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是不是真傻
“沒被他發現吧?” “發現不了,陸翡現在滿心滿腦都是時苒,這樣也好,我們做任何事也方便?!?/br> 陸念元側頭看著江檬,她穿著清雅的紫色和服,臉頰依舊嬌美如初,只是那眸光散出的狠意,讓陸念元覺得愈發陌生了。 從她知道自己身世的那天起,人就完全變了樣,眼底再無那種璀璨明輝的光,從前那個倨傲的公主如今已不復存在。 時苒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泡溫泉,昨晚在網上查了挺久的攻略,今天才變成起床困難戶。 在女更衣室時,她翻找半天衣柜,把行李箱從里到外都翻出來,都沒找到她帶的連體式泳衣。 碰巧這時打掃更衣室的服務生走進來,熱情微笑問:“小姐,私湯都準備好了,您在找什么呢?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嗎?” “額?!睍r苒猶豫片刻說,“我的泳衣不見了,請問你們這有賣泳衣的嗎?” 服務生小姐瞇眸一笑:“有的。您跟我出來挑選吧?!?/br> 時苒關上衣柜,被領到更衣室旁邊的女式泳衣店。 “這……” 她睜大眼睛,腳步釘在原地,手愣乎乎指著那幾塊少得可憐的布料,“就……這些款式了?沒有上下連體的泳衣泳裙什么的嗎?” 服務生小姐一副訓練有素的模樣,像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很抱歉小姐,我們家最近客人都是爆滿,剩下的只有這些了?!?/br> “……”時苒看看四周,“店里就我一個人,也不是爆滿啊?!?/br> 她甚至懷疑這家店是不是安插在浴場的成人用品店。 “小姐,您還要嗎?” 時苒咬了咬牙關,隨便指了一件架子上的黑色分體泳衣,布料不少,整體沒那么暴露,“就這個吧,多少錢?” “小姐您真有眼光,原價99,折扣價9.9就可以帶回家?!?/br> 時苒愣著,滿臉“你認真的嗎”的表情,掃碼真正付了錢,拎著袋子走出店,她愣了很久。 9.9一套泳衣?真夠離譜的,這家店從上到下都見了鬼了。 回到更衣室換泳衣,上下分體的黑泳裝仿佛為她量身定做,站在鏡子前注視自己的模樣,小臉被烏黑的發包裹著,玉白的手臂擋住露出的一截細腰,她特別不自在地扯著下裙,都到大腿根了,這跟沒穿有什么區別…… 時苒憤憤地用浴巾裹住身體,往私湯的房間走。 踩著木拖鞋走過長廊,風景還是很值得一瞧的,沿著走廊寬敞明凈的窗戶,能看到外面青蔥連綿的山林景觀。 時苒裹著袍子,經過一樓的小包間時,還能聽見里面傳來喝酒暢聊的聲音,也有情侶互相擁摟著走出來,穿著大大方方的分體泳衣,展現曼妙身材。 但時苒還是接受不了,她擰唇裹住浴袍,徑直朝二樓往上,走進陸翡定的私湯。 推開門便撲面一股雪白霧氣,裊裊如云,四四方方的清澈池水,上頭還在源源不斷地放水。 男人挺拔的身形就坐在池子邊上,背脊精壯,腰線順暢完美,手里端著酒杯愜意地喝著。 時苒放輕腳步走到他身后,用腳尖點了點他。 陸翡聽見她來的動靜,從后面握住了她的腳踝,又嫩又細,不盈一握。 “坐下,先喝點熱飲料暖暖身子,再去泡?!标戶浣o她倒水遞過去時,含笑目光凝固在她雪白的皮膚上。 “你……看什么看?!睍r苒被他看得怎么都不自在,紅著臉把杯子奪過來,小口小口抿著,掩飾尷尬和不安。 