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節
骷髏雙手自然垂到地面,左手掌心向上握成拳狀,從枯骨的空隙間可以看到,他手中似乎正握著什么東西。 骷髏手中握著的東西大小如同核桃,是個呈灰黑色的圓球形物體,由于見多了死人,對于這種完全化成枯骨的死者,我就更無懼意了。 因為這死者身無長物,只有手中這個物體,所以我對這東西很感興趣,想要用天罡劍撬開他的手指,這時桑吉忽然說道:“這人是中毒死的?!?/br> “中毒”一聽到這兩個字,我就立刻將手縮了回來,隨知道這人身上的毒素還有沒有效果,萬一不小心沾到手上,那可就麻煩了。 我疑惑的看著桑吉,等著她的解釋,她馬上指著骷髏說道:“你仔細看看,這枯骨幾乎是清灰色的了,中毒死亡的人,骨骼就會變成這種顏色?!?/br> “是嗎我對這個倒是沒什么經驗,還以為死人年頭長了,骨頭都會變成這個顏色。不過,這人如果是中毒死的,會不會與那條靈蛇有關” 桑吉說道:“只能說是有這個可能,畢竟我們沒有直接證據,一切只能靠猜測?!?/br> 我想了想說道:“我打算看看他手中的東西,不碰到他的骨頭應該不會有事吧” 桑吉點頭說:“應該沒有事,普通的毒素在人死亡后,只有極少量會進入骨骼,使其顏色發生改變,但毒性已經微乎其微了,根本不會再造成二次中毒?!?/br> 我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你說的是普通情況,如果是那條靈蛇的毒素呢你能保證安全嗎” 桑吉也有些吃不準:“那你還是小心些吧,要不我們干脆不管他,繼續向前走好了?!?/br> 我覺得就這樣走掉實在有些不甘心,于是用劍尖向著骷髏的左手挑去,我想只要不直接用手觸碰應該沒什么問題。 劍尖輕輕插入指縫間,微微擰動劍柄,只聽到“咔”的一聲輕響,骷髏的指骨竟然應聲而斷。 或許由于力度控制的不好,劍尖在指骨斷掉后,又向內插入了一些,這一下就直接插在了那個圓球之上。 本以為那圓球會很堅硬,可沒想到的是,這圓球如同一個鳥蛋般,“噗”的一下就被劍尖刺破。 一縷灰塵從里面緩緩飄起,我趕快抽出天罡劍,拉起桑吉迅速后退。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怎么還會冒煙我遠遠站開,小心的盯著骷髏的左手,那股煙塵很快就消散不見了,圓球中再無其他異象。 仔細回想一下,這東西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風干了的核桃殼,那縷青煙更像是里面積滿的灰塵。 可能是這里的環境過于詭異,才會讓我疑心重重,或許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干燥的果實,見到那邊再無異常,我又慢慢靠了過去。 細細看去,圓球被我用劍刺出了一個裂縫,材質似乎十分脆弱,我再次小心的撬開指骨,輕輕一抖劍尖,那圓球就從骷髏手中“啪”的一聲掉了出來。 我蹲下身來仔細一看,心里立刻咯噔一下。這東西的外形看著就像是一個縮小了的心臟,雖然外表灰黑破敗,但形狀依稀可辨,難道這會是什么動物的心臟嗎 我剛想叫桑吉過來看看,她卻已經蹲到我身旁,嘴里一個詞匯脫口而出。 第五百六十章 積骨之地 “惡魔果實!” 我靠!她這個答案讓我差點笑出聲來,這是動畫片看多了嗎?連海賊王里的惡魔果實都弄出來了。 我強忍住笑意問道:“這東西吃掉以后可以獲得超能力嗎?” 桑吉白了我一眼說道:“吃掉?不怕死你可以試試。這是收集儲存陰魂的魂珠,一些修為高深的法師,可以用它來暫時封印陰魂,因為制作簡單成本低廉,所以很多玄門人士都會備制此物?!?/br> 這個回答我感到有些意外,轉而問道:“你是說,這東西很普遍?它不是果實嗎?怎么還需要制作?” 桑吉道:“這東西屬于低等魂器,價值還在法器之下,只是在特定的人群中流通,比如煉魂師就經常使用此物。這東西確實是一種植物果實,但要經過加工后才能使用,具體方法都屬于門派秘技,外人根本無法得知?!?/br> 我又問:“那這個人應該是個煉魂師了?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難道是為了浮屠塔下面的鬼魂嗎?” 桑吉搖頭道:“是不是煉魂師我就不知道了,魂珠對于使用者的要求基本沒有,但凡能正確運用靈力的玄門人士,都可以使用它來封印陰魂。但這人拿著魂珠出現在通道內,應該就是為了陰魂而來吧?!?/br> 我有些擔心的問道:“也不知道他得手了沒有,這魂珠里會不會有大量陰魂?” 