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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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伸手去拿竹筷的手僵在半空:他讓小二照著隔壁桌上菜,結果酒與花生也照樣來了一份。 要不要想辦法嘗一口呢? 只要師兄不喝,為了不浪費錢,自己就有理由去解決。 “師兄,這個…我沒看過你喝酒?” 陳禾不確定的問,因為玉球記錄里面沒有。 釋灃聞言從沉思里抬眼,似乎看出了陳禾的小心思,他忽而一笑,輕輕一拍桌子,粗制酒甕自動翻起落入他掌中,跟著雙手翻展,釋灃微仰頭,酒液似流泉成一條線飛出,須臾而盡,酒甕落在桌上,還滴溜溜轉了一圈。 陳禾目瞪口呆,四顧周圍,發現這一連串動作實在太快,整個喧鬧的酒樓竟無人注意。 釋灃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沒發生,只是唇上殘余的酒液,染出淺淺的緋色。 陳禾伸手晃晃酒甕,里面竟然連一滴都不剩,頓時他垂頭喪氣的縮回椅上,舉箸吃菜,沒一會他就把酒的事拋到腦后去了。 “師兄,你不吃么,真好吃?!?/br> 釋灃沉默,他在反思自己十多年是否苛待了師弟,只是幾道酒樓的招牌菜而已,又不是珍饈佳肴。 師弟也比在黑淵谷里鮮活許多。 這喧鬧繁華的街市,百態眾生,無一不鮮活,陳禾東張西望的模樣,更顯出一個殘酷的事實:他本該生活在這里,他還不到要出塵離世的年紀,甚至他原來的性格,也不是拋下世俗,熱衷求仙問道之輩。 即使他們相處多年,只怕有朝一日… “就在那里!我看著那小子進了酒樓!” “跟蹤陳黍的人也回來說,陳黍看到這小子神色很不對,沒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這嚷嚷的聲音不小,別說釋灃,連陳禾都察覺到了。 還沒等陳禾看清楚,只見酒樓里忽然涌入數人,隔窗望街,突兀圍過來的人流更是明顯。僧道尼俗,男女老少,包括各種怪異裝束的人好像全部來集會了。 云州異族眾多,民風彪悍,這種貌似尋仇的場面也不算稀奇,修真者們就沒有刻意隱匿行蹤。 “敢問這位小兄弟可是姓陳?”有個丈高大漢傲慢的發問,酒樓里的人也發覺氣氛不同尋常,霎時安靜下來。 陳禾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移動了一下,低頭繼續吃。 ——反正沒走到他面前來,裝聾作啞怎么了?他只是想好好過這一天??! “小子,跟你說話呢!” “小施主快到這邊來,你卷入劫數,性命堪憂。不要聽他們的話!” “臭和尚說什么呢?!睅讉€魔修惱了,與修真者們怒目而視。 釋灃背對著他們,陳禾低著頭,這群修為勉強的家伙,一時竟沒看出端倪。 “爾等猖狂什么,河洛派與其他幾大宗門,此刻身在云州城!” “笑話,我魔道第三尊者也在!” 眼看大家開始比嗓門,一個道貌岸然的學究模樣老者咳嗽了兩聲,提醒眾人:“爭吵無益,我們先確定一下傳言真假?!?/br> “哪里會有假,我們都細細的查問過了,陳家確實有個幼童,十多年前在池塘溺水!” 陳禾夾著燜雞塊的竹箸停頓了一下。 “…說是夭折,其實是在山里丟了?!?/br> 陳禾五指微微收縮,握緊。 “肯定是他,瞧…這小子聽到我們說話了!”有人嗤笑。 “那又怎樣,你等魔修,想大庭廣眾之下殺人?” “惺惺作態,你們又如何,還不是想把這小子帶走,不管給哪個宗派,都是好苗子。哼哼,我說錯了,眼熱收他入門是大宗派的風度,你們只不過等著我們動手殺了他,然后趁火打劫渾水摸魚碰運氣,妄想獲得石中火!” “啪!” 兩截折斷的筷子,擦著剛才叫囂的魔修臉邊,直直插入墻壁。 兩道血痕,緩緩從那倒霉鬼頰邊浮現。 酒樓中瞬息無聲,陳禾踹翻椅子,滿身黑氣。 “什么石什么火?我只是來城里酒樓吃一頓飯,你們非要上趕著來攪局!誰不讓我吃,我就讓他們以后都別想好好吃飯!” 身影一閃,拎起那個驚呆的魔修,一個大耳光子過去,揍得人當場趴地吐了兩顆牙。 學了仙家法術神通,還去練武的人修真者實在沒幾個。 眾人一時反應不過來,陳禾身形展動,步伐玄妙,在站立的人群中如游魚般掠過,仿佛一陣清風。一腳踹倒兩個嚷嚷得最兇的家伙,不由分說,分筋錯骨擰歪了他們右臂胳膊,這種灌注靈力的傷害,就是送到最好的跌打醫生那里,也沒辦法接得上去,只能等到靈力自行消散。 眼看陳禾掌摑魔修,腳踢正道,眾人這才怒然后退,激起靈力握住法器。 “小子好膽!” 摸著缺牙豁口的魔修怨毒的陰笑起來,陳禾低頭一看,發現右手多了一圈蠕動狀的灰氣,而且好像把這股灰氣還傳染給另外兩個不幸被揍的家伙。 “敢打萬毒窟的人,你自行死路!”魔修厲笑。 陳禾厭煩的甩甩手,帶著淡金光輝的靈氣浮于體表,那股在手臂上不斷蔓延的灰色如烈陽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你——” “靈氣外放,筑基期圓滿?” 