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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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灃沒立刻進去的原因,是看見師弟就在院子里。 兩天沒回來,院中多了一張粗糙的石桌,上面擺著一些年節祭祀的東西,都是凡人常用的。陳禾站在樹邊,正抱著那個圓口大肚的青瓷深瓿,給魚缸換水。 雪下了兩天,盡管稀薄,房舍瓦片上還是勉強積了一層白色。 寒風樹影,雪夜微光,更襯得院內忙活的少年長身玉立,豐神俊秀。 陳禾雙手小心翼翼捧著魚缸,想用靈氣托又怕驚到魚,只能微微傾斜瓿口,連魚帶水一起傾倒進另外一個稍大的器皿里,皿中則兜著一個篩藥用的細密紗網。 這過程極其緩慢,甚至不聞水聲。 水流順著缸壁細細流下,藏在葉片下的魚兒不由自主的順水來到皿中,碰觸到紗網才轉而上游。 釋灃不覺露出一分笑意。 ——修真者通達天地靈氣,讓萬物無所覺。 而魔修才會奪天地靈氣,天道不容。 師弟修為精進,一日千里,釋灃又怎會不高興。 院中陳禾將空了的青瓷深瓿放到桌上,無意抬頭,看到熟悉的紅影,立刻眼睛一亮。 陳禾還在拍衣服,一晃神釋灃就已經站在了面前。 “師兄,你回來了?!标惡虧M腹好奇。 河洛派管轄下的修真者集市,不知道賣的是什么,像凡人那樣擺攤么?還是東西都放在芥子法寶里,所有人都瀟灑的站在攤位前,杵著牌子發呆? 集市上有吃的嗎?用什么買東西?銀子? 妖怪是用本體逛,還是規定它們必須變成人?等等它們出現在集市上會不會被拍暈、迷暈、拐走…總之賣掉? ——既然師兄不帶自己去,應該是很危險的。 “師兄,你沒事吧?!标惡唐骋娽尀栆滦溥吘売行┢茡p,頓時緊張起來。 釋灃穿的衣服可不是凡間布料裁剪的,遇水不濕,擲火不燃。想要損壞,對方至少動用了法器靈寶。 連師兄這樣的高手都要在集市上大打出手,看來在修真界買東西很難啊。 就像在這風雪天想從豫州城集市上買蔬菜一樣,端得就是快、狠、準,還得舍得花錢,隔壁王大娘就是這么背回兩捆白菜的,沒搶到的只能去買腌過的白菜,能一樣么? 陳禾默默的給自己修行列表增加了一條:沒有實力,在集市上連好東西都買不到。 釋灃當然不知道師弟腦子里轉的念頭比脫韁野馬跑得都遠。 他低頭,看到的就是陳禾一副憂心忡忡的神情,忍不住摸摸他腦袋:“無礙,修真者比試是常有的事?!?/br> 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陳禾再度想起隔壁王大娘搶白菜的不容易… 陳禾晃晃腦袋,他沒法想象自己師兄那般模樣,憑師兄的實力,一出手,別人就自動閃避了吧。 “那個…師兄,修真界大乘期高手多嗎?“ “不多,也不算少,幾十個總有的,不過有一半人都是常年隱居?!贬尀栒f完,就看到陳禾如釋重負的神情,心里一動,好笑的摸摸師弟額頭。 看來師弟是在擔心他。 釋灃讓傀儡捧出一個碗,然后將那顆用靈氣包裹的蜃珠丟進碗里。 ——原來這就是大白菜啊。 陳禾若有所思的觀察這顆仿佛冒著白煙的珠子,又抬頭看釋灃。 “這是蜃珠,南海蚌妖吐出的蜃氣,經年而化?!贬尀柡苄牢筷惡虥]有貿然伸手去碰不認識的東西,他耐心的解釋,“蜃氣能使人看見眾多幻境,蜃珠不但能記錄它周圍發生的所有事,還能將闖入蜃氣里的人,看見的幻象也記下來,在南海蜃氣盤踞之地,凡人一旦闖入,就再也走不出來?!?/br> 陳禾眨眨眼,他看到這顆珠子外圍有一圈靈氣,牢牢裹住白煙。 他忽然抬頭,出乎釋灃意料的說:“師兄,我現在學會了百竅通玄的功法,你可以不用每天重新修煉入門心法?!?/br> “啪?!?/br> 蜃珠直接在碗底滾了一圈。 釋灃沉著臉,神色莫測:“你說什么?” “以前不知道,后來師兄告訴我,本門功法已經被你練得面目全非。涅毀元功這么可怕,連你的血都能毀掉萬靈生機,真元肯定比精血還厲害。大門派的師父都化開真元變作靈氣,助徒弟修行,師兄你——” “早已說過,你我功法出自同源,何來滯礙?”釋灃的語聲厲然。 “現在是,但我剛進谷的時候呢?”陳禾頭越垂越低,最后一句話輕得就像被風吹落的屋檐雪片,“連養氣期都沒有的時候…” 釋灃的真元就算化作靈氣,也只能殺人。 血滴落到陳禾身上,是功法出自同源,無關緊要,但一個六歲的孩子,還總是記不住昨天的事,最開始根本不能循序漸進自己修行,那么誰給他疏通經脈養氣培元?黑淵谷里的其他人?