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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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灃神情冷肅。 看來想送這孩子回家,有些事情還得摸清真相。否則即使將他交還到親人身邊,沒準不出半年,這孩子的魂魄就在枉死城排隊等著進六道輪回了。 ——修道人看輕生死,并不意味他能坐視無辜稚子喪命。 *** 在山上尋了一夜無果,翌日陳府家丁陸續離開。 陳府家眷停留在山下的別院內,有哭哭啼啼的,也有斜著眼睛很不耐煩的,畢竟陳禾心智缺失,如果他不是陳家家主的獨子,估計早就被丟在府里自生自滅了,哪里會給一個傻孩子請什么西席先生。 女眷們互相埋怨,不約而同責怪陳禾到處亂跑,荒郊野嶺的,就算不被豺狼虎豹吃掉,凍餓一夜只怕也兇多吉少。 混亂中,老夫人的二媳婦發現自己的兒子也不知去向,頓時哭天搶地,幸好沒多久,一身泥濘的陳禾堂兄被家丁帶回來了,說是擔憂堂弟,悄悄帶著小廝家丁昨夜也跟著去山上找了。 這下可惹來了更大風波。 陳家第三代只有兩個男丁,陳禾還是個傻子,要是為了一個走丟的傻子,讓剩下的那個出什么事,那可真是懊悔都來不及。 于是陳家人不敢再停留,也不休息了,吩咐即刻啟程趕回云州城。 車馬轔轔,煙塵飛舞。 少年眺望著遠處延綿起伏的山嶺,他握緊顫抖的手指深深吸了口氣,把簾幕重新遮上。 其母在旁邊不冷不熱的嗤笑:“害怕了?我以為我的兒子多大膽子,教唆親信將那傻子從寺廟里抱走丟掉,原來大半夜還放不下心,又親自回去解決后患?!?/br> “娘!” “我兒,甭管那傻子死了還是走丟,你大伯斷了香火,以后陳家家業還不都是你的?!?/br> “母親,留著這傻子,陳家十三年后就有滅門之禍?!鄙倌暌а狼旋X,其母不以為然,倒是聽見馬車外小廝與家丁的議論聲,母子倆都露出解決麻煩的輕松笑意。 “寺廟旁邊不就是摩天崖嗎?聽說那里常有鬼怪出沒!” “別亂說,佛門清凈地所在,哪里來的妖魔鬼怪!” “這可是實話!大前年劉家嫂子進山上香,遇到急雨就在半山腰躲了一陣,可不就看到狐大仙了…還有俊俏模樣的山鬼,那個嚇人喲!” 半空中,抱著熟睡孩子,烏發散落,腕上纏著念珠的釋灃俯視著前行的車隊。 釋灃從深山里出來,以他的能力,也只發現十多個陳府家丁在尋覓走丟的孩子,還有一些根本不上心,東游西逛射狐獵兔,簡直是在乘機玩樂。 等追上車隊,釋灃的表情更冷了。 最寬大舒適的馬車里: “老夫人——” “不要說了,這孩子命不好,回去多念幾卷經,給寺廟功德簿上再捐點錢,就當為他來世修福分了!” 青布罩著的小車里,那些大丫鬟們在竊竊私語:“小少爺雖然傻,但很老實,怎么會跑丟?” “就是,之前還看到他在菩提樹下玩,難道還能給一陣風刮走不成?” “噓!這還真沒準,聽說摩天崖有不干凈的東西。李相師不是說過么,小少爺命數兇著呢,陳家福德深厚,才把他壓住了。他生而喪母,兩年前城里又鬧瘟疫,陳家表親旁支死得沒剩幾個了,連主家的三老爺都病死了,多邪乎!” 車隊里插金戴銀的女眷小姐們,悄聲說話的下人們,都表情各異的說著意思差不多的話。 “災星?!?/br> “跟陳家犯沖,家門不幸?!?/br> “陳家也算盡力養他到這么大,誰也沒虧待過他,現在這都是天意?!?/br> “死了也好…” 釋灃神色越來越陰沉,熟睡的孩子似有所感,掙扎了一下,發出模糊不清的哭咽聲。 輸入一股靈氣讓孩子安靜下來,釋灃先用手摸了下陳禾的眉骨,然后順著后頸一路摸到手臂,越摸,他的眉頭皺得越緊,然后又細觀陳禾的面相掌紋。以他的修為,不需要準確的八字,也能穩穩的掐算出結果。 凡間相師,學藝不精胡言亂語,說甚兇戾克煞。 這是通玄修道之根骨,也為三劫九難之命數。一生親叛、友離、情孽,九死一生,是最可憐不過的宿命。 手指輕點陳禾眉心,一個意念透了進來: 【也罷,我帶你脫離這凡世枷鎖,讓你免除這血親棄叛的劫數之苦,從此爾等陌路不識,因果不牽?!酷尀枌⑿湟环?,抱著熟睡的孩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你們不介意修真背景下cp之間的年紀有點差額對吧~( >﹏<) 以及這不算養成戀tong,修真神馬的,隨便閉個關出來,孩子長得比吹氣球還快【喂】本章講的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孩子,不要白不要【大誤】還有這次的主角都是人,嚴肅,真的都是人?。?!