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節
梅朵說完起身就要往外走,我立刻站起來攔住了她,說道:“你先別走啊,我還沒給你勞務費,而且,我還需要你的幫助?!?/br> 她有些詫異:“幾句話而已,不用給我酬勞,既然你只是找人,而不是旅行,就不需要我這個導游了吧?” 我解釋道:“我找人是沒錯,可要找的人有多難找,你也應該清楚。我不相信一到那里就能找到人,我需要一個熟悉環境的導游,而且這里是少數民族集聚區,我更需要一個翻譯?!?/br> 梅朵考慮了一下,最后點頭同意接收我的雇傭。 剛包下的客房,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被我退掉了,雖然有些rou疼,但為了盡快完成師傅心愿,這些都不算什么了。 出于方便性的考慮,梅朵幫我聯系了一家租車公司,我租用了一輛越野車,為了做好周全的準備,也為了避免浪費時間,我又采購了一些高原探險必須的物資。 吃過午飯后,我們就開車上路了。 我將車開上了省道三零三,這里的山路與阿里地區大同小異,都處于青藏高原地帶,路旁除了連綿不絕的高山,就是滿目荒涼。 越野車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穿行著。原野蒼茫,那一排排雪山像戴著銀色的帽子一樣,不動聲色地浮在遙遠的天邊。廣袤的高原上充滿著一種極地的原始氣息,這一切,不由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孤寂。 由于我不經常開車,山路又崎嶇難行,所以車速不敢太快。梅朵坐在副駕駛位上,給我講解著此地的風土人情,路邊時常能看到動物骸骨,以及尚未腐爛的動物皮毛。 快到烏圖美仁鄉時,我還在公路旁邊不遠處,看到了一群野驢。梅朵告訴我,這就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藏野驢。上次在西藏阿里,我只在晚上用熱像儀看到過幾頭野驢,這次看到成群的野驢,感覺它們一起奔跑的氣勢,完全不輸給野馬,這種肆無忌憚隨意灑脫的生活,對大多數人類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及的。 到達第一個目的地烏圖美仁鄉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其他人開車四小時的行程,硬是被我用了六個多小時才完成。 這里只有一家小旅店,還是因為近年來旅游人數增加,鄉政府特意修建的。由于在死亡谷附近,真正來這里有玩的旅客并不多,畢竟誰都不想因為好奇,而在死亡谷丟掉性命。 安排好住宿房間后,我們在餐廳簡單吃了晚飯,隨后,梅朵帶著我去了附近的一戶人家,據她所說,這家的男主人叫阿日斯蘭,是她爺爺的好朋友翡翠之塔。 梅朵說,她爺爺所了解的那些事,都是從阿日斯蘭大叔這里聽說的。 這里居住的人大多數都是蒙古族,梅朵爺爺朋友一家也是蒙古族。我們來訪的時候,他們一家正好在吃飯,見到我們后立刻熱情邀請我們入座。男主人雖然說話時語調有些怪異,但漢語說的還是十分嫻熟。 阿日斯蘭大叔是個四十多歲的壯年男子,身材魁梧高大、樣貌端正,有著蒙古族特有的方正臉龐,一臉絡腮胡須,雙眼如雄鷹般凌厲,鼻直口闊,給人一種正氣凜然的感覺。梅朵介紹后我才知道,阿日斯蘭這個名字,在蒙語中就是雄獅的意思,我又打量了一番大叔,虎背熊腰穩如山岳,果然是名副其實的雄獅。 一番客套過后,我還是順從主人的意思,和梅朵一起在餐桌旁坐了下來,得知我們剛吃過晚餐,又給我端來了一碗奶茶。 梅朵簡單的跟大叔說明了一下來意,斯蘭大叔聽完后沒做聲,而是瞇起眼來陷入了沉思之中。 過了好一會,他睜開眼緩緩說道:“我很小的時候,就聽長輩們說過,女希氏屬于遠古遺族,有人說他們是神族后裔,受到了上天的眷顧,不能與常人往來,所以他們才一直居住在昆侖仙境。也有人說,他們是被神遺棄的族群,受到了上天的詛咒,只能躲在地獄之門里面,永遠無法離開。一旦他們想要逃離地獄之門,就會受到上天的責罰,便會降下滾滾天雷,將一切接近地獄之門的生靈撕碎?!?/br> 我一直默默地聽著,梅朵卻忽然問道:“大叔,我記得前些年好像有人進去過死亡谷,但那人卻沒有死在里面,只是回來后失去了部分記憶,這是真的嗎?” 斯蘭大叔點頭道:“是的,大約在四五年前,倒霉的呼斯楞為了追回走失的牧羊,不聽別人勸阻,獨自一人闖進了死亡谷,兩天過去后,大家來到死亡谷邊緣尋找,發現他昏倒在山坳里。