桑吉道:“你想多了,不管他有沒有得手,魂珠里都不會有任何陰魂,因為魂珠只是暫時封存陰魂的器物,時效不會超過三天,過了期限封印就會自動解開,必須要在三天之內將里面的陰魂轉移出去,尋找其他法器另行封印才行?!?/br> 這骷髏最少也死去幾十年了,就算魂珠里有陰魂也早就逃離封印了,而周圍我也沒感應到有陰魂存在,何況我還有鎮魂鈴,桑吉也有金剛鈴,這些法器遇到陰魂都會示警,看來擔心還真是有些多余了。 我用天罡劍撥弄了一個魂珠,然后問道:“這東西還有用處嗎?” 桑吉搖頭道:“魂珠只要使用過,三天后就會變成凡物,沒有任何價值?!?/br> 聽到她這樣說,我又檢查了一遍骷髏,除了掉落地面的毛發外,還有一截爛掉的木條,這木條與腐爛的毛發糾纏在一起,看樣子應該是發簪一類的東西,也就是說,這人至少是幾百年前的古人。起碼也在清朝之前,因為在清朝除非是道觀里的道士,普通百姓是不允許留發髻的。 也就是說,這個通道起碼有幾百年以上的歷史,可是為何大廟幾次重建,都沒人提及過這地下建筑部分?難道是一直沒人發現嗎? 這通道前方究竟會是什么?為何這里濕氣如此重,看樣子附近應該存在地下水源。 骷髏也許是前來收鬼的法師,在此處遇到靈蛇被咬傷致死,臨死前將靈蛇打傷,最后雙雙葬身于通道之內。但這些跟我都沒有任何關系,既然找不到有用的線索,那就繼續向前吧。 猛然間,我感到前方似乎有什么東西,拿起手電下意識的向前照去,只見到在一片反射的光影之中,一道黑影一閃而過,當我仔細凝望時,卻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這一發現我有些心驚rou跳,心里快速判斷了一下距離,黑影閃過的地方距我這里大約有幾十米遠,已經超出了鎮魂鈴的預警范圍,所以也無法判斷那到底是人是鬼。 我還有些不敢確定那是不是幻覺,于是輕聲問桑吉:“你看到前面出現的黑影了嗎?” 桑吉低聲道:“看到了,速度很快,但我感應不到,不知道會是什么東西?!?/br> 聽她這樣說,我知道這應該不是幻覺了,前面肯定是有什么東西,只是距離有些遠,又因為通道內水汽太重,反光嚴重,所以才看不清更遠的地方。 鑒于那東西的速度飛快,是人的可能性不大,這里地形特殊,一旦有事根本施展不開,以防萬一我還是拿出破煞符,催動靈力將符咒激活。 一道rou眼可見的紅色光幕瞬間形成,將通道十幾米內映成一片赤色,看到這熟悉的保護罩,我心中覺得安穩了許多。 可就在我剛放下心來的時候,我腕上的鎮魂鈴卻突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通道內顯得分外的刺耳,鈴聲響起的一瞬間就由緩轉急,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聽到前方“砰!”的一聲悶響。 我感到防護罩上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忽然前方出現了一張扭曲的人臉,緊緊的貼在防護罩上,正在用力的想要沖進來。 但是下一刻,我手中破煞符猛然一亮,防護罩紅光大盛,一股巨大的反彈力瞬間將那張慘白的人臉彈了出去。 凄厲的尖嘯聲直透耳膜,雖然有防護罩的阻礙,依舊震的我腦袋里嗡嗡作響。 這是什么東西?! 那張臉只在防護罩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轉瞬即逝,但卻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而且印象深刻,這張臉我曾經見到,我記得在天權宮水下通道內,就曾遇到過一個蒼白的鬼臉,當時那個鬼臉一直跟蹤我們,后來被水靈珠的保護罩驚走。 而剛的蒼白人臉,竟與那張鬼臉一個模樣。 聽到那聲凄厲的慘叫,那鬼臉似乎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或者是極度的驚嚇。那東西若是陰魂的話,被破煞符傷到也屬正常,只是不知這通道里還會有哪些陰魂邪煞。 我將破煞符交給桑吉,又拿出金靈珠來迅速補充靈力,然后一手拿著引雷符,一手將天罡劍橫在身前,向那鬼臉逃離的方向追了下去。 隨著速度的加快,我感到這通道逐漸向下行去,那鬼臉也一直不見蹤影,大概又走出幾十米,通道內忽然傳來一陣淙淙的流水聲。 這里果然有地下水,難怪通道里會顯得如此濕滑。又往前走了幾米,地面已經開始出現了淺淺的水坑,前方墻壁的反光也忽然消失。 通道已經到了盡頭,前方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溶洞,洞底波光粼粼,一個個尖銳的鐘乳石倒映在水中。 