她明顯感到男人眼神都熱了,令人后背生寒的侵略性。 確實只一眼,陸翡嗓子就燒熱了,他把酒杯放下,慵懶地倚在那說:“浴衣脫下我看看?!?/br> 時苒氣惱至極,他含笑的目光打量著她,毫不掩飾眸中的欣賞與……下流。 “脫什么脫,再盯著我看戳你眼睛信不信?!?/br> 她用浴巾裹緊自己,往旁邊挪了好幾下,咬著殷紅的唇,“要不是我的泳衣不知道扔哪里去了,我才不會穿這種衣服……” 陸翡揚唇,手拿著酒杯緩緩往杯子里倒,可美人在側,他已經無心再喝酒,反而顯得他太裝模作樣。 從頭到尾,就他經手過時苒的行李箱,那件浴衣也是他偷偷拿走的。 誰叫她竟然帶這么保守的泳衣,扎實的藏青長袖款,穿得像動物園里海豹訓練員一樣,上面還貼著某某公司的贈品,他簡直無話可說。 這丫頭是真不知道男人約她去泡溫泉的用意,還真以為是去游泳的。 趁她在車上熟睡,他叫小季把泳衣拿出來放在家里,然后聯系劉翰林,麻煩他幫忙把浴場泳衣店的泳衣都拍給他看,一件件過目后,他把那些老土的款式都買走,叫小季捐掉,剩下的任時苒挑選。 布的好大一個心機,最后可算如愿以償。她那么漂亮的小身材,不在私湯里穿給他看,簡直太浪費。 男人心滿意足,懶懶看著她:“不必解釋,這么想在我面前展現你曼妙的身材,你其實不穿我也不介意?!?/br> 時苒滿臉憤憤:“你從哪里找的破山莊,連一件像樣的泳衣都沒的賣,上下就這么點布,怎么穿啊?!?/br> 滿心顧忌,她都沒辦法好好安心享受溫泉。 “私湯就是這樣,有足夠隱私的空間,你想怎么穿,別人都看不到?!?/br> 時苒冷笑,真佩服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你不是別人嗎?” “我是你男朋友啊,在老板面前認證過的?!?/br> 陸翡笑得沒正形,辨不出是真心還是玩笑,“你看我都敞胸露懷,不跟你遮遮掩掩,你就不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呸。那劉伯跟你一樣,賣的都是情趣泳衣,一個老一個小,都是沒正形的?!睍r苒翻了個白眼,一變態還在她面前裝文化人,簡直無聊至極。 她瞧著一池清澈,上面還飄著花瓣的池水,有些躍躍欲試,回頭瞪男人一眼:“我要下水了,你把眼睛轉過去?!?/br> 陸翡盯著她片刻,兩手一攤,笑著轉過身。 時苒解開浴袍,一陣沁涼的溫度侵襲上身,她忍不住打了打抖。 輕撫著胳膊,身體慢慢浸入水面,舒適的水溫立刻包裹全身,如綢緞拂過身體,每一寸毛孔都得到舒展。 正腦袋靠在岸邊,身體浸沒在水里享受時,忽然她就聽旁側傳來巨物落水的聲音,一下濺起高大的水花。 她甚至還沒看清,腳踝就被潛入水底的男人握住,他揚唇微笑,一用力,把她拉下水里。 “??!陸翡你……” 時苒尖叫聲被淹沒在水里,她閉緊眼睛一下被扯入水里,發絲漫開一副潑墨畫。 身體往下墜的同時,拖她下水的手又接住她的身體,把她攬進懷里。 薄唇貼上來,帶著熱度和急躁地吻住她。 時苒呼吸快沒了,后背壓在水池邊,拼命躲避,拿水濺在男人的臉上,像只不安分的鴨子:“變態,放開我!” “進了私湯還想跑,你是真單純還是跟我玩欲擒故縱呢,嗯?” 他眼神灼熱,近距離觀察,棱角分明的面龐掛著水珠,一顆顆順著高挺的鼻梁滑落,烏黑濕發下那雙眼神浸著野性侵略,燃著無法泯滅的火。 他抓著她的手,在掌中心落吻,時苒忽然感覺手指發癢,惶然地要抽開:“你說什么東西,我才沒你那么心機,你別……” “不弄你,我們好好泡會溫泉?!