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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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起的戰事 幾個人心神不定地坐在屋子里,只看到窗外越來越亮,聲響越來越大。馬嘶聲、鐵靴踏地聲、兵器碰撞盔甲的聲音不絕于耳,無形中營造出了一種緊張的氣氛,帶動得屋內的幾個人也越來越緊張不安。夏青青他們安慰的話語顯得蒼白無力,便也都沉默了下去,靜靜聽著不遠處嘈雜的聲響。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后進了院子,在門口停了下來。只聽有略蒼老的聲音響起,好像是邱管家,“孟將軍,這就是小姐的院子了。也許他們還睡著,還是容老奴先通傳一聲?” 顧水璃心跳突然加快,立即站了起來,拔腿就跑了出去。 掀開門簾,卻見淡薄如水的白月光下,孟云澤一身戎裝,靜靜立在門口,微微喘著粗氣,有些躊躇不前。他身旁邱管家手里提著的燈籠發出火紅的光亮,照得孟云澤身上的盔甲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孟云澤的面容卻是哀傷的,雙目通紅,面色沉重,帶著深深的歉疚。 “顧小姐,您起來了?”邱管家有些吃驚。 顧水璃卻沒有注意,她的身前,她的眼里唯有一個孟云澤,“你……你這是要出征了?”她顫抖著問道。 孟云澤充滿血絲的雙眼氤氳著水光,在火光的照耀下閃著奇異的光芒,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啞聲道:“對……對不起?!?/br> 顧水璃怔了會兒,突然輕聲笑了,眼淚卻忍不住一顆顆掉了下來,一只手下意識地去抓身旁的廊柱,抓了半天卻仍是虛空。她的嘴唇抖了半天,才勉強吐出幾個字,“那……明天怎么辦?” “阿璃,對不起……”孟云澤上前了一步,竭力忍住想擁她入懷的沖動,只能用目光緊緊纏繞著她。兩人雖然只有兩三日未見,卻好似已經隔了很久。 “將軍?奴婢見過將軍!” “孟六哥,真的是你?” 夏青青和翠翠、小桃他們也紛紛走了出來,都吃驚地看著孟云澤。 孟云澤看了看他們,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拉著顧水璃的胳膊便進了房門,猛地甩下門簾,將夏青青他們都關在外面。 屋內暗黑一片,唯有兩個人的眼睛晶亮,都帶著晶瑩的水光。 孟云澤緊緊摟住顧水璃,半晌兒,才在她耳邊喃喃道:“阿璃,對不起,對不起……” 隔著冰涼而堅硬的盔甲,顧水璃感受不到他的溫度和心跳,仿佛抱著她的是一個冰冷無生氣的機器人,她的身子也被他摟得生痛,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的眼睛,顫聲問道:“真的……真的非去不可嗎?” 孟云澤卻不敢正視她乞求的雙眼,只是看著她的側臉,無聲地點了點頭。 顧水璃愣愣看著他躲閃的目光,突然一陣怒火涌起,目光倏爾轉為氣惱和憤怒,她一邊奮力掙扎,一邊高聲罵道:“孟云澤,你這個騙子。你說什么你最在乎我!你說什么我是你的命!其實,你的兄弟、你永遠打不完的仗,才是你的命!” 孟云澤無言以對,唯有緊緊摟住她,越摟越緊,恨不得將她揉成一個小團,緊緊藏進懷里,帶在身上,帶著她一起去出征。他身子開始顫抖起來,越來越劇烈,凄聲道:“阿璃,對不起……我不能……啟源兄……他……他已經殉國了……他是……替我死的……他的尸首……此刻還吊在興化府的城門上……對不起……這樣的情況下,我……我不能……” 他堅硬的盔甲壓在顧水璃柔軟的身體上,既冰涼又疼痛,更冷更痛的卻是她的心。