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她去了哪里
“???你跟你妹又鬧什么矛盾了?” 另兩個兄弟俯身撥開時苒的頭發,瞧那白嫩小臉,倒吸口涼氣:“長得真正啊,跟你這五大三粗的完全就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真懷疑你們是不是親兄妹?!?/br> “當然不是,老子玉樹臨風高大瀟灑,跟這黃豆芽怎么可能像?!?/br> 其他兄弟又問:“可我記得你不是總從你妹這拿錢?把她打暈了誰給我們錢?” “老子需要她的錢?可笑?!睍r大器放肆不屑,手機cao作,把剛剛卡里轉出的錢,大度地轉出5000給兄弟們。 幾個兄弟手機陸續到賬,咧嘴笑得合不攏:“我靠!五千!真的假的!” 時大器第一次嘗到有錢的快感,飄得飛上天:“事成之后,另外五千也打給你們。還愣著?都滾去干活?” “干干干!兄弟們幫把手,趕緊的,把人抬上車!” 眼看時苒被三下五除二搬運上車,時大器又叮囑了聲:“不等我命令,不許放出來,人要是跑了,打擾了我的計劃,拿你們試問?!?/br> 拿了錢的幾人嘴臉變化極快,點頭哈腰,笑意岑岑:“器哥放心,肯定把小妹照顧得牢牢的?!?/br> 時大器抄兜抽了根煙,含糊再警告:“也不許動歪心思,她男朋友有點名氣的,學校校長,認識不少社會上的人物,被他盯上我救不了你們?!?/br> 幾人紛紛點頭應答,小面包車緩慢駛進偏僻的小巷,逐漸消失于夜幕。 時大器唇角微提,一切阻礙都已清除,他迫不及待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給韓美玲。 韓美玲接他電話特別快,心心念念著這筆錢,不論在燒飯、洗衣服,甚至洗澡,都第一時間接聽。 “小美,吃飯了嗎?” 時大器一聽到女人的聲音就把持不住,聲音都變軟了,“等下,我打電話定一個海宴的靠窗位置,你以前一直想吃的那家法式餐廳?!?/br> 韓美玲正在家里煮泡面,聽到這,倒熱水的動作頓?。骸澳隳膩淼腻X?” 時大器低眸一笑,故意不經意地說:“我把房子拿到譚總這邊,抵押貸款了,拿到你要的錢了?!?/br> “真的?!”韓玲美猛地起身,直接把泡面扔進垃圾桶,“那你現在在哪,我過來拿!大器,你真的太棒了?!?/br> 時大器被夸了,低頭嘿嘿一笑。 他足尖輕輕轉著地面,宛如情竇初開的純情少年,“小美,我都規劃好了,晚上請你享受法式大餐,然后我們沿著榕城花燈街,慢慢散步回家。難得我現在有錢了,我們好好享受一下你以前沒享受過的生活,怎么樣?” 韓玲美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但聲音依舊柔軟惹人憐憫:“大器,我之前也跟你說過,我現在真的急需那筆錢,哪還有心思玩,你把錢給我解了燃眉之急,我再慢慢陪你玩,好不好?” 時大器聞言,眼底光芒黯淡幾度,“這樣啊,那至少這頓飯你得來好嗎?” 韓玲美抿唇閉氣,除了拿到這筆錢,她真不想跟時大器這狗皮膏藥再有任何瓜葛。 “小美,真的,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給你。我們在一起時,我沒錢,看到你總羨慕看著其他女人穿豪車,背名牌包,我就特別懊悔自責,我知道,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也只是想過更好的生活……” 時大器一片真心地訴說著,越說越難以控制情緒,嗓子哽咽。 