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今晚不回家就別回來了
“繼續找,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崽種敢在我手里動女人?!?/br> 隱隱嗅到股慍怒的氣息,各手下都心跳惶惶地開始找,有沒有那個男人留下的痕跡。 但找完一圈后,卻一無所獲。 葉子在旁邊勸男人:“蟲哥,指不定是你想多了,說不定沒什么男人,小雀自己覺得漂亮買的呢?!?/br> 老蟲壓著沉沉的氣息靠在桌旁,還沒想出解決方法,樓道間卻忽傳來腳步聲,還有女人心情極好哼小曲的聲音。 “叮咚——” 宋琉星按了兩下門鈴,飯菜鮮香和即將見到兒子的喜悅感,充盈包裹著她的心臟,忍不住聲音地問:“寶寶開門呀,猜猜誰來啦?” 這幾天吃的苦,受的罪,終于是到頭了,她心想。 而她全然不知,屋子里已是陰雨遍布。 一口一聲“寶寶”確實喊得親熱,也證實了宋琉星背著老蟲養了男人。 葉子和一幫手下不敢說話,生怕他立刻掏槍出來崩了誰解氣。 但老蟲顯然比從前脾氣鎮定,他說:“你們都到里屋去等著?!?/br> 把人清干凈了,只剩他一人了,才慢慢打開門。 一層防盜門外,兩道視線相觸。 一道陰郁慍怒,一道從滿心歡喜慢慢降溫變冷,再到冰冷刺骨。 宋琉星在見到時的轉變,更刺激著老蟲內心的怒火,愈燒愈烈。 他把防盜門打開,使得兩人之間再無隔閡,然后伸手把女人狠狠拉進來:“過來!” 宋琉星毫無預兆地被拽了進去,給兒子買的食物全潑掉一地。 那一刻,她真切體驗到心如死灰,竟然都忘記反抗與掙扎。 —— 蘇晚箏次日醒來時,席江燃不在床邊,甚至連床鋪都是冷的。 她睡意頓無,下床出門,客廳空空,習月琳去晨練了,不見席江燃和他的輪椅。 吳媽將早餐端上桌,見她四下張望,心知肚明地一笑說:“太太,先生昨夜凌晨就出去了?!?/br> “去哪了?”蘇晚箏蹙眉。 昨晚她睡前男人還在身邊呢,趁她熟睡后出門的? 吳媽微微聳肩:“這就不知道了。席先生打電話說不用準備早餐了,他要直接去公司?!?/br> “行,我知道了?!彼刍厝ハ词?,心里默默記下了這事。 吃早飯時,習月琳大汗淋漓從外回來,脖子上掛著毛巾,馬尾扎得高,素凈的臉又小又光滑,說她40出頭都相信。 蘇晚箏招呼她:“媽,快過來坐,吃飯?!?/br> “我歇一下,你先吃?!绷曉铝詹嫜顒咏罟?,“聽吳媽說阿燃那小子昨晚就走了,跑哪里鬼混了?” 蘇晚箏聳了聳肩,表示不清楚。 趁她睡覺才離開去做的事兒,還只讓吳媽傳話,一個電話也沒打給她。 她心里有了底,大概是跟隱瞞她的那事有關。 到凌睿上樓到辦公室時,部門的人難得都圍聚在她的辦公桌前,嘰嘰喳喳不知在討論什么。 他昨晚不歸,讓蘇晚箏心情受了幾分影響,看到此情此景,更有生氣的趨勢:“都圍著干什么呢?不干活了?” 她的話語在公關部,就像江清霾蒞臨般非常有威信,幾人一下乖乖散開。 蘇晚箏一眼掃去,果然又是小米帶頭:“干什么呢?” 小米跟著她時間久,多少能摸準她脾性。 她看出蘇晚箏今天心情不好,連忙把手里惹眾人圍觀的東西展示給她看:“箏箏姐快看,是sovia的時裝周邀請函?!?/br> 一年一度的sovia時裝周,是國內首次登向世界舞臺的秀場,在首都、海城等地都舉辦過,今年的舉辦場地在寧城。 以往,這種秀場只會邀請國內外殿堂級的設計師、一線藝人與企業家參與。 能拿到這份邀請函,是種做成旗幟在大街上炫耀三天都不為過的榮譽。 凌睿這幾年初出茅廬,在市場上打下輝煌,今年是首次拿到sovia的邀請。 除去公司高層,也不過5人拿到,蘇晚箏沒想過自己還能占到一份。 