找到他的時候,他的頭發以及衣服,都有被火燒過的痕跡,醒來后卻又說不清發生過什么,對于進入死亡谷的記憶,他一點都沒有留下?!?/br> 聽到這個信息,我心中有些疑惑,按說那人真的被雷劈中,沒死也就罷了,但失憶又是怎么回事?沒聽說過誰被雷劈后還會失憶的啊。不過,我隨后又想到,好像也沒聽說過,誰被雷劈過后還能安然無恙的。 斯蘭大叔又說道:“其實,他并不是第一個活著走出死亡谷的人,在他之前,那陵格勒村中,最少有十幾個人曾經進入過死亡谷,雖然大多數都沒有出來,但仍有三個人是活著出來的。不過,最讓人不解的就是,這三個人的狀況和呼斯楞一樣,他們都失去了對死亡谷的記憶?!?/br> 嘶!……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本來在聽梅朵說過死亡谷的異常后,我還以為那些雷電只是自然現象,可現在聽斯蘭大叔這樣一說,就不由得讓人往靈異事件上去想了。 所有幸存者全部失憶?我始終想不通這里面的原由,斯蘭大叔說,按照當地人從理解,這些人都看到了不該看的天機,所以才會被抹去記憶,而那些死在里面的人,則是觸犯了禁忌才會遭到天譴。 至于那些人是如何被抹去記憶的,其他人又觸犯了什么樣的禁忌,沒人能說清楚。 說完這些后,斯蘭大叔對著我沉聲道:“基本就是這么個情況,你還打算進死亡谷嗎?” 我想了想回答道:“斯蘭大叔,死亡谷我肯定要去的,因為我必須要找到女希氏部族。但在這之前,我打算去那陵格勒村看看,最好能見一下那些幸存者。不知道,大叔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 斯蘭大叔說道:“幫你引薦倒是沒什么問題,只是,我也不知道女希氏到底存不存在,我知道的都只是傳說而已,你認為,還有這個必要去死亡谷冒險嗎?而且,最近那里又傳出了更為令人驚悚的消息……” 第四百七十一章 神秘紙條 我不禁有些驚詫,能讓這雄獅般的壯漢,形容為驚悚的事情,定非尋常之事。 梅朵的好奇心也不小,她迫不及待的問道:“死亡谷又出什么事了嗎?” 斯蘭大叔點頭道:“雖然暫時還沒出什么事,但也不代表那個千古傳言就是假的?!?/br> 梅朵又問:“傳言?難道就是你跟我爺爺說過的,那個甲子天災?” 斯蘭大叔有些意外的說:“你也知道?沒錯,我要說的就是甲子天災,它是死亡谷千百年來的一個禁忌。相傳,這死亡谷每隔六十年,也就是一個甲子,會出現一場浩大的天災。天災的形式變化多端,雪崩、地震、山洪、風暴、蟲害不一而足,事先無人知曉,天災降臨的同時,鬼門關大開,亡靈陰魂會大量涌出,四處作亂?!?/br> “鬼門關?那不是陰曹地府的大門嗎?”我連忙問道。 斯蘭大叔說道:“鬼門關是陰陽兩界之間的關口,而死亡谷因為地域特殊,地下有一條陰河,所以才會每隔一甲子,打開一次通往陰間的大門。這些傳說,在那陵格勒附近一直廣為流傳,只是在這個村子里,見過上次甲子天災的人,早都已經死光了?!?/br> 我順著他的話問道:“聽您說的意思,下一次甲子天災就在近期了嗎?” 他點頭道:“是的,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因為它不僅能影響到死亡谷周圍,甚至能輻射到周邊十幾公里范圍,而我家正在這個范圍之內。上一次甲子天災,我爺爺就帶著全家躲到了格爾木,雖然最后鄉里并沒有什么事發生,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準備馬上帶家人離開。如果你們再晚來幾天,就不會在這里找到我了?!?/br> 見他這樣說,我反而不好意思讓他帶我去找人了,于是說道:“大叔,我看明天還是不麻煩您帶我們過去了?!?/br> 斯蘭大叔笑了一聲說道:“你是怕耽誤我行程吧,不用擔心這個,我本來就是預計三天后離開的。明天先帶你去一趟村里,時間完全來得及?!?/br> 從大叔家出來時,大叔將我們送到門外,我再次表示不用大叔帶我去村里了,可大叔豪爽的說道:“我阿日斯蘭說過的話,豈能反反復復,再說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如果要是早二十年,或許我會和你一起去死亡谷探尋一番,可惜現在老了,也沒有了當年的勇氣?!?/br> 斯蘭大叔說完后又哈哈一陣大笑,這人倒是直爽的可愛,我再次感謝了大叔,轉身向旅店走去。 