顧水璃停止了掙扎,愣愣看著他,又失望又心痛又怨恨,忍不住輕聲問道:“他替你死的,那你要怎樣?將命還給他嗎?” “阿璃!”孟云澤加重了胳膊的力度,提高了聲音,“不會的!你放心,打敗了倭寇,為啟源兄報了仇,我……我一定會平安回來,還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br> “可是我不要什么風風光光,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和我在一起?!鳖櫵滩蛔”е罂奁饋?。 “阿璃,你放心,我會平安的?!泵显茲尚攀牡┑┑乇WC著。沉默了會兒,他又附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已經將我的兩間鋪子都轉到了你的名下,明天海叔便會來找你。萬一……你也有個保障……” 顧水璃身子猛地一僵,愣了下,抱緊了他哭得更大聲,“你這個混蛋,我不要什么鋪子,不要什么保障,我只要你啊,我只要你!你知不知道!” “阿璃,你放心,我只是說萬一?!泵显茲墒置δ_亂地安慰她,“我保證必定不會的,我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br> 顧水璃便緊緊抱著他不說話,只想自私地將他留下,不讓他離去。什么國仇家恨,兄弟情誼,她都不管,她只希望面前的這個男人能夠少點兒責任、義氣和擔當,能夠為她自私一回…… 孟云澤也是既心痛又愧疚,唯有緊緊抱住顧水璃,她柔弱的身軀卻能給他最大的安定,讓他自從得知戰情后便一直焦躁沉痛、愧疚悔恨的心情略略平穩下來,不再那么抑郁在心、彷徨失措。 傍晚時,孟云澤本在劉總兵府內,同劉總兵商量明日主持他婚事的具體事宜,卻恰好得知了前方送來的緊急軍報。當他聽聞倭寇已攻下興化府,不但在城內大肆搶掠,還將守城的將領懸尸城門時,他便已經失去了神智。沉重的痛苦和愧疚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滿腔的怒火和仇恨在他的心頭熊熊燃燒,促使著他一路疾馳回府,慌忙火急地穿戴盔甲,又一路奔赴總兵府。他拒絕了劉總兵允許他先成婚再出發的好意,主動請命出征。 他披上盔甲,跨上戰馬,只想馳馬疾速奔赴戰場,為他的弟兄報仇,他從未認為自己做出這樣的選擇有任何的不對??墒谴丝?,當顧水璃在他懷里哭得傷心欲絕,她的怨憤、她的乞求、她的悲哀,讓他在悲痛之余,又產生了深深的愧疚。他將顧水璃從島上帶到了他的世界,可是他卻為自己的責任所累,再也無法像在島上那樣照顧她,再也無法兩個人單純的相依為命。 隨著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天越來越亮,前院傳來的聲響也越來越大。士兵們已經列隊完畢,開始出發,不遠處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對室內緊緊相擁的兩個人而言,卻是無情的催促。 “阿璃,我……我要走了……”孟云澤狠狠心,推開了懷里的顧水璃。 “不,我不讓你走!”顧水璃越發抱緊了他,任性地哭喊著。 “阿璃,聽話……”孟云澤無奈地掰開了她的胳膊,深深看了她一眼,毅然轉身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顧水璃腦中有片刻的空白,心中更是一片冰涼,她愣愣看著擺動得劇烈的門簾,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當初徐文正在郵輪上拋棄自己時的情景,那一次是冰涼的手,這一次卻是生痛的胳膊。