旁邊有人恭喜,有人驚喜,也有部員驕傲地說:“有什么可驚訝的,箏箏姐月月業績穩坐第一,就連出事故了,第二天也照常上班,能有幾個做到的?” 蘇晚箏沒說話,卻心知肚明,這邀請函跟她的業績沒半點關系—— 時裝周的人才不管你業績如何,不過是沖著她的蘇家身份來的,每年都會有一張。 只不過,往年都是寄到蘇公館。而今年直接跟著凌睿的邀請函,一起寄到公司了。 蘇晚箏雖出身名門,從小也上過時裝課,卻對時尚圈里的事不感興趣,也不了解。 在名利場上推杯換盞,遇見不懂的時尚理念,還要假裝拍手叫好這種事,實在不樂意做。 趕下屬們回崗位工作后,蘇晚箏在辦公桌前坐下,將邀請函折過來細細過目了下。 嗯,今年參與時裝周的公司她都多少有接觸過,也有些新銳設計師冒出頭的。 但她更在意的是cm化妝公司,賈月的品牌也在上面。 蘇晚箏輕輕摸了摸下巴,妥了。 她打了通電話給沈宴,心里有底,按照沈宴今年紅火的程度,必然也收到這份邀約。 撥給沈宴的電話,總是第一時間接通的:“干嗎?老公在家養傷,寂寞了?” “……” 蘇晚箏忍著嘴角抽搐和用鍵盤拍死他的沖動,低聲問,“sovia的時裝周你去吧?!?/br> “不去啊,去那干嗎?” “看美女啊,你的專長?!?/br> 沈宴哼了聲,在化妝鏡前摸著自己的下巴,“我呢,對骨感模特沒什么興趣,前凸后翹才是我的菜?!?/br> 蘇晚箏想了想,抿唇點頭:“嗯,確實?!?/br> 賈小姐的身材的確不錯。 沈宴公司是讓他去的,只不過沈宴瞧見賈月也參加其中,又不想跟這女人有多來往,才拒絕前去。 “那你認不認識什么高定設計師,幫我做兩身去時裝周穿的衣服?!?/br> 蘇晚箏打開網頁,搜索近幾年時裝周藝人的秀場穿搭。 沈宴驚訝:“你要去???你那時尚水準,也就比我高一點芝麻粒,你去能看得懂嗎?” 蘇晚箏嘆氣,滑著鼠標:“今年得去,要跟你的總裁小女友談生意,這次走秀,我肯定得去捧場?!?/br> 沈宴沉聲糾正:“女什么友,朋友都算不上?!?/br> 蘇晚箏托著下巴,欣賞自己纖細五指上的戒指,笑瞇瞇逗他:“不然這樣,看在你我多年情誼份上,你再賣一次色相,就不用我跑一趟了唄?!?/br> 沈宴立刻撇清:“閉嘴吧你,你的‘多年情誼’就是成天想著在外怎么壓榨我,壓榨我的靈魂還不夠,現在又想剝削我的rou體?!?/br> 蘇晚箏被他逗得前仰后合:“我這不是有所需求才有所利用嘛,我看賈小姐對你挺上心的?!?/br> 沈宴語氣故作嚴肅:“蘇晚箏,夠了啊你,把你小嘴給我閉上。再嗶嗶馬上就過來收拾你,反正你老公現在是個瘸子打不過我?!?/br> 蘇晚箏跟他嗆聲:“呸,沒老公我還有我大伯我舅舅我婆婆我爺爺,怕你個小兔羔子,掛了?!?/br> 電話音“嘟嘟嘟”掛斷,沈宴對嗤一聲“臭丫頭”,臉上卻笑著的。 “沈公子,發型做好了,導演那邊要你過去拍攝了?!?/br> “讓他等我五分鐘,我聯系個人?!?/br> 表面跟蘇晚箏你一句我一句地懟,實際行動還是很效率的。 他立刻聯系認識的一位巴黎設計師,讓他把最新的作品發來過目,再按照蘇晚箏的尺寸定做幾套。 …… 直至傍晚,蘇晚箏也沒等到席江燃的電話。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有點想打電話過去,生怕他出什么事。 但心里卻又擰著一股小女生般的氣結:他不主動聯系她,她也不想去找他。 不過晚上,時博還是照舊來接了她。 他神情頗有疲倦,仍舊盡職盡責地給她開車門:“太太,工作一天辛苦了?!?/br> 蘇晚箏沒什么情緒地回應:“嗯,你也辛苦了?!?/br> 回家路上,不提席江燃,兩人便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卻壓抑得很。 