當我走出通道,站在溶洞邊緣的時候,地面的水痕已經浸濕了我的鞋底。 我快速的用手電照了一圈,發現這是一個天然溶洞,但卻在正中央有一根上下貫通的圓形石柱,外觀與其他鐘乳石截然不同,看上去像是人工建造而成,與周圍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又低頭看向水面,這水中也并非空無一物,在水流涌動波光閃現間,一些如同枯枝般的物體露出水面,密密麻麻布滿了洞底,像是水中雜亂的水草一般。 但是當我用手電看清附近的狀況后,卻是嚇得我向后退了幾步。 這哪是什么水草??!這一根根裸露在水面的,竟然是森森白骨,整個洞底竟然鋪滿了各式各樣的骸骨,分不清是人或是動物的骨骼。 這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亂葬崗,又或是一處遠古戰場,除了不曾間歇的流水聲,此處再無其他聲響,我被這意外的場面驚呆在原地。 桑吉也有些傻眼,微微張著嘴巴,呆呆的看著遍地的骸骨。 我這時腦子也有些不夠用,這是什么狀況?根據此處的位置,我可以大概判斷出,上面應該就是大廟廣場的方位。 也就是說,這里就是傳說中,浮屠塔下鎮壓妖魔鬼怪的地方了! 中間的那個石柱是做什么用的?因為距離有些遠,根本看不清那石柱的細節,但這水中又是白骨累累,想要過去就只能踩著這些白骨走過去,水下會不會有危險,讓人無法得知。 我正要問桑吉要不要過去看一下,她卻忽然說道:“水面正在升高!” 第五百六十一章 漩渦 我低頭向下一看,可不是嘛,水面不知何時已經沒過我的鞋面,眼看著鞋里就要進水了。 我記得就在剛才,水面還在鞋底來著,再向周圍一看,身后地面上原本還有一些小水洼,現在已經連成了一片,這說明水面確實在上升,而且速度還不慢。 可是,若是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也就一天時間,這溶洞以及通道就會被大水淹沒,可為什么現在才只到腳面的高度? 我不由得驚訝的說道:“這水面是才開始上漲的?” 桑吉指著通道的墻壁說道:“你可以在墻上刻上標記,觀察一下就知道了?!?/br> 我一想這個方法不錯,立刻就用天罡劍在墻壁和水面的交界處劃了一道。 刻痕劃下后,我就用手電照著那里,目不轉瞬的盯著那道劃痕。 果不其然,水面正在以rou眼可見的速度上升著,眨眼之間就淹沒了那條刻痕。 迅速的和桑吉對視一下,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驚訝,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原來淙淙的流水聲,忽然變成了嘩啦啦的聲音,這水聲的源頭在洞xue深處,由于眾多的石筍阻隔,使我無法看清這流水到底是從何而來。 桑吉忽然有些緊張的說道:“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里吧,我感覺這里不安全?!?/br> 聽她這樣說,我連忙向四周看去,有什么不安全的?剛才那個鬼臉嗎?可是那東西連破煞符都怕,會有什么危險。 眼前已經到了地頭,只差這溶洞沒有檢查過,難道現在就轉身離去半途而廢嗎?通道口那莫名其妙的詛咒還沒找到來源,這溶洞與地面的浮屠塔會有哪些聯系,這些都沒搞明白,就這樣直接返回我實在是有些不甘心啊。 現在想要到中間那邊,就得趟過積水,可是水中的皚皚白骨著實有些嚇人,除此之外還有哪些潛在的危險也無從得知。 正在猶豫間,突然間地面猛然一震,一聲沉悶的轟隆聲隨后傳來,我感覺腳下一蕩,水面驟然流動了起來,嘩嘩的水聲充斥耳邊,很明顯,水勢已經開始變大,剛才的巨響也不知是地下何處出了變故,但一定是導致流水加速的根源。 看來桑吉擔心的不無道理,我當機立刻,急忙對桑吉說道:“我們快往回走!” 此時水面已經沒過了腳踝,每次抬腳都會趟起一片水花,不知為何,我心中也忽然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就象感到這里隨時會塌掉一樣,心情莫名的煩躁起來。 現在也顧不上那躲在暗處的鬼臉了,我拉著桑吉向外飛奔,隨著通道逐漸升高,腳下也終于沒有了水流??缮砗笸ǖ纼葏s依舊不時傳來轟鳴聲,像是瀑布飛瀉砸在水潭里的聲音。 我正在拉著桑吉飛速狂奔,地面突然又是一陣晃動,通道內本就濕滑無比,這下直接就讓我腳底一滑,“噗通!”一下跌了出去。 由于太過突然,桑吉也被我一起拉倒在地,兩個人立刻跌出去好幾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