霎時間,她只覺得平靜的室內突然狂風大作,波濤洶涌,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個無助的夜晚。 她猛地掀開門簾,望著已經走到院門口的孟云澤,顧水璃突然心臟一陣刺痛,生出幾分生離死別的恐懼。她顧不上在一旁一臉錯愕的夏青青等人,沖出去幾步大聲吼道:“孟云澤,你這個混蛋!你一定要給我完完好好的回來!你若不回來,我便……我便發誓,我……我絕不再念著你!我要忘了你,重新找一個真正愛我、珍惜我的男人,和他快快樂樂過一輩子!我要讓你永遠后悔!”罵到最后,她已經是吼得聲嘶力竭,望著孟云澤冰冷的背影,她無力地蹲了下來,抱著雙膝痛哭。 孟云澤身子僵硬了片刻,突然猛地轉身,大踏步地走了過來。他一把拉起顧水璃,瞳孔驟然縮緊,血紅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咬著牙盯著顧水璃看了會兒,拖著她又進了房。 “小姐!”石化了片刻,翠翠和小桃慌忙要跟著進房,夏青青急忙攔住了她,她看著仍擺得劇烈的門簾,不知不覺也淌下了淚,凄聲道:“讓他們再單獨待一會兒吧!孟六哥絕對不會傷害顧jiejie的?!?/br> 室內,孟云澤將顧水璃壓在墻上,狠狠地吻著。他從未這般地兇狠蠻橫,他僵硬的盔甲勒得顧水璃渾身疼痛,她的唇被他重重地輾轉吮吸,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漸漸地,顧水璃由開始的拼命掙扎、拳打腳踢變得柔順,她只覺得頭腦缺氧,雙腿發軟,只能用胳膊緊緊摟住孟云澤的脖子,支撐住自己不斷癱軟的身軀。她激烈地回吻著他,腦中一片空白,唯有面前這個男人,暫時還真真切切地留在這兒的男人。 兩個人的臉上早已是一片濡濕,也不知是誰的淚。良久,孟云澤終于放開了顧水璃,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嘶聲道:“你乖乖地等著我回來,絕不準想別的心思!我一定會全手全腳的回來,絕不會給你找別的男人的機會!” 顧水璃癡癡看著他,突然又吃吃笑了,她唇角含著一絲微笑,目中卻閃著晶瑩的淚光,好似雨中開得最燦爛堅強的薔薇,她輕輕地、一字一頓地說著:“好,孟云澤。你別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決不許出事,你一定要給我平平安安地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應該已經發現,男主和女主之間最大的阻擾,不是家族,不是亂七八糟的女人,而是戰爭。 其實,寫到孟云澤時,月生的腦中是有著幾分戚繼光這樣的民族英雄的影子的。當然,月生文筆渣,境界也有限,無法寫出那樣的蓋世英雄。 但是,無法否認,歷史長河中,的確存在很多這樣的男子,他們于國家民族百姓而言,自然是無愧于心,但是,對于他們的妻子家人,則不得不有所虧欠。 但是親們放心,雖然歷史上戚繼光的夫人晚年離開了他,但是本文的男女主一定會在戰火的考驗下更加情比金堅滴! ☆、姨娘的安撫 倭寇利用春節期間福建官兵們松懈的空擋,一路順利地攻下數個城池和村莊,并向著福州逼近。福州城是福建的政治經濟核心,集聚了全福建的達官貴人以及大量的財富,倭寇垂涎已久。正因為如此,福州絕對不能被他們攻破,否則不但損失慘重,福建的這些官員們就算保得一命,也只怕是輕則掉官帽,重則問罪。