時博感受到太太有些生氣了,小心看她一眼,借著調整鏡子的假動作,低聲說:“太太,席總今天一天都挺忙的,沒有時間給你發消息,托我來告訴你一聲?!?/br> 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發現蘇晚箏一臉淡漠的表情。 恕他是個直男,看不懂她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只是在生氣。 蘇晚箏抬臉盈盈一笑:“是嗎,時助理,我一點也沒生氣,你不用解釋?!?/br> “沒生氣,真的嗎?” 時博信以為真了,太太臉上的笑容多甜啊,一瞧就是在公司遇到開心事了,“那就好,那就好。席總可能今晚也不會回來,我以為您介意呢……” 蘇晚箏臉上的微笑,差點撐破在他后半句話里,一口老血悶在嗓子眼。 下車前,她沖他微微一笑道:“時助理,你替我轉告他,今晚不回來的話,以后也別回來了?!?/br> “……” 時博愣愣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 這不剛才還笑瞇瞇地說不生氣嗎? 這怎么……翻臉比翻書還快? 蘇晚箏憤憤走進花園里,真以為她這段時間心情好了,他就能在外面為所欲為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在心里默默罵了句,忽然停下腳步,被停在房門前從未出現過的紫色跑車吸引了注意。 這車型和顏色倒是挺少見的,難道是媽買的新車? 開門進屋,便見地上多了雙閃粉黑高跟鞋,兩女人在客廳里談笑風生。 走進屋里,便聽習月琳夸張地說:“哎喲,瞧你這水嫩的小臉蛋,保養得多好喲,用的哪款???聽說櫻花國深海之謎的美容儀特別好,你買過沒有?” “哪有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們天天忙工作都來不及呢,敷個睡眠面膜就睡了?!?/br> 蘇晚箏人愣了下,這似乎……是賈月的聲音。 她怎么來了?還跟mama聊得那么盡興? 一時間她有種次元錯亂感。 “我們家兒媳比你小幾歲,也是不整那些亂七八糟的,臉保養得特別好??磥硪院笪乙儋I點精華了,又貴又沒效果?!?/br> 習月琳說得津津有味,沒注意蘇晚箏已經回家了。 直到賈月的眼神掠到她身后,習月琳才下意識回頭:“箏箏,你也回來了啊,正說到你呢?!?/br> “媽,賈小姐?!碧K晚箏滿臉都寫著不可思議,“你們倆……認識?” 賈月緩緩揚起唇角,解釋道:“習太太是cm集團的至尊會員,快過年了,我來給送點節禮?!?/br>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方才進門沒注意到,玄關鞋柜上放著幾個紙袋,印著五位數往上的logo。 習月琳笑瞇瞇地,手搭在膝蓋上問:“怎么,聽起來你們也認識?” 不等蘇晚箏回答,賈月倒搶先開了口:“蘇小姐的男閨蜜是我男朋友,就剛跟您說到的那位?!?/br> 蘇晚箏張了張嘴,沒說話,選擇了低頭喝水。 第二次,賈月在她面前再次宣誓了主權。 她望著蘇晚箏的眼神,就差把“離我男人遠一點”這七個字貼在臉上了。 “哎呀,是那個沈宴??!” 習月琳驚呼一聲,夸張捧臉,儼然一副追到星的愉快模樣,“我就說,我跟那男孩怎么那么有眼緣,原來都跟你倆有關系啊。改天能讓我跟他合照一張嗎?就一張,我要拿給我太太圈的朋友看,羨慕死她們?!?/br> 賈月嘴甜地道:“沒問題,阿姨,改天就給您安排?!?