眾人皆驚,他們想破腦袋都沒想到陳家失蹤的小孩,也入了修真界。 “不,這不可能!我們肯定弄錯了,那陳家小兒,年不過弱冠。十五年筑基圓滿,大宗派也沒有這等天賦出眾的弟子!” 開什么玩笑,他們中很多人都是花了幾十年,上百年才到達這個境界。 釋灃始終端坐不動,只留意陳禾的安全。 這里修真者眾多,雖說修為高出陳禾的不多,以武入道的更少,但陳禾若是深陷重圍,還是有些麻煩的。 釋灃不動聲色,只因這些人在他眼中,加起來也不夠他一招。 知道“平安愉快的一天”徹底沒了,陳禾沒好氣的一盤子扣在那個驚呆的魔修頭上,菜湯殘汁流了滿身,不等對方反抗,又眼明手快的連著幾下拍打,靈力直接擊在那魔修四肢關節處,打得這倒霉家伙因力道忽然松懈收勢不住,臉朝地栽倒。 陳禾無師自通的一腳踩在他背上,怒視四周:“現在你們可以說說那個該死的石中火,還有什么池塘,陳家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第一天進云州城,你們是如何找到我的?” 嘴上這么問,其實陳禾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不是那個非說他走丟的錦袍公子,就是酒樓前眼神兇戾恨不得撲上來砍自己的騎馬男子。 每個失憶的人,都會疑惑自己的身世。陳禾也不例外,池塘,陳家…這是他牢牢記住的事情,同時他也長大了,心智未缺,不是懵懂幼童,對記憶里那段摔下池塘的過程,清楚的明白不是他沒站穩,也不是絆倒,而是被人從后面推搡了一把。 他總有一天,會去查問這事的真相,卻絕不是今天跟師兄進城玩的時候! ——如果他沒記錯,陳家只是尋常人,到底出了什么事?跑來這么一群修真者? 眾人面面相覷,被事態的忽然轉折搞得有點不知所措了,見陳禾追問,也沒隱瞞,畢竟傳得如此沸沸揚揚,想要掩蓋也難。 “這個,事情要從石中火說起。不知陳小兄弟,師從…” 不少人將目光落在與陳禾同桌的釋灃身上。 就在此時,整個酒樓忽然晃動了一下,盤碟杯盞在桌面滑動。 “怎么回事?”修真者們踉蹌一步,即刻穩穩站住。 “轟!” 這下感覺得真真切切,是整個地面都在搖晃,無數雜物摔落地面,街道兩側商鋪掛的幡子斜倒,挑起的布棚蓋得一群人掙扎不出,到處都是驚駭的尖叫聲。 “怎么會發生地動?”修真者匆忙出去查看。 陳禾忽然感到手中一緊,他被釋灃牢牢抓住了。 “師——唔!”陳禾后腦劇烈的抽痛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酒樓支撐窗戶的竹竿早已不見,釋灃拂袖,整扇窗戶都化作粉末,遠處駭人的景象赫然躍入眾人眼簾。 城東一道赤色火柱拔地而起,像一條火龍探入云頭。 “石中火!混賬,誰觸動了石中火?” 房頂掠來幾十道華光,正是來自各大宗派的修真者。 他們攔下一個從城東亡命奔來的魔修:“怎么回事?” “陳家…陳家那個年輕人跑回府邸,說近日后院鬧鬼是以前趕走過的妖邪,現在又回來禍害陳家,指使下人把后院池塘填了!” 第10章 焚 “你再說一遍!” 仙風道骨的宗派長老們也撐不住了,脫口驚呼,“他要把池塘填了?為何不阻止他?” 原先蹲守在陳府院墻上的人也陸續逃到這里,遭遇質問,全都神色尷尬,吞吞吐吐的說出真相。 原來他們追問小廝后還想試探陳家,所以只抹掉了小廝們后面的那段記憶。陳黍半途折返,進家門時聽小廝稟告臨水姚家的公子剛剛來送拜帖。 小廝將姚公子的古怪行徑一說,陳黍狂怒,一鞭子抽歪了門前掛的燈籠。 陳黍目眥欲裂,進門就直奔后院,叫來一群奴仆填池塘。陳家規矩嚴,后院里只有丫鬟婆子,皆被嚇得躲開。老夫人重病不起,陳家長房夫人早逝,家主在外做官,這么多年在陳家充主子的都是陳黍爹娘,事發突然,哪里攔得住兒子。 后院鬧鬼之事,攪擾得陳家不寧。陳黍出去一趟忽然神色大變的沖回來,沒準就得到什么高人指點呢?填池塘大概跟風水有關吧,這么一想,下人奴仆們開始賣力干活。 誰曾想剛把池塘掘開,水位就迅速下降,池塘里出現了一個漏斗狀漩渦。 陳府下人驚得紛紛逃竄,干涸見底的池塘里,溫度不斷躥高。原先蹲著看熱鬧的修真者頓覺不妙,紛紛轉身逃跑。 再回頭時,地面震動,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現在被攔下,他們都連聲喊冤:“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什么也沒做…” “我等身懷靈力,當然不敢接觸石中火。陳家都是凡人,即使他們去填池塘,也不應該出事??!” 袖手旁觀有意想等陳禾感到變化后出現,誰知石中火直接爆了。 石中火在池塘里這么多年都忍了,知道池塘被填,應該高興才對??!它不是又能回到泥土里安心入睡了么? 諸宗派長老忍不住又喝問:“之前傳言說石中火之主是陳府當年走失的孩童,可有尋到?石中火失控,是否與他有關?” 酒樓里發生的事也被報上來,等到所有人趕過去后,除了一扇不翼而飛的窗戶,陳禾與釋灃已不見蹤影,竟無人看到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