不騙你們 第2章 迷心癥 “凡人都知道拾金不昧,你怎么能把別人的孩子昧了呢!” 一個胡須花白的老頭痛心疾首狀跳腳,見釋灃垂目打坐毫無反應,老頭更是惱羞成怒的開始捋袖子。 這時一只軟綿白嫩的小手怯生生的揪住了老頭袍子下擺。 “娃娃你醒了?別怕,我這就讓他送你回去!”老頭把瘦骨伶仃的胸膛拍得砰砰響。 “你是新來的管事爺爺?” “……” 釋灃睜開眼睛,之前蹲在隱蔽角落看好戲的人們面面相覷。 “咳,老夫不是管事,是摩天崖黑淵谷的谷主,娃娃你知道谷主是什么嗎?谷是谷倉的谷,這里是個山谷?!崩项^挺起胸膛,按著自己修剪整齊的三綹胡須,神氣的一揮手,“就是這一片——” “這一片谷倉的管事?”陳禾眨了下眼睛。 “噗?!?/br> 暗處嗤笑聲此起彼伏,老頭惱羞成怒的轉頭怒吼:“誰在那里?” “此地為谷倉,我等最多也就是一簸箕高粱?!?/br> “蕎麥啦!蕎麥長得比較快?!?/br> 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將一臉迷糊的小孩拎起來放到蒲團上,抓起藕節一樣的小胖手輕輕晃悠,指著手腕上銀鈴鐺問:“你是云州府陳家的人,你爹是誰?” “爹,就是…阿爹?!毙『⑧洁絿亣伒墓钠鹱?。 “家里做什么行當呢?” 團子愣愣的低下腦袋,開始玩起衣角邊。 老頭疑惑的朝其他人投過不解的目光,這娃娃眼見就要脫離垂髫之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照理也該懂點事了啊,怎么一問三不知? 惡狠狠看了釋灃一眼,老頭覺得是釋灃驚嚇到了這孩子。 老頭在口袋里掏啊掏,半天才摸出一個干癟的野果子,遞過去邊哄邊問:“你不在家里玩耍,怎么跑到深山野地來了?” 團子仰起臉,一本正經的回答:“沒來深山野地…我就在家里,院子,池塘邊?!?/br> “……” 什么時候一個小娃娃在后院池塘玩也能跌進摩天崖結界變琥珀? 這孩子是在家里被強人打暈擄走,趁夜丟下懸崖了吧! 一群修真者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納悶不解的神色——綁票一個小娃娃,跑死馬的往山里趕路,就為了將孩子丟到深山崖底?這是多大仇? “釋灃,到底怎么回事?” 面對眾人的疑問,釋灃徑自站起走到陳禾身邊,替他抹去額上的汗水,將小孩手里那個干癟的果子丟掉,重新從自己的法寶囊內取出一籃熱氣騰騰的包子,香氣誘惑得陳禾眼睛都不轉的盯著他看。 “等等你哪來的rou包?摩天崖幾百年都沒出現過這玩意了!”老頭蹬蹬倒退三步,表情驚恐。 釋灃在山下買的可不止rou包,還有柔軟的棉被,繡緞枕頭,虎頭鞋,連肚兜都有。 既然決定帶走這個孩子,怎么會毫無計劃?往孩子嘴里塞顆辟谷丹就丟一邊不管這種混帳事釋灃還做不出來。 陳禾努力的咽口水,只盯著包子看,并沒有急切的抓過來啃。 “這孩子規矩倒好?!崩项^嘀咕。 伸手撫摸孩子后腦的釋灃目光又深冷了一分。 沒有天生乖巧的孩子,小孩都是鬧騰的,嬰孩的哭鬧是因為不舒服,幼童的哭鬧是觀察周圍人的反應,如果不管笑哭周圍人都不搭理他的話,孩子就會遲鈍得呆呆木木,看起來規矩又老實。 釋灃再次確認了陳禾腦中淤血的位置,緩緩收回手。 淤血凝結的時間太久,強行化開會損傷經脈,只能循序漸進,最好是讓陳禾自己修煉功法,解決這個隱患。 常人很難想象這個規規矩矩坐在蒲團上不動的孩子,是心智不全的傻子。 ——可不是,都騙過了整個黑淵谷。 釋灃微微一笑,將溫度恰好的rou包塞進陳禾手里。 團子猶豫的看發不束冠,身披廣袖寬袍的釋灃,總覺得這跟他記憶里的人都不一樣。陳府的家丁滿身汗味,丫鬟們一身脂粉氣,可眼前這人都沒有,反而似家里供奉的佛蓮凈水,雋永清芳。 陳禾呆呆的低頭湊近rou包。 好香。 很溫暖,就像剛才摸過頭發的那只手一樣。 陳禾仰頭再次看了一眼周圍,挪步躲到釋灃身后,小心翼翼的啃了口包子,rou汁的熱度熨帖著口腔,撫慰著饑腸轆轆的肚子。 “這孩子的面相——” 有位法力深厚的老道看出端倪了,他趕緊伸出手掐算,拖曳到顴骨上的長長白眉一聳一聳的十分滑稽。 團子被逗樂了,咯咯直笑。 道人伸手想摸陳禾的骨,釋灃向前一步,不著痕跡的擋在了旁邊。 “你?”道人恍然大悟,“這孩子亦是三劫九難命數,與你一樣?” 釋灃沒有回答,又塞了個rou包到陳禾手里。 “罷罷!”谷主仰天長嘆,“這麻煩就歸你了,我們可不管!” 說完就走,連同那票看熱鬧的都跟著溜之大吉。 洞府外傳來細微的話語聲。 “谷主,這樣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