/br> 晚上習月琳還想留賈月吃飯,她卻拿包起身了:“習太太,先不吃了,我還要接著去送下家,你們慢用?!?/br> 蘇晚箏跟在賈月身后:“媽你回屋吧,外面冷,我送送賈小姐?!?/br>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門,賈月忽然停了腳步,勾著車鑰匙交給助理:“去幫我把車子開出去,等我?!?/br> 蘇晚箏看著她的助理離開,對賈月禮貌地笑笑:“賈小姐不用對我這么警惕,我跟沈宴只是朋友關系?!?/br> 出了門,賈月也不必再裝客氣,說話間夾著幾絲陰冷的風:“點頭之交是朋友,藍顏知己也是朋友?!?/br> 隨即,她紅唇微勾,身為女總裁的倨傲淋漓展現:“蘇小姐,我也不是非要打擊你們的友情。沈宴從前什么樣我不知道,但從現在起,我希望你跟他只是保持普通朋友的關系?!?/br> 蘇晚箏想開口時,賈月又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她:“身為‘普通朋友’,沈宴沒有義務幫你挑選禮服、找高定設計師,這些該你自己去完成?!?/br> 一整套話說下來,蘇晚箏才恍然,原來賈月要說是這件事。 女老板不愧如此,先表明立場,再直達命令,幾乎不給她插話的機會,能做的只有乖乖點頭。 不過,賈月的話讓蘇晚箏忽然意識到,讓沈宴幫她挑禮服,默默證明了沈宴知道她喜好、尺寸與三圍,這確實過于親密了。 換位思考,如果席江燃的某個異性朋友讓他幫忙挑選衣服,她也會不滿。 意識到這點錯誤,她立刻道歉了:“賈小姐說得對,是我沒意識到這一點,抱歉?!?/br> 心理上,其實還不太適應沈宴有了另一半,還是個不同尋常的女人。 賈月見她態度誠懇,也沒多黑臉,轉而微笑:“蘇小姐有那么優秀的丈夫,該多讓他替你挑挑衣服?!?/br> 蘇晚箏無可奈何地攤手:“你也看到了,腿摔折了還在外面跑,家都不沾,我聯系不上他?!?/br> “需要我派人去幫你找找嗎?席總的行蹤?!?/br> “謝謝賈小姐好意了?!彼恍?,表示不需要賈月的幫忙。 她也不是深閨怨婦,不是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 他非喜歡拖著條傷腿在外面逍遙,就任他去,她不愿多管。 正巧,助理已經把車開到花園門口,打了兩下燈。 時間已不早,賈月知會地轉過身,對蘇晚箏說:“那我先告辭了,蘇小姐,時裝周上見?!?/br> 蘇晚箏也勾起笑意,沖她揮了下手:“預祝cm走秀順利?!?/br> 目送賈月的車子離開后,席江燃的車幾乎是下一秒抵達。 蘇晚箏當沒看見,“砰”一聲闔了門。 沒出幾秒,輪椅滾動聲便在門外響起。 吳媽去開門,順帶看了眼坐在沙發上,恍若未聞吃著葡萄的太太。 玄關有門框,需要兩人合力抬一下,才能把輪椅搬進來。 吳媽跟時博搬好輪椅后氣喘吁吁,再看向旁側的女人。 依舊那個坐姿,除了咀嚼水果的動作外,表情氣定神閑。 “太太,先生回來了?!眳菋尳K是忍不住,提醒了她一聲。 席江燃將外套脫到一旁,黑眸沉淡看向她,神情疲倦,卻還是轉著輪椅過去,到她面前。 她穿著件米色毛衣窩在沙發里,細白的小臉沒表情,眼神黑洞洞,辨不出喜怒。 是時博告訴他,太太說他今晚不回家,以后也別回家了,他才趕了回來。 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家是必回的,老婆是必要的。 他到女人面前,手搭在她手背上。 她沒躲,卻是語氣淡淡地說:“擋著我看電視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