标戶鋼碇?,隨她一起靠在池子邊上,手摟著她的小肩膀,哄孩子似一下下拍著,嘴角揚起如愿以償的笑意。 時苒在他懷里怎么都不舒服,自己一個人久了,不習慣與男人那么親密。 他倒是泡得自在,輕輕闔斂著眼皮:“晚點會有人送定食到房間里,你自己先吃,我有點事要辦?!?/br> 他說話時,嘴唇距離她很近,癢癢的氣息落在她耳邊。 “什么事?”時苒低頭看向他,眼里一絲疑惑。 “私事,不告訴你?!标戶湫χc了下她的鼻尖,鼻頭的小痣頓時沾上粒水珠,很可愛,“既然那么嫌棄我,就不跟你多說了,免得夜長夢多?!?/br> 時苒心里默默叨一句小氣鬼,肯定是某些不能見人的事。 難不成他來這除了約她,還帶了其他女人?之前跟他緋聞上熱搜的那位? 時苒想到這,莫名就很不爽。泡一會,又在泳池游了一會,她裹著浴巾上岸,打著哈欠說:“有點累了?!?/br> 陸翡在水池里隨意游著,“去房間睡會吧,時間還早,醒來正好吃晚飯?!彼孟窈軙斡?,隨便動動腳劃一下水就能游很遠。 本想好好問他晚上有什么事,話到嘴邊又頓住,還是算了,顯得她對他的行程活動很關心一樣。 推開包間門走出去,拿著房卡向服務生問了方向時,聽身后傳來盈盈一聲輕喚:“是苒苒嗎?這么巧?” 時苒一怔,轉身回頭,竟是江檬站在那,她穿著淡紫色日式和服,手里一把小蒲扇,頭發一絲不茍地挽起,湊近了聞,身上有股很別致的香水味。還真有櫻花國女孩恬靜的味道。 “江小姐?!彼乱庾R把自己的外套裹緊,有種被抓包的感覺,“你也來這度假呢?” 江檬輕搖著小扇,瞇眼一笑:“陸念元來見幾個客戶,我正好以前來這里泡過,就陪他一起來了。怎么,你是跟陸翡一起來的?” 時苒小幅度點頭,總覺江檬看自己的目光雖溫柔,但無形夾著寒意。 曾在花園里窺見過那場面,江檬喜歡陸翡無疑,而她又頻頻出現在陸翡身邊,多少會惹不快。 “你們住哪一間?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江檬卻完全沒朝她表露敵意,說完這話,又低頭撫摸自己的下巴,“哦,我給忘記了,晚上陸念元還要請那些客戶去底下的山莊吃飯,還是算了,那些人又是抽煙又是喝酒,對身體不好?!?/br> 時苒擺擺手:“沒事,我們在這待到假期結束呢,有機會的?!?/br> “行?!苯庶c頭,上下打量她這身浴衣。 時苒極力拿浴袍掩蓋,多少也透出了一點。 江檬眼神微深,“你這身衣服不錯,很襯你膚色,顯皮膚白。我之前在店里也看到,不過沒買?!?/br> 時苒嘆口氣,跟她吐苦水:“說來也尷尬,我忘記帶浴衣了,就在店里隨便買了一件。哪想到那么大的店,竟然泳衣只有上下分體的,這件是最不暴露的了?!?/br> 江檬卻搖著扇子道:“是嗎,我早上起床就看見那光頭老板,在吩咐店員把那些連體泳衣都下架,說是等會要來的一個客人,全部買下了?!?/br> “是嗎?” 時苒心起了疑惑,以至于回房間路上都在想。誰沒事買那么多泳衣,難道是…… …… 陸翡一直泡到天黑,隔著窗戶看一眼月色,酌一杯小酒,腦海里逐漸浮現出一些畫面。 當時他們還是四人小團伙時,經常包下那走廊拐角最大的私湯房,倆女孩喜歡里面的花瓣浴池,他跟陸念元執念于有電視,可以看足球聯賽。 江檸去世以后,他們就再也沒來過。久違而熟悉的感覺,再加上今天是她的忌日,他背影孤寂地泡在水里,蕭條孤寂。 身后“咚咚”兩聲敲門,推開房門,劉翰林穿著夾克衫外衣,雙手抄兜:“還不走?