劉總兵命令福州緊閉城門,嚴正以待,同時自己親自率兵,積聚全福建的兵力,勢必要阻擋住倭寇的攻勢。 大軍開拔后,街頭巷尾頓時冷清了下來。福州城里人心惶惶,家家關門閉戶,街上行人稀少,不見了春節的喜慶。 夏府里更是冷情。顧水璃的嫁妝早已準備好,一擔擔披紅掛彩放在院子里,本來準備今日喜喜慶慶、熱熱鬧鬧地抬到孟府去??墒乾F在卻連同它們的主人一起被拋棄在這兒,擔子上的紅綢子仿佛立即褪了色,變得黯淡殘舊。偏偏此時又下起了小雨,邱管家他們便慌慌忙忙安排人手將嫁妝抬回到偏房里。 房間里,翠翠和小桃正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嫁衣、鳳冠,以及其他一切與婚事有關的物件。顧水璃穿著居家的淺碧色襖裙,隨意挽著頭發,無精打采地坐在桌子旁,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桌子發著呆,仿佛院內院外的忙亂都和她毫無關系一般。 方才,屋子里最熱鬧的夏青青對著顧水璃逗笑了一上午,也沒能令她展露笑顏。她便只好帶著勝男和賽兒出了門,去搬救兵。 沒過多久,隨著門簾被掀起,孫姨娘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她穿了一身寶藍色的素面錦緞褙子,打扮得很是簡單素凈,見顧水璃木木地起身行禮,便忙扶住了她,一邊笑著道:“水璃,方才聽青青說你胃口不好,早膳、午膳都沒有吃?!?/br> 孫姨娘沖跟著她進來的香秀點了點頭,香秀便將手里的食盒放在了顧水璃面前的桌子上,一邊拿出食盒里的飯菜,一邊笑道:“顧小姐,我們姨娘聽說您沒有用膳,心里可是急得不得了,又吩咐廚房做了幾道精致開胃的小菜,熬了香噴噴的白粥,您趁熱嘗點兒?”說著從小罐子里盛了一小碗粥,放在她面前。 顧水璃鼻子一酸,覺得又感動又愧疚,便忙站起來道謝,又道:“孫姨娘,您這樣細心周全,實在是令我太不好意思了……” “快別說了,趕快吃吧!”孫姨娘仍是笑瞇瞇地,“瞧你,臉都小了一圈了,真是可憐見兒的。聽說昨晚一宿沒睡,今日又不吃飯,這可怎么行?”她干脆坐在顧水璃面前的凳子上,一副顧水璃不吃她便不走的模樣。 顧水璃無奈,盡管毫無胃口,但是在孫姨娘飽含期待的目光下,卻不得不低頭勉強吃了一兩口。 孫姨娘臉上笑容更勝,“這就對了,再怎么樣也要吃點兒?!毕肓讼?,又道:“我們家老爺出發前囑咐我,要你只管安心住在這兒,將這兒當你的家。他還說,孟六爺跟他說了,務必要我們照顧好你,一定不能少一根毫毛、掉一兩rou,不然孟六爺回來了還不得心疼死?!?/br> 顧水璃愣了下還未說話,翠翠已經掩嘴噗嗤笑出聲來。顧水璃便瞪了翠翠一眼,又漲紅了臉道:“孫姨娘,你又取笑我,后面的那句話肯定是你自己編的?!?/br> “你不管是不是我編的,反正孟六爺心疼你是真真切切的?!睂O姨娘見顧水璃面色一僵,目光又黯然下來,便嘆了口氣,“你才剛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有些不適應,日子長了就習慣了?!彼似鹦√覄偵系牟?,輕輕飲了一口,又道:“你慢慢吃,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聊一聊?!闭f罷,沖著香秀使了個眼色,香秀便拉著翠翠和小桃退出了房間。轉眼間,房內就剩下了孫姨娘和顧水璃二人。 孫姨娘見顧水璃吃完了一碗粥,便不由分說地拿過她的碗又盛了一碗,示意顧水璃再吃一點兒。見顧水璃苦著臉搖頭,便收斂了笑意,平靜溫柔的語氣也帶了點兒淡淡的失落,“水璃,咱們女人啊,遇到了這些行軍打仗的男人,就是咱們的命。