂官轎也在城門前停下,轎夫微微傾斜轎身,恭敬的撩開簾子,走出來一個穿著深藍色曲領大袖常服,腳蹬官靴的中年人。 秦蒙朝那人拱拱手。 距離雖遠,陳禾還是清楚的看到那個中年人的面容有些眼熟。 “此去云州,千里路遙,也不知何日得見!”郡尉秦蒙感嘆著,從旁人那里取了一杯酒水,做送別狀。 中年人搖搖手,他腰間系著白色腰帶,沒有玉墜,衣上連個繡紋也不見,很明顯家中有人故去,還在戴孝。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中年人話很少,神態從容,語氣堅定。只說丁憂,因交接上奏朝廷,等候接任者前來,又交接公務已拖了三月之久,必須要啟程回家了。 陳禾站在暗處,忽聽身前不遠處,有幾個讀書人模樣的路人正在嘀咕:“陳郡守家在云州?” “看來不錯,南疆云州郡,山清水美,鐘靈毓秀之地,苗女更是多情,只是民風兇悍?!币蝗藫u頭晃腦的說,惹來同伴嗤笑。 “這風大雪急的,又是正月初一,怎么就趕著出城了?” “趕?我可看不出,真要趕著回鄉,還坐什么轎子,直接趕馬車了唄!” “嘖,陳郡守哪能像你我這樣隨便!再說這七七都過了,奔喪也用不著了。云州又那么遠,估計是要換水路前行的…” 陳禾盯著那中年人的形貌,身體慢慢僵硬起來。 他悄悄走出來,佯裝一個遠遠看熱鬧的人,好似不在意的加入討論:“家在云州,到豫州來做官,甚是不易。這么遠的路,家中老人急病,快馬急報而來,只怕也趕不回去見最后一面?!?/br> “看小兄弟模樣,也是個讀書人,怎么連這事都沒聽說?”一群碎嘴的書生,看看陳禾后,壓低聲音說,“什么最后一面,就是神仙駕云也來不及!陳郡守一家老小,都是被燒死的!二門內的丫鬟婆子都沒逃出來,也就外面當差的小廝們撿了條命!” 陳禾感到腦中轟的一響,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他聽到自己在追問:“原來是走水,不過諸位兄臺怎么如此清楚?” “自然是衙門里任公職的人傳出來的!” “小兄弟定是平日苦讀,也不出來應酬唱和的!瞧著就眼生?!?/br> 陳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直直看著那個中年人走上轎子,車隊在風雪中緩緩出了城門。 ——原來,那就是他從未見過面的父親。 第37章 天機混沌 陳家,云州世族。 陳老爺在外做官,經年不歸。云州地處南疆,遠離中原,想回來一次確實不易。 三歲隱約記得些事,陳禾自小就穿著孝,因為他的母親,生下他后一病不起,在陳禾還不滿周歲的時候就已去世。 守孝需三年,孩子再小,也需在衣裳上縫制麻條,不能戴金鎖玉佩,只有手上一個長命百歲的素銀環鈴鐺,不能帶出門拜親訪友,連抓周宴請之類的事也統統取消。 所以未在池塘溺水前,沒多少人見過陳家小公子。 變傻之后,就更不用提,陳家不會帶著他出丑。故而六歲失蹤時稱作夭折,在云州世族之中連一點漣漪都沒泛起,時間一久,人們早已忘了陳家還曾經有個陳禾。 黑淵谷眾人撿到陳禾的時候,他已經不再穿重孝,黑淵谷主問團子爹是誰,做什么的。陳禾當時回答得含含糊糊,他只有三歲的心智,既搞不清楚,也從沒見過。 成大后,陳禾這份懵懂疑惑就變得微妙起來。 以人情世故來說,妻子去世,至少兩年內都沒回來看過一眼的男人,足以佐證他對明媒正娶來的妻室毫無感情。 ——在外做官的,自然可以帶家眷赴任,這位陳郡守沒有。 郡守丁憂回鄉,隊伍自然浩浩蕩蕩。各種箱籠裝了十幾車,還有家眷坐的小轎,丫鬟婆子搭的馬車還有兩輛。種種跡象正如路人所說,陳郡守并不急回去,說是歸鄉守孝,不如說是搬家,還挑了一個正月初一的大好日子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