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此時,離宴會正式開始,還有十五分鐘。 : ——峣峣是什么意思,他是后悔了,想當眾搶婚? ——他緊緊箍住懷中人,以唇封緘。 第132章 chap.50 (bgm:take me to church,嗨起來?。?/br> 從紀峣少年時代開始,他就特別佩服溫霖不露聲色的本事。佩服,還帶點鄙薄。 畢竟這好聽點叫做喜怒不形于色,說難聽點就是忍者神龜。而作為張鶴一手帶大的崽,他天生對這種人犯沖。 總體來說,紀峣是個比較坦率的人,而溫霖,簡直是跟他反著來的。 然而當他們都成年以后,這種“不爺們”的做派,卻是溫霖最好的保護色。此時他和蘇冰心站在一起,蘇冰心挽著他的手,兩個人都笑得甜蜜,還帶了一點小夫妻的羞怯,看起來就是一對感情好得不得了的神仙眷侶,任誰也不知道,男人剛剛才和情人揮淚分別,女人剛剛還和情夫籌劃密謀。 再看看周圍的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祝福的笑容,嘴中夸贊著什么天作之合,什么佳偶天成,什么白頭偕老……嘁。 于思遠慢悠悠道:“愛人結婚了,新郎不是我——你現在是不是這種心情?” 現在宴會才剛開始,還只是自助酒會,大家相互寒暄,聊聊天喝喝酒,等主人家宣布了訂婚消息以后,再移步到宴會廳吃飯——他們這兒的風俗一般都是這樣的。 紀峣扭頭,認真地看著于思遠。于思遠被他看得毛了,皺眉問:“你想干什么?” 他有不好的預感。 紀峣心想老于果然了解我,唇角不自覺帶出一絲笑意,隨即很快消散,哥們似得拍了拍他的肩:“還記得那天我給你們說的話么?” “哪天?”于思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然而看到紀峣的微笑,他頃刻明白了,就是紀峣在沙發上,指著赤裸的自己說隨便你們做什么的那天。他臉上變了,一把抓住紀峣的胳膊,低聲喝問:“紀峣,你要做什么!” 紀峣撥開他的手,散漫道:“做一票大的,回來任你處置?!?/br> 于思遠還想再問,紀峣就向張鶴比了個眼神,張鶴秒懂,仗著體型優勢,將于思遠按在了原地。紀峣笑了一下,仰頭喝完手中的香檳,抹了嘴,將水晶杯一放,就往中心走去。 于思遠顧忌人多眼雜,不敢掙扎太過,他眼睜睜看著紀峣穿過人群往前走,低聲罵了句“shit”,憤怒地壓低聲音問:“他究竟要干什么???” 張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眉頭皺得有多緊,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br> 會場的中心,蘇冰心一手挽著溫霖,一手挽著徐葉葉,她甜蜜地笑著,對溫霖介紹道:“溫霖,這是葉葉,徐葉葉。你知道她么?以前我們見過好幾次,但是都沒說過話,今天才知道原來葉葉人這么好,早知道就應該早早認識一下的。葉葉,這是溫霖,我未婚夫,他人如其名,真的超級好,超級溫柔呢!” 兩個十多年交情的老同學面面相覷,徐葉葉尷尬一笑。 還不等兩人對暗號,溫父溫母攜準親家出場,示意眾人安靜,他們有話要說。 眾人對接下來要宣布的事心知肚明,紛紛停止寒暄,禮貌地朝向會場中心方向,臉上掛著微笑,隨時準備鼓掌。 溫父:“今天是犬子與蘇冰心小姐的訂——” 然而話還沒說完,一道清亮好聽的聲音打斷了他剩下的話:“我反對!” 聽到熟悉的聲音,溫霖眉頭一跳,同時,蘇冰心臉上綻出一個笑,隨即強自收斂。 眾人盡皆嘩然,紛紛看向聲音源頭的方向,那里站著一個人,氣質瀟灑,卓爾不凡,不是紀家的公子紀峣又是誰? 紀父首先出聲訓斥:“好好地你插什么話!”接著就趕緊向主人家道歉,一邊要過去把紀峣拉走。幾位當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不過也按捺住了怒火,剛想說點什么打圓場,把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抹過去,就見紀峣呲溜一下閃開他爹的手,趁大家都沒反應過來,直接擠進了最中心。 “紀峣到底想干什么?張鶴你放給我放開!”于思遠一看急了,想過去把紀峣拉回來,張鶴卻死死把人按住,于思遠急了,兩個大男人就在會場后方拉扯起來。幸虧眾人的視線都被前面忽然的修羅場鎮住了,無人注意他們。 前方,眾人視線的焦點處,溫霖、蘇冰心齊刷刷瞪著紀峣,就跟傻了似得,別說這時候他們還真有夫妻相。 溫霖心里又澀又酸,他想,峣峣什么意思,他是后悔了,想當眾搶婚? 蘇冰心心里又喜又氣,她想,紀峣什么意思,他是后悔了,想當眾搶溫霖? 誰料紀峣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還沒等溫霖捋明白,紀峣就一把握住蘇冰心的手腕:“你不是說你最愛的人是我么?你這個騙子!” 蘇冰心:“????” 溫霖:“????” 于思遠:“?。???” 徐葉葉:“?。。。?!” 張鶴:“……………………” 徐葉葉和張鶴同時在心里感嘆一聲,這cao作,sao啊。 知情人士心情復雜,然而不知情人士心中就簡單得多了,他們單純的內心根本沒想到,婚禮上除了可以搶新娘還可以搶新郎,這時看到紀峣握住蘇冰心的手,心中紛紛有種“啊我就猜到是這樣”的興奮和滿足感。 蘇冰心都傻了,愣了一秒以后才不可置信地大叫道:“你說什么鬼話,你明明——” “是啊,我明明那么喜歡你!那么愛你!”紀峣厲聲打斷了蘇冰心即將出口的話,聲音大得保證整個會場都能聽到,余光瞥了眼想要過來攔住他的各路人馬,他回頭暴呵:“讓我說完?。?!” 也許是攝于他的氣勢,同時往這邊擠的紀、張兩家,以及溫霖的父母都遲疑了,只有蘇冰心的爹娘心疼女兒,生怕壞了女兒的名聲,不屈不撓地想要打斷他,并且要叫保安。 紀峣憤怒道:“叔叔阿姨,您的女兒騙了我,現在連對質的時間都不給我么?” 蘇冰心都快瘋了,真是天降一口大鍋,她巨冤,而且紀峣一副死死要把鍋扣牢的架勢,她幾次想打斷,卻都沒有成功。 怎么辦?怎么辦? 為什么來的人是紀峣,不是老公找來的托? 她和紀峣之前根本沒有什么交集,無冤無仇的,紀峣為什么要這樣害她? 難道是知道了她和老公的事? 不可能吧,他們自從被迫分手以后一直都是地下戀情,一直很小心的,紀峣怎么會發現? 最重要的是,她是現在反駁紀峣,還是等老公的人來以后再說? 畢竟老公讓她裝可憐,如果現在掀開底牌,那不就說明她事先就知道溫霖是同性戀了么? 怎么辦?她究竟該怎么辦? 蘇冰心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禱,她的相好趕緊帶著人,最好下一秒就能出現,趕來救她。 趁著紀峣語氣停頓的時候,她終于找到了機會插話,趕緊想要阻止紀峣繼續發瘋:“還對質,你瘋了吧!我根本不認識你,溫霖——”她想說溫霖你的姘頭在搞事,然而手腕卻被紀峣狠狠一掐,她正對上紀峣陰鷙冷漠的雙眼,她心猛地一悸——那是一雙多么冷漠、多么陰霾的眼睛啊,她簡直毫不懷疑,紀峣想要弄死她—— 他真的想要弄死她?。?! 心里有鬼的蘇冰心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嚨,剩下的話被卡在胸腔,在外人聽起來,那一聲斷掉的“溫霖”,就像是她在向未婚夫撒嬌求救。 溫霖深吸口氣,他雖然不知道紀峣為什么要這么做,但知道紀峣肯定是為了自己。但是不能這么鬧下去了,不說溫、蘇兩家的臉面問題,紀峣再繼續下去,就要被針對了。 他按了按眉心,攔住紀峣,同時朗聲對賓客說:“紀峣是我的好友,我們只是在開一個小玩笑,大家不要介意?!?/br> 然后眼神示意紀峣下臺階。 眾人松了口氣,期盼這件事可以就這樣收場,訂婚典禮繼續。 可蘇冰心不愿意了——開玩笑,如果就由著這件事被用玩笑糊弄過去了,她的名聲要不要?今晚一過,肯定就會傳出她水性楊花劈腿兄弟倆的消息,可明明不清不楚的是這兩個人! 