哪怕你再不甘心,也得承認,他們的心里,始終是戰事最重要,軍情第一位,說走就走,長達數月生死不知也是常事……” 她見顧水璃紅了眼圈,緊緊握著筷子不語,便語氣一轉,柔聲勸慰道:“記得我當初剛進夏府的時候也是怨恨,常常整宿整宿的流淚,怨爹娘為何貪念他的權勢,將女兒送進來;恨那個狠心的男人一顆心只撲在打仗上,拋下我長年累月獨守空房,還時時為他憂心……”她嘆了口氣,沉默了會兒,又露出幾分無奈的笑容,“可是后來我也想明白了,這也是因為他們都是有責任、有義氣、肯擔當的男人。沒有這些男人們在外面流血流汗,舍命抗敵,咱們娘兒幾個又怎么能平平安安地守在這兒說這些私房話?”她眨了眨眼睛,“再者說了,若是那種膽小怕事、寡情薄意、毫無擔當的男子,也不值得咱們水璃姑娘托付終生??!” 顧水璃抬眸看著她,努力想擠出幾分笑容,眼淚卻啪嗒啪嗒掉下來,“孫姨娘,我……我知道他有他的不得已,我不該怨他……可是……可是我……” 孫姨娘掏出帕子遞給她,又笑著安慰:“你也不要太傷心,過幾日習慣了就好了。嫁給他們這樣的男人,最大的好處便是他們都是鐵漢柔情,最是疼人?!彼⑽⒓t了臉,眼睛卻晶亮,“他們平時對妻兒照顧不周,心里一直愧疚著,一旦回來,都是巴心巴肝地對你好。你看著,等你們家孟六爺回來了,還不知道要怎樣疼你、討好你呢!” 被孫姨娘這么一番勸慰,顧水璃抑郁的心情好轉了許多,她漲紅了臉,小聲道:“孫姨娘,我知道夏……義父匆匆出征,府里各種事情一定很多,卻勞您特意跑這一趟,我……我也是有些任性了……” 孫姨娘見她想開了,便也很是欣慰,起身笑道:“你不要難過,只管安心住下,等著你的孟六爺得勝歸來。到時候,一定會再辦一場更熱鬧的婚事?!?/br> “辦什么婚事?”門簾掀開,夏青青牽著銘哥兒走了進來,姐弟二人方才不知去哪兒野了一趟,此刻兩人都是臉兒紅撲撲的,身上沾滿了灰塵。 孫姨娘便急忙走過去,一邊擦著銘哥兒的小臉,一邊嗔怪道:“銘哥兒,你跟著jiejie干什么去了?” “jiejie帶我去馬廄了,我還騎了一會兒馬?!便懜鐑杭毬暭殮獾鼗氐?。 “青青,銘哥兒還小呢!”孫姨娘看著夏青青,很有些無奈。 夏青青嬉皮笑臉地說道,“小什么???我像他這個年紀,都可以騎著馬在馬場里跑了呢!”又看著銘哥兒,虎著臉訓道:“將門子弟就要有將門子弟的樣子,說話只管大聲點兒,誰還能吃了你?不要整日像個娘兒們似的?!彼昙o小小,一臉稚嫩,偏偏板著面孔說著這樣一番話,一看便知是學著她的父親。銘哥兒大概也是從她身上感受到了父親的余威,不禁小小地抖了下身子,往孫姨娘身后躲了躲。 孫姨娘作為姨娘,心中再不認可,自然也是不敢反駁夏青青,便借口有事牽著銘哥兒先行離去。夏青青自言自語地小聲了一句“慈母多敗兒”,轉身看到顧水璃以及桌上的飯菜,不禁眼睛一亮,眉開眼笑道:“顧jiejie,太好了,你終于肯吃東西了?!闭f罷又嘟起了嘴,“我好說歹說你都不吃,看來還是孫姨娘的話管用!” 顧水璃便無奈地看著她笑。 ***** 下午的時候,院子里很是熱鬧,先后來了幾撥人。 先是孟海。他按照孟云澤臨走之前的交代,將兩個店鋪的房契拿了過來,顧水璃卻堅決不肯收下。 “顧小姐,這是六爺臨走之前特意交代的。您不要讓老奴為難?!泵虾V械壬聿?,精明干練,看上去倒是比吳mama要年輕一些。 “海叔,這些鋪子什么的我也不懂,還是您先收著,等潤甫回來了再說吧!”顧水璃知道孟云澤臨走前之所以匆匆做出這個交代,就是擔心他會在戰場上遇到不測??墒窃绞侨绱?,顧水璃便越不能接受他的這番安排。 孟海又是勸說了半天,顧水璃始終都是不肯接受。孟海最終無奈地收回了房契,臨走前告訴顧水璃,“六爺臨行前說了,他兩邊都交代過了,您若想回府里去就回去住,不想回的話就留在這兒住著,都隨您的心意?!