韓玲美臉色淡漠地揉了揉耳朵,表情涼薄打斷他:“好了,我知道的,我馬上就過去?!?/br> 時大器露出微笑:“小美,我等你?!?/br> ———— 宴會現場歌舞升平,座無虛席,幾乎聚集了榕城各大知名的商賈名流。 陸翡佇在落地窗邊,瞧外面燈火璀璨的盛景。 平時的他最喜歡參加各種名流,結交朋友,結識各路的美人,但如今這些顏色落在眼里,都黯然失色了。 默默感嘆自己真是到年齡了,陸翡仰脖抿了口酒,小季在耳邊低聲:“陸總,陸念元和江檸來了?!?/br> 陸翡神情無波,將酒杯交給小季,轉身便與陸念元打了個正面。 陸氏正值輝煌時期,雖不及當年鼎盛,但在一眾賓客當中也是佼佼者。 陸念元穿著身黑金手工定制西服,渾身都散著光芒。而他身側女人一身白金奢貴長裙,溫婉姣好,眉眼精致溫潤,金童玉女站在一起,好不惹眼。 陸翡面無表情掠過二人,還未開口,陸念元已勾起唇角,一張衣冠禽獸的挑釁臉:“混得挺寒酸啊,一個圍著你的客人都沒有,設計公司快開不下去了吧?” 陸翡聞言即刻笑了,“被那么多人圍著,就覺得自己臉上貼金了,也挺有意思。你知道一般蒼蠅們圍著的都是什么嗎?” 陸念元表情頓怔,臉頰陷入怒紅,“你敢罵我?” 小季在旁端著酒杯,差點沒笑出聲來。論嘴上功夫,陸少從沒吃虧過。 “敢不敢都罵了,天沒塌地沒裂,心里還舒暢了?!?/br> 陸翡微笑走近陸念元身邊,掌心拍拍他的肩頭,“這幾日,我的好哥哥和王總動的手腳,未來勢必會加倍奉還?!?/br> 他刻意咬重“加倍奉還”四個字,一向當笑面虎的他忽然語氣鋒銳凌厲,反讓陸念元心顫了兩顫。 拳頭微攥,跟王總配合得那么隱秘,他竟然還能發現。 陸念元輕冷低笑,俯身湊近陸翡: “我跟王總就算真有什么,你又能怎么辦?現在的你,沒錢沒資源,頂多有些酒rou朋友,根本沒資格跟我相提并論,你拿什么加倍奉還?” 陸念元拎出兩把鑰匙,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我記得,這兩輛是你最愛的車,為了公司你下血本不少啊,連自己最愛的車都不要了?!?/br> 小季在旁看著,雙瞳瞬間放大,臉色頓時很難看。 陸總這兩輛愛車是他處理的,下午剛放出消息,就被人買走了,本來還挺高興的,沒想到買主竟然是陸念元。 這個無恥之徒,陸少割rou賣兩輛車已是很痛苦,他竟還故意買下借此嘲諷,怎么會有心腸這么歹毒的人! 陸翡卻顯得很平靜,按照他平時的脾性,便要直接跟他硬剛上去。 但進入商圈后知道自己的水平,也明白,只有真本事才是門面。 他如今公司不利,不管過去有多光輝,現在就是眾人嘲的對象。 陸翡唇角微提,徐徐飲了口茶:“以前確實追求,不過現在看不上了。你喜歡我不要的,拿去便是,小時候撿我不要的玩具,長大了買我不要的車,哥哥的劣根性改不掉啊?!?/br> 陸念元被他一張嘴氣得不輕,滿臉冷意:“呵,你也就這張嘴能動一動了?!?/br> “行了,你們都別吵了?!?/br> 江檸早已聽不下去,微冷著嗓音,表情依舊溫淡美艷,拉住二人的胳膊,“你們是兄弟,在這種場合吵成這樣像什么樣?盡是叫人看笑話?!?/br> 陸念元很受老婆指揮,冷肆掃一眼陸翡,昂著脖頸離開,經過陸翡身邊時,見他唇角慢慢提起: “天道有輪回,你做的那些事以為當真沒人發現?你的資金鏈如此龐大,背后的鬼我遲早會找出來?!?/br> 陸念元后頸忽然飄過陣寒涼,咬唇目光狠狠刺向他,陸翡卻已帶著小季穿越消失在人海里。 他拳頭緊攥,骨節森森浮現,氣到頭皮發麻,他這個每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弟弟,到底從哪里聽到這些小道消息?