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漢白玉鋪就的地面已經千瘡百孔,劉九真不敢耽擱太久,聚靈陣可禁不起獓狠折騰,心念一動,兩手一合,手掌之間飛射出一道綠色的幽冥烈火,直射那獓狠牛目中。 獓狠射出的紅光碰撞到綠色冥火有短暫停歇,冥火趁虛直入,鉆進它眼中,燒的獓狠不停翻滾嘶吼。 劉九真見狀,忙催動九環刀,朝其砍去。 獓狠似乎也知道劉九真的厲害,不敢再莽撞對敵,它扭動著粗壯的身體,左右騰挪,速度極快,一邊躲避一邊消耗,劉九真怎么也碰不到它邊角。 那獓狠趁著劉九真出神之時,陡然渾身光芒暴漲,張開血盆大口,嘴里噴出漫天綠色毒液,密密麻麻,仿佛傾盆暴雨! 見此情景,劉九真露出喜色。 那綠色的毒液噴在她身上只發出一陣滋滋聲,便沒了作用,但劉九真卻裝作被焚燒的萬箭穿心似得,半跪在地,用刀撐著地面。 不怕獓狠不上鉤! 躲來躲去的她還怎么打,索性裝作不敵,讓它自己過來,也免得再追。 果然,獓狠見她虛弱,忙上前準備碾壓,劉九真轉身狂奔,落荒而逃。 獓狠自然不肯放過劉九真,它四蹄飛奔極快,身形如風,伴隨著一陣低聲的嘶嘶怪叫,一路猛沖! 便在此時,劉九真停住腳步,回頭冷笑。 獓狠沒什么智商,也不明白劉九真冷笑的用意,只當她要死了,正樂著呢,張開大嘴,伸出獠牙,便要將劉九真撕得粉碎。 然而預料的情況并沒有發生,獓狠腹部猛然一陣劇痛,痛的似乎腸子都流出來了,它低頭一看,還真是腹部爛了個大洞。 “嗷——” 獓狠痛苦難當滿地打滾,大量綠色的血液流淌到處都是。 劉九真冷冷的收回九環刀,沒有任何猶豫,一抬手,幽冥烈火脫手而出,順著獓狠被開膛的腹部,鉆入體內,飛快的焚燒它的身體。 獓狠終是死去,巨大的兇獸身子漸漸地幻化為人形。 洛少恒趴在地上,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已是強弩之末。 它生則他生,它死則他死。 洛少恒仰視劉九真,勉強的勾唇一笑,由衷道:“……謝謝?!?/br> 謝謝她幫自己終結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份,謝謝她將寄生自己體內的獓狠除去。 他這一生,實在沒有這么輕松過。 洛少恒不知道這獓狠什么時候進入他身體的,只知道,每次覺得頭暈煩躁之時,便是自己化身為兇獸的時候,他能清晰的看到自己殺人、吃人,卻無力阻止,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心里背負的自責又豈是嫁禍和移情。 那年他正好吃下蒼羽劍宗幾個弟子,被跟蹤的顏娥眉目睹一切,事后顏娥眉愿意為他保守秘密,但要求是讓他離開柳酒臻,并將殺害的弟子嫁禍到柳酒臻頭上。 洛少恒心里是不愿意的,可那時候他正好被各大長老、掌門賞識,風頭跟上官別云無兩,這樣難得的時事,他不能被這個秘密毀于一旦! 要說后悔嗎?他也不知道。 洛少恒用盡最后的力氣,將視線移在劉九真臉上。 他斷斷續續的問:“我……我不求你原諒,只想……問問你,你……心里可還有我?” 劉九真仿佛聽到什么笑話,但若真的柳酒臻在此,她看到重傷不治的洛少恒,心里會怎么想? 所以她搖了搖頭,云淡風輕極了:“誰知道呢?!?/br> 洛少恒連擠出笑容的力氣都沒有,便闔上雙眼,神魂俱滅。 *** 陣法之外,眾人都不知里面發生了什么,只聽兇獸嚎叫直沖天際,可怕至極。也有人想趁亂進入偷襲,但無論用什么法子,都無法進入陣法之中,只得罷休。 劉九真撤走陣法之時,便看見蒼羽劍宗的人紛紛退后幾步。 洛少恒的尸首大喇喇的擺放在廣場中心,蒼羽劍宗的弟子們剛剛得知了掌門的陰暗手段,因此并沒有上前,也沒有人痛哭傷心。 倒是周柏光嘆氣不已,遺憾滿腔。 本來坐在地上的顏娥眉在看到洛少恒尸首的一剎那,失聲尖叫,連滾帶爬的跑到他身邊,將他抱起,嚎啕大哭:“師兄!師兄!是我害了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怎么了???你活過來??!” 顏娥眉哭的撕心裂肺,她死死抱著洛少恒的尸首,一遍一遍的喚他名字。 劉九真不想看這幕,她對顏娥眉有一瞬間不忍心,但很快,這感覺就被仇恨和殺戮沖淡了。 顏娥眉現下如此傷心,誰又能體會她失去商冰時的悲痛! 現在的結果,都是顏娥眉自己一手造成,她不去勾結晁花容,不對柳酒臻心存嫉恨,就不會有這樣的結果。 天作孽,尤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劉九真心里沒有一絲絲同情,看到顏娥眉哭的聲嘶力竭,她反而往前走了幾步。 她居高臨下,冷然的問:“晁花容和上官別云的下落你知不知道?” 顏娥眉聽到劉九真的聲音,眼皮也沒抬一下,她將洛少恒的尸體往懷里圈了圈,然后自顧自的說起來:“我十二歲入蒼羽劍宗,做了個不起眼的門外弟子,每天不是掃掃落葉,便是擦擦灰。那時候因為沒有靠山,蒼羽劍宗的人不免都輕看我幾眼,有一天正被一個筑基初期的弟子欺負呢,洛師兄就出現了。他不僅替我解了圍,還夸我有潛力,到了年末,一定可以入選門內弟子,成為他的小師妹?!?/br> “我為了他一句話,不眠不休拼了命的修煉,到了年末還真以第三名的成績入選,而且也正巧當了他的師妹。于是從那時候起,我便開始默默的愛他、關注他、收集他的一切消息,努力修煉,努力打好人際關系,就當我以為我可以順利成為他道侶的時候,你出現了?!?/br> 顏娥眉說到此處,勾了勾唇角。 “你一直都在,是蒼羽劍宗普通弟子無法企及的存在。我那時候也那樣認為,你那樣高高在上的弟子,怎么會來插足我和洛師兄的感情??哨ぺぶ凶杂刑煲?,你不僅搶走了我的洛師兄,還將我襯的一文不值!在你出現以前,洛師兄還會經常幫助我、跟我說話,可當你出現之后,他便再也不同我來往了,你說,你是不是作惡呢?” 劉九真看著她自言自語,頗為不耐煩,正要開口,顏娥眉又說:“洛師兄和我好比青梅竹馬,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搶走你的道侶?難道不是我拿回自己應有的東西嗎?你有師門的榮譽,有其他人的愛慕,有掌門長老的青睞,而我一無所有,只有師兄,就連這么一點你都要給我搶走,我不恨你,那我恨誰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