闭f罷又遞上一張銀票,“這是六爺給您零用的,他昨晚走得急,便囑咐老奴今日務必給您送過來?!?/br> 顧水璃眼睛中又泛起了霧氣,她想了想,還是接過了銀票,又謝過了孟海,“海叔,您是長輩,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稱老奴,這讓我受不住……” “那怎么行,禮不可廢啊?!泵虾猿中辛硕Y,這才告退。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拼死拼活,終于趕完了2萬字的榜單,卻得知下周沒有字數任務了。所以下周想自我放松下,隔日更一次文,騰出更多的精力修文,親們請理解。o(n_n)o~ ☆、孟興的開導 孟海走了沒多久,孟興便來了。 他仍然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顧水璃不禁暗自腹誹,他的父母都是嚴肅板正的人物,這小子歡脫的性子倒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孟興將手里抱著的竹編筐子遞給翠翠和小桃,兩個丫鬟立即歡呼了一聲,興奮地打開箱子,只見里面都是一些新奇古怪的小玩意,再就是野史話本、志怪小說之類的書籍。 “顧小姐,”他笑嘻嘻地說道:“六爺走前交代了,讓小的一定想方設法搜羅一些好玩的東西送給您,千萬不能讓您給悶著了。小的今日在街上逛了一早上,找了這些小玩意,您看看喜不喜歡?” 顧水璃暗自搖頭苦笑,昨晚孟云澤走得那么急,哪有時間交代這個、交代那個?不過想到孟興如此細心周到,也是既感動又感激,便笑著謝過了他。 孟興高興得臉都在放光,他面前的可是他主子的心上人、他未來的主母,不悉心伺候著怎么行?他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諂媚道:“顧小姐,只要您喜歡,小的再累也是值得的?!庇忠婎櫵е皇敲銖娦α诵?,眉眼間始終籠著一層淡淡的愁容,頓了下,便收斂了笑意小聲問著:“顧小姐,您……是不是還在怨我們六爺???” 顧水璃愣了下,苦笑道:“怨有什么用,難不成還能將他找回來罵他一頓?” 孟興想了想,便低聲勸著,“顧小姐,您要理解我們六爺。我們六爺也難啊,他心里可苦著呢!”他突然抬起胳膊用袖子試了試淚,一反常態地呈現了幾分哀容,低聲道:“想必六爺昨晚已經和您說了吧,他在這邊最好的弟兄鄧將軍被倭寇給殺死了……鄧將軍真是個好人啊,才比我們六爺大兩歲,也是還沒有成親呢。聽說訂了一門親,只是那女方前年喪父,鄧將軍執意等女方三年孝滿再迎娶她,婚期就定在四月份,可是現在……” 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紅著眼,嘆了口氣,“他們打起仗來,一顆頭就是拴在了褲腰帶上了,說不定哪天就……”他見顧水璃面色慘白,便呸呸呸了幾聲,“顧小姐您放心,咱們六爺身手敏捷,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顧水璃呆了半晌兒,冷笑道:“身手敏捷,那他滿身的傷是哪里來的?他還曾經受傷落了海,若不是遇到我……”她越想越怕,忍不住聲音哽住,有些說不下去。 孟興急出了汗,急忙道:“那是以前,現在咱們六爺已經是參將了,打仗時自有一幫人護著他。再說,他心里記掛著您,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不顧安危地沖在前面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