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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鎖門?!?/br> “不可能?!?/br> 黑暗中李三欠道:“你的禁制被人動過了?!?/br> 孟清云推開他的臉坐起來,“我的禁制被人動了?” “沒錯?!?/br> 孟清云在腦中快速思考了片刻,問道:“為什么跟著我,你不是走了嗎?” 李三欠凝視他,“我說過要走嗎?” 孟清云冷冷地望著他。 李三欠投降,“我是擔心你?!?/br> 孟清云不為所動,“不需要?!?/br> 李三欠叫屈,“如果不是我,在千妖林時那些妖獸已經沖進去把你吃掉了?!?/br> “我布置了結界?!泵锨逶撇涣晳T在床上和人說話,這讓他顯得很弱勢,雖然他一直扮演弱者韜光養晦,可在李三欠面前他并不想如此。他從床上下來點上蠟燭,溫暖的黃色光線在房間內形成曖昧的陰影。 “那破結界擋得了幾只妖獸?” “以前山谷中并沒有那么多妖獸?!?/br> “或許吧?!崩钊仿柭柤?,“大概是有人經常出入的關系,被妖獸們覺察了?!?/br> 孟清云轉瞬一想,信了他的話。 “難道你沒有什么話對我說?” 孟清云抬頭,“什么話?” 李三欠十分訝異,“我為你護法,守了你一路,難道不應該說聲謝謝?” 孟清云冷笑一聲,“謝謝你揍我一頓?” 李三欠沉默了。 夜色濃郁,今晚沒有月亮。窗外的黑暗中樹影搖晃,似乎有一場小雨即將來臨。料峭的寒意從縫隙里鉆入房間,往兩人領口鉆進去。 “冷?!崩钊匪涣寺?,他穿得很少,長袍早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穿的單衣在一個月的流浪中變得又破又爛,而他強健的體魄容易讓人忽略他會不會挨凍受餓的事實。 “這些天都沒睡好,又冷又餓?!崩钊愤呎f著邊走到床邊,“今晚一起擠擠,暖和?!?/br> 看孟清云沒反應,便快速脫了單衣往床上爬。 孟清云面無表情地揪住他還未脫下的單衣,狠狠地朝他屁股踹了一腳。不解氣似的,又狠狠地添了一腳。那股被揍屁股的惡氣終于發泄出來了。 李三欠跳起來閃到一邊,胸膛急促起伏著,似乎在極力壓抑怒氣。 孟清云看著他一臉忍耐的表情特別解氣,連帶著看整個人也順眼起來。微亮的火光中,李三欠粗.黑的頭發披散著,赤.裸著上身,仿佛遠古時代走出來的野人,強壯、野蠻、矯健得近乎漂亮。孟清云不自覺地把視線集中到了他的胸膛上,那里的肌rou結實鼓囊,卻不太過夸張,每一處恰到好處,皮膚光滑細膩,無一不透露出優雅的力量。 當孟清云意識到自己在看什么的時候,吃驚之下莫名羞惱,冷冷道:“外邊去?!?/br>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李三欠笑得有些無賴:“你有沒有良心?就算我揍了你,為你護法已算是功過相抵了吧?你竟然把我往外趕?” 孟清云道:“既然你一路跟著我,就該知道我說過的話,你我之間已經兩不相欠,以后不要再跟著我了?!?/br> 從頭到尾的驅趕和冷淡讓李三欠沉下臉,他一步跨到孟清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看來無論我做什么,你也無法信任我了,對嗎?” 孟清云不為所動,“再不走我叫人了?!?/br> 李三欠似乎徹底被激怒了,他一把捏住他的下頜,低聲道:“你到底要如何才相信我并無惡意?” 鉗住下巴的力道很大,讓孟清云忍不住皺了皺眉。但他并沒有多大動作,他知道李三欠一直壓抑著怒氣,此時不敢刺激他,同時也覺得頭痛異常,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遇到這樣一個人? “沒有惡意?那你現在在做什么?”孟清云邊掙扎邊說,“威脅我?” 李三欠瞪著他,卻沒有放開。 掙扎不得之下,孟清云揚聲道:“要我相信你可以,除非你把雪蠶服下?!?/br> 下巴上的力道松開,李三欠疑惑道:“雪蠶?” 孟清云到枕頭邊拿起錦囊,將錦囊倒了倒,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一條僵硬的蟲子和一個雪白的繭。撿起著兩樣東西遞到李三欠面前,“你失憶了恐怕不記得,這是做蠱用的雪蠶,母蟲可以控制子蟲,如果你服用了子蟲,從此以后就要受制于我?!?/br> 李三欠臉色發黑。 孟清云攤開手心,嘴邊噙著一抹笑,“怎么?不敢了?” 他的笑容里混合著淡淡的嘲諷,一雙眼睛在燭光中顯得十分幽暗,仿佛蛇類一般不懷好意。 過了好久,李三欠忽然拿起那顆白色的繭吞了下去,動作快得讓孟清云措手不及。 孟清云怔怔地呆在原地,看他服下了那顆白繭。 “現在行了吧?”李三欠兩道濃眉不耐煩地擰著,披散下來的卷曲黑發在赤.裸的精壯上身上微微滑動。 孟清云無話可說。 “這什么蟲子,好惡心!不能換個別的嗎?”李三欠抱怨道,“冷死了,大半夜還讓不讓人睡覺?” 說著爬上床,自顧自地拉上被子。 孟清云動了動唇,竟然無法說出驅逐他的字眼。他站了片刻,只好吹掉蠟燭爬上床,僵硬地和他躺在一起。 陌生的氣息充斥鼻端,讓他精神高度集中,根本無法睡覺。和其他人一起睡覺之類的事情,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