為什么他的事他都能猜到? “陸總,關于陸念元資金的事,我循著查到一個賬戶就斷線索了,戶名是假的?!?/br> “不可能那么輕易讓你查到?!标戶涞皖^盯著杯里猩色的酒液,“龍總的單子,工廠開始做了嗎?” “晚上已經通知過了,今晚緊急開工,放心,按照這個速度,百分之百可以保證趕上的?!?/br> 陸翡眉眼間終于柔和了些,“等這單完成后,優先發放獎金給工廠的工人們,干活最累,拿錢最少?!?/br> “我明白,陸總?!?/br> 這時,忽然人群之中傳來不小的sao動,大家視線都在往宴廳大門看,房門不疾不徐打開。 便見一道墨藍色身形走進宴廳,男人約摸三十多歲的模樣,精壯高大的身形,有將近一米九,肩上披著簡單的深藍西服,佩戴的金盾勛章在燈光下熠熠輝煌。 他周身勾勒氣場十分冰冷不易近人,襯衣領口往下松了幾顆,露出精致性感的鎖骨。 眉眼冷毅如冰,深黑眸光環顧一圈現場,頓時讓場內嘈雜噤聲。 “哇,這位唐警官我聽說過,據說是z城御用精英警查的頭頭,才30歲的年紀就破獲重大案件一千多起,據說各類武器都很精通,很牛逼的一個人?!?/br> 陸翡卻淡淡轉著小指上的尾戒:“警查?” 他視線平靜無波與那人掃視過,只一眼,仿佛瞥見萬重刀光劍影,不屬于那人年齡的老陳與……兇險殘惡。 但只簡單一眼,陸翡半開玩笑地評價:“不像警查,挺像個匪?!?/br> “您真是說笑了,如果有這么厲害的匪,那咱們這一宴會廳的都活不了咯?!?/br> “z城警查來這里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只是來查案吧?!毙〖臼謾C忽然嗡地響了一下,來了條短信。 陸翡目光還停留在那警官身上,頗有幾分興趣。 他見過無數的警官,像木源和石遠巢那樣資歷深遠的,目光是悠遠平和,從沒有剛剛那種濃郁的肅殺血光。 那人到底是…… “陸總?!毙〖緟s在后拍拍他的肩,“剛剛收到短信,您交給時小姐那張卡,在地下賭城消費了五萬元……” 陸翡臉色即刻陰沉,從小季手中奪過手機,低頭查看,眉頭頓時緊縮。 短信確實顯示,卡里被劃了五萬元。 可且不說時苒從不會買這么貴的東西,地點怎會在地下賭城? 他攥著手機,轉身掉頭便走:“去一趟賭城?!?/br> “好!”小季匆匆跟上,見陸總神情凜冽地推門不告而別,一邊往前疾步走,一邊用手機打電話給時苒。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陸翡嘴里低低咒罵出聲,狠戾掐斷電話,躁郁因子在身體里不斷作祟。 地下賭城,聚集整個榕城最骯臟混亂的漆黑,她沒事跑到那種地方干什么? 去賭博?不可能,寧可期望她的卡被人撿了去,也不希望是她真的進了那地方。 …… 時苒在一片幽幽的黑暗中醒來。她知道自己沒睡多久,睜眼時,后頸還隱隱作痛。 她艱難動了下雙手,左手被一只鐵質的手銬銬在墻上,生銹的手銬,一下將她的手背磨得破皮出血。 時苒右手還能動,但可行走范圍只有半徑10厘米不到的圓內。 這里四面封死的墻壁,只有墻面靠頂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深藍的夜空,星子璀璨,月光皎潔,一看便不是在城區。 地上有一碗胡亂盛放的飯,兩碟小菜和一杯水。 深深喘了口氣,時苒從這股巨大的震驚與恐懼里回過神來。 大腦才開始恢復理智思考,她現在被人綁架了,人在郊區,除非歹徒親自聯絡,否則別人想找過來,根本不可能。 不過較為有利的一點是,綁她的人并不想她死,反而十分好心地給了她吃的喝的。 她閉上眼睛回想昏迷的前一刻,看到的是時大器的臉。 