她努力忽視紀峣可怖的眼神,脊背挺直,厲聲呵斥道:“這是說句玩笑就完了的事么?紀峣,你應該給我道歉,立刻!現在!” 雖然她的姿態很足,氣勢也很強,但是她沒有發覺,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轉移了重點,從當眾揭穿溫霖紀峣兩人搞基,自己是無辜擋箭牌,變成了急于擦掉被潑的污水,澄清自己沒有劈腿。 蘇父聽到女兒的話,內心一嘆,索性不再強行圓場。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一定是要把話當眾說開的,反正他確定女兒之前沒接觸過紀家這個小伙子,肯定是被陰了,他們問心無愧。 ——可是蘇冰心劈腿了么?劈了。 紀峣眼眶通紅,氣道:“我向你道歉?你跟我好的時候還和你前男友藕斷絲連,哄著我說分手了,結果被我抓個現行,這還不算,我忍,可你居然對溫霖下手——他是我最好的兄弟!甚至你今天訂婚,我也是最后知道的人!他究竟哪點好,你為什么寧愿選他,也不選我?” 說著,兩行淚水就從他的眼眶中滾下來,真是好一個深情又可憐的好男人! “……” 蘇冰心都被他這話說傻了,趁她愣神的功夫,紀峣繼續對臺詞。 “但是……但是哪怕這樣,我還是愛你……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么?” 他流著淚問。 離暴風眼最近的徐葉葉看得最真切,心想我靠紀峣這演技這臺詞,我靠我靠,牛批。 不但潑了蘇冰心一盆腳踏三條船的臟水,還把溫霖洗白了,順帶給自己cao了個人設,她真慶幸自己從來沒有作過死,一直老老實實跟張鶴談戀愛——感謝紀峣不殺之恩。 眾人都被這信息量鎮住了,饒是蘇父都有點吃不準了——自家女兒和自家司機那可真是,“真愛”妥妥的。而且這他們那段兒挺有名,當時鬧得挺大,不少人都曉得,一時大家都半信半疑起來。 蘇冰心就是因為顧忌這顧忌那,所以一直沒有來得及打斷紀峣,讓他把一盆又一盆的臟水往自己身上倒。如今她算是明白了,紀峣就是抱著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想法來的——她不該抱僥幸心理,他就是要她徹底臭名遠揚,他就是要毀了她??! 終于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蘇冰心急了,直接就想要抖出那個秘密:“你這個同——唔??!” 然而她的反應到底不如紀峣。 紀峣神色一厲,明白蘇冰心接下來要說什么,索性一手猛地攬住蘇冰心的后腰,一手按住對方的后腦,低頭吻了下去! 全場嘩然?。。。?! 大家萬萬沒想到紀峣這么剛,蘇母指著紀峣,手指顫抖,只覺得腦溢血都要犯了,蘇父扶著妻子,怒喝:“臭小子你干什么!” 這場面太難看了,溫父鐵青著臉色叫保安,溫母沖溫霖喊:“快把他們拉開!” 溫霖頭痛欲裂,想拽走紀峣,衣擺卻又一次被扯住了,這次的力道比剛才紀峣扯他時大得多,他轉頭,看到了對他搖頭的徐葉葉。 后面傳來一聲驚呼,原來是張家的公子不知為什么,和于總打起來了,張家人和紀家人又想要拉架,又想上去阻止紀峣犯渾,簡直左右為難。 張鶴偏頭躲過襲上面門的一拳,皺眉:“你發什么瘋!” 于思遠眼睛都紅了:“我發瘋?我的人當著我的面瞎搞,你攔著我,還說我發瘋?” 他心里對張鶴積壓多年的惡意在此刻爆發,罵道:“張鶴,你有病吧???” 場面一片混亂。 對,就是這樣,越亂越好,越難堪越好。只有這件事被“二男爭一女”甚至“三男爭一女”定了性,蘇冰心和她姘頭,就徹底沒法翻身了。 溫霖就能全身而退。 紀峣用一種看起來很是深情唯美的姿態,緊緊箍住懷中的姑娘,以唇封緘。 一切嘈雜、混亂、喊叫、拉扯都離他遠去了。女人特有的柔軟軀體緊緊貼著他,異性的氣息鋪面而來,他吻的這個人是個女人。 她的嘴唇好粘,肯定蹭了他一嘴的口紅。 啊,好惡心,有點想吐。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