現在月亮正好?!?/br> 陸翡沒回頭,仰脖喝了口酒:“喝完這杯就來?!?/br> “快六小時了,皮膚都泡爛了吧。早點結束,你也早點回去陪你的心上人啊,把人關在房間一個人吃飯,多可憐?!?/br> 劉翰林有一句每一句地插科打諢,靠在門上等:“對了,剛來了個大人物,好像是你們那的警查,姓唐吧,我聽他手下是這么叫他的。人挺高挺帥,好多女客人都往他身上看?!?/br> 陸翡一下睜開眼:“唐清林?” “好像是這個名?!?/br> 陸翡將剩余的酒倒回壺里,皺眉凝神想,唐清林沒事來泡溫泉?這么有閑情逸致,可不像那魔鬼警署的作風。 他諷笑著問他:“莫不是你這小店里又出什么大案子了?!?/br> “你少詛咒我,除了江檸去世的案子,我這里太平得很?!?/br> 陸翡從水里起身,小邊幾上的手機正好亮起,木源發來的一條消息:還在溫泉山莊了,你一直要查的那案子,給你派了個得力的增援過去調查,人應該已經到了吧。 陸翡立即明白過來,眉心微皺,回復一個:唐清林? 木源似乎看出他那頭的疑惑,道:【你別小看這個唐清林,從z城來的金牌警署,能拿到這個稱號的,都是戰功赫赫的警官,在他之前,最小年齡不低于40,他年紀輕輕就被冠上這名號,確實有兩把刷子?!?/br> 陸翡:【話雖如此,你不覺得這人眉眼兇煞,根本沒有警官之像嗎?】 木源在那頭笑一聲,搖搖頭:【少胡說八道了,你什么時候還懂算命了。人家肯來管你的案子,你就燒高香感謝吧,這案子肯定很快就破?!?/br> “怎么回事,知道那唐警官的來歷了?” 陸翡將手機收回兜里,接過劉翰林遞來的煙,與他往山莊外走,“來查江檸案子的,木源這個老頭真能偷懶,我跟他好歹還是一同與‘得之’斗爭過的戰友,就這樣把我拱手交給別人?!?/br> 劉翰林勸他:“有人查就不錯了。江檸那案子,十年前就定論是自殺,你偏不信,一次次地上訴要求重新審判,要不是有木源的關系,誰還會幫你?!?/br> 陸翡聞言便不說話,坐在他新買的越野車副駕上,一路顛簸,晃蕩得他眼神也破碎迷離。 天色已很晚,月亮明星高照,幾乎見不到一絲云彩。 墓碑靜靜佇立在山下叢林深處,背風的位置,旁邊有層疊的樹木作伴,湊近去看,十年如一日,幾乎沒有風霜侵蝕的痕跡,被保護得很完整。 “你定的花,小心底下有水?!眲⒑擦謱⒒ㄊ唤o他,“我在車里等你?!?/br> 他看陸翡沉默一言不發地下車,步履一下比一下沉重。 年年如此,不管陸翡有多忙,總要訂一束藍色矢車菊,摘下每一片花瓣,沿著他走的路一步步灑,鋪成一條藍白小徑。 劉翰林咬著煙,依舊還沒忘記十年前那起事故的場景有多慘烈。 那是個漂亮姑娘,干凈乖靜,一看就是被精致呵護長大的。 陸翡那時看著她的眼里都是光,少年純真的光,所以在親眼目睹到那具尸體時,如同火苗被掐滅在黑夜里,再無希冀。 劉翰林認識這孩子多年,他那頑劣痞氣的性格,也是十年前開始的。 這案子就此成了他的心頭rou,不分晝夜地拼命調查。 那么堅強一大男孩,無數次在他面前紅著眼睛,哽咽說,江檸不可能自殺,我們那天還玩得很開心,大家都喝醉了,她怎么可能自殺呢。 劉翰林又吸了口煙,悻然嘆氣,也只能期待這位新警官能幫他解開這十年的結了。 他往樹林旁邊走,找丟煙頭的垃圾桶時,卻瞥見樹林旁停著一輛廂式車,愣住,這不是……早上唐清林來時開的那輛警署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