他們在爭執,吵關于房產證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時大器朝她的肩頸狠狠劈了一下,所以到現在還疼著。 時苒皺眉狠狠在心里把時大器千刀萬剮狠狠凌遲一頓。 在心里揣測這里要么是時大器派人把她關在這里,要么,就是時大器隨手把她丟在一處,被人撿走關起來。 按照時大器恨她入骨的性格,是前者的可能性居多。 時苒冷臉想到這,一腳狠狠踢翻那碗,她怎么就有這種無恥下賤臭不要臉的哥哥,為了一個女人,不惜把她這個親meimei關在這種地方,簡直就不是人! 她站起身,伸長腳勉強能踢到房門。 “咚咚咚”好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很快,鬧得樓上的人受不了,匆匆下來,隔著欄桿門瞪她一眼:“安分點!” 時苒認出那人是時大器身邊的兄弟,跟他一樣,都是地痞流氓,雖然心里有點怕,但此刻求生欲讓她顧不得這些,猩紅著眼大吼道:“放我出去!我知道你們是時大器的人!” 那人不吃這一套:“知道又怎么樣,嚇唬誰呢,給你吃給你喝還堵不住你這臭娘們的嘴!” 時苒咬緊牙關:“你們這樣是犯法的知道嗎?時大器給你們的錢,是借高利貸換來的,一旦還不上被告上法庭,你們一個都逃不掉干系!” 時苒的話多少有點威懾力,把這文盲唬住半分。 他怔松看著時苒,氣勢顯然弱了許多:“別亂嚇唬人!大器是我們十年的好兄弟,穿一條褲衩長大的,不可能會害我們!” 時苒眼泛猩紅,朝他震懾力十足地大聲吼叫:“他連我這個親生meimei都能囚禁,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那人不想再聽下去,心里明顯犯了懷疑,罵罵咧咧地往樓上走:“少廢話,你別再說了,我不可能放你出來,閉嘴!” 時苒眼看最后的希望又離開,絕望地將手伸出欄桿門,用盡全身力氣,帶著懇求地大聲呼喊:“等一下,你別走!喂!” 房門卻“咚”地一聲無情關上。 地下室再次陷入一片無邊的漆黑。 時苒絕望地閉上眼睛,背靠在墻壁上滑落在地,雙手抱緊膝蓋,將臉埋進去。 黑暗將恐懼與絕望無限放大,她聽不見任何聲音,也見不到一點點光芒,就算她真的死在這里,尸體發爛發臭了都沒人知曉吧…… 她身體冷得發抖,不斷顫抖蒼白的嘴唇,往手掌里不停地吹氣暖和自己,又狠狠將眼淚從臉頰抹掉。 沉陷在痛苦混沌的意識里,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青春正好的年華,男孩一身雪白的棉質背心與黑色短褲,露出健碩雪白的雙臂,他在球場上奮力傳球運球,突破重重人海奮力一躍,以一個優美的曲線投中三分球。 “恭喜洛揚帶領的a班以24比6分取得全場勝利!” 時苒仍舊記得場上雷霆萬鈞般的掌聲,快把她的大腦轟鳴粉碎 她目光緊緊隨著他,男孩一邊俯身喘息,一邊抬起頭看她。 她興奮得早已嗓子發啞,視線相對,她身體幸福到顫栗,顫栗到她寧愿就這樣在他溫柔的視線里死去。 年少時愛上的人一眼萬年,但逐漸地時光磨礪去少年的青春陽剛,她愛他依舊無怨無悔。 “洛揚?!彼脸灵]眼睡過去,一行清淚早已干涸在眼角,喃喃這個她曾經最為深愛,一遍遍不停鐫刻在心里的名字。 她半闔著眼瞼,哭得越來越厲害。她可真是沒用啊,洛揚都那樣打她,那樣騙她在外面跟犯罪集團合伙,她還犯賤地喜歡…… 戒不掉啊,快十年的愛情傾心交付,回憶太多太難割舍,豈是一朝一夕就能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