不,一門心法,只能由同門相助,而北玄派只剩下釋灃一人。 只有一個答案。 釋灃在需要用“真正的北玄派靈氣”時,就讓真元盡入丹田,經脈俱空,重新養氣——因為真元特殊,新練出來的靈氣也終將被吞噬,只能當消耗品用。 寒風吹得屋檐積雪瑟瑟而落,小院內一片寂靜。 許久,釋灃才慢慢問:“什么時候發現的?” 陳禾不敢吭聲。 “說說罷?!?/br> “來豫州之后?!标惡蹄枫凡话驳淖メ尀栃渥?,“師兄,我很快就能結丹了,我會努力修煉的,等到將來我也跟師兄一樣時——” “住口!” 釋灃第一次這樣嚴厲呵斥,陳禾反倒鎮定下來,穩穩的站著,目光堅定。 “不是這樣?!贬尀栃木w混亂。 北玄派傳承數萬年,上古記載早已失落。但這三千年來,亦有渡劫飛升的先輩,他們修為更高,但沒有出現自己這種練過頭的情況。 問題根本不是出在北玄功法上,而是釋灃自己。 ——陳禾再怎么修煉,也不會變成釋灃這般,真元過處,生機盡絕。 “我每天重修一遍心法,是想找突破的辦法,也許能夠變回去。這些新的真元靈力很快就會消失,助你修行,豈不正好?” “師兄沒有騙我?” “不是騙你?!贬尀栃那閺碗s,又無可奈何,只能將呆愣愣站著的陳禾順手攬進懷里。 自從師弟長大后,除了遇到涼千山那次,還沒這樣抱過。 “蜃珠…”陳禾嘀咕。 釋灃只好繼續解釋:“這珠子只能用特殊容器存放,用靈力裹住不是拿出來給你看,是要讓你吃下去?!?/br> “吃掉?”陳禾驚住。 釋灃松開手臂,示意陳禾坐到旁邊。 “這顆珠子能制造幻覺,應該是用來練法寶的吧!”陳禾探頭看,那顆圓溜溜的珠子危險氣息十足,怎么看也不是糖球吧。 “對,吃下去,用石中火將它封存在神臺紫府!” 釋灃用手指點點陳禾眉心,輕聲說,“以后你就能記得住每天的事了?!?/br> 陳禾怔住。 幸好碗不在他手中,否則會被他失手摔了。 “好了,今天你晚上就吃吧?!贬尀柶^頭,看著桌上一堆奇怪的年節祭祀物品,“這是什么?” “…我看到祭財神的,還有祭灶的,我們是不是應該…那個,北玄派有祖師爺吧?!?/br> 陳禾擔心釋灃想到不好的事,只能躲躲閃閃的回答。 釋灃點點頭,沒說話,帶著師弟走進房內。 天色將明時,釋灃重新打開房門,走到小院中。 不在陳禾面前時,他總是神態漠然,袖手拂過,陳禾的房門又無聲無息的關上,順著縫隙能夠看到窩在厚厚被褥里的陳禾睡得臉頰泛紅。 釋灃獨自佇立不語。 他在兩日前,自豫州到京城趕了一個來回,還跟浣劍尊者比斗了一場。 雖然雙方都沒動真格,與遠勝大乘期高境絕頂高手的對峙,那威勢也不是好受的。 釋灃有些疲憊的摸摸眼角,他相信浣劍尊者抓不住自己,同樣他也不知道這位魔道第一高手是不是還有要命的底牌,與浣劍尊者為敵,并不明智。反正他也只是想要蜃珠,東西到手,沒必要繼續糾纏。 釋灃無聲走到石桌前,開始整理陳禾買的東西。 燭臺,祭品,香爐…都是凡人常用的東西,只有一個牌位空空蕩蕩,還沒來得及寫字。 釋灃也沒有往上刻字的打算。 他慢慢將那個紅色盒子從芥子法寶中取出,端端正正的放在牌位最中央,靜默許久,釋灃退后三步,深深稽首。 “先輩上界有知,北玄或絕。吾師南鴻子,為我所弒,釋灃無能,唯愿師弟平安?!?/br> 隨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院子。 作者有話要說:釋灃祝禱的意思是:他師弟那個要命的命格,不適合收徒弟,所以北玄派也許就要滅絕了——或,是也許的意思。 為什么不適合收徒弟呢,釋灃拿自己做例子 第33章 新年 世間能封存蜃氣的東西并不多,蜃珠會自動吞噬靈力真元,唯有四海真水與三昧真火能克制它。 原本被封印在陳禾丹田內的石中火,在主人一吞下蜃珠后就奮力掙扎著活躍起來,分出細微火焰去搶奪,隨后心滿意足的抱著蜃珠落入丹田,滾了好幾圈。玩累之后又隨意一踢,繼續窩著不動,作為新玩具的蜃珠卻被妥妥的打上了“屬于石中火”的標記。 被火焰裹了一圈的蜃珠很安分,任由陳禾運功將它導入神臺紫府。 人軀共有三個丹田,通常說的丹田在腹部。為下丹田,眉心為上丹田。 金丹結在下丹田,元嬰成于胸口,到了化神期,元神就盤踞在神臺紫府了。石中火隱約感到“玩具”被挪走了,但也是以后“會住”的地方,沒有多注意。 陳禾用靈力控制石中火,蜃氣懼怕石中火,微妙的克制,讓蜃珠像釋灃預料的一樣,安靜的懸浮著不動,但陳禾卻覺得腦袋發脹,就像栽進了水潭。 一些亂七八糟的景象,隱約浮出。 還沒來得及看清,幻象就陷入烈焰,迅速焚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