而這時,又有兩人從另外一個方向來到大叔家門口,看樣子應該是大叔的熟人,幾人在門外說笑了幾句,然后一起進了大叔家。 告別了斯蘭大叔,我們回到了小旅店,梅朵進了自己房間,我也回房躺在床上思索著今天的事情。 想來想去,還是沒想通那些死亡谷的幸存者,到底會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們全部失憶。就這樣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一下將我驚醒。起來后我看了下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心中有些奇怪,誰會這么晚來找我?是旅店服務員,還是梅朵? 我穿上鞋子,來到門前,輕輕的拉開房門。 然而,打開房門后,門外卻空無一人。這是……難道是有人惡作???不可能啊,誰會這么無聊搞這個。 我走出門外,向左右兩邊的過道看去,走廊內燈光昏暗,卻依舊是一個人影都沒見到。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是我產生了幻覺嗎?我一邊低頭思索著,一邊轉身回房。 忽然間,我發現門口的地面上,有一張白紙片。撿起來之后發現,這張紙上面寫了一行字。 “不要去死亡谷,否則必死無疑?。?!” 白紙片之上,一行血紅的大字,為了突出語氣,還特意畫上三個大大的感嘆號。 我靠??!這他奶奶的是誰干的?! 我立刻從枕頭下拿出天罡劍,剛要向門外追去,卻忽然想到自己的處境。原來我一直和其他在一起冒險,時間久了已經習慣有事拔劍就上,那是因為始終有人在一旁幫襯。 可是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我又對自己沒什么信心,萬一真被我追到人,能不能打得過還真不好說。雖然我穿了防彈衣,但也只能擋住子彈,要是遇到高手,那就形同虛設了。 而且這時候再追出去,肯定也見不到人影了。給自己找好了理由后,我反手關好門,又回到床上躺了下去。 手中拿著那張紙片,眼中都是那幾個血紅大字,心中不停的猜測,這發出警告的到底會是什么人? 自從我來到格爾木,好像并沒有接觸幾個人啊,而且知道我要去死亡谷的人,除了梅朵也就只有斯蘭大叔了。難道會是這兩個人要警告我? 仔細想了一下,梅朵和斯蘭大叔兩人,在這之前都試圖阻止我去死亡谷,但出發點卻都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可他們也并有強烈的要求我停止前往,都是稍加勸告點到即止?,F在再用紙條來警告我一番,完全沒有必要啊。 那么問題又來了,不是梅朵也不是斯蘭大叔的話,那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的用意又何在? 難道說,死亡谷里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嗎?但我還是有些想不通,既然都說死亡谷有去無回,即便能出來的人,也都失去了記憶,那這人還要警告我做什么?難不成真如同梅朵和大叔一樣,單純的為了我的安全考慮? 越想越覺得頭疼,始終想不出這人到底是什么用意。 就這樣,我翻來覆去的慢慢睡了過去,但卻怎么都睡不踏實。 一大早就被敲門聲驚醒,門外是梅朵在喊我起床吃早餐。我迷迷糊糊的起來后,胡亂吃了口早餐,就跟梅朵出了旅店。 來到外面后,就看到了一臉微笑的斯蘭大叔,打過招呼后,我們上車出發,直接從鄉路開上一條顛簸不堪的山路。 那棱格勒峽谷,屬第三紀末地殼變動形成的封閉型山間盆地,它周圍分布著由紫紅巖、砂巖等組成的中高山帶屏障,冰雪皚皚的山巒巍峨多姿,湖泊、河沼濺波漣漪。 一路慢慢行來,雖然道路起伏不定、蜿蜒曲折,但路上的景致卻分外令人賞心悅目,道路兩旁奇峰疊嶂,怪石嶙峋,山間野徑上不時出沒著野生動物,山坡上雖然沒有高大的樹木,卻經常能看到競相爭艷的奇花異草,盡管略顯荒蕪,但又別有一番生趣。 遠處的山腰上出現了幾棟民房,斯蘭大叔告訴我們,那就是那陵格勒村。等到車子開到近前,已經沒有了前行的道路。 我只好將車停到路邊的巨石旁,拿起行囊跟著大叔向村里走去。 這是個很普通的小山村,從這里對著山坡一眼望去,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十間村屋,我們剛到村口的時候,村子里就傳來一陣狗叫聲,叫聲有大有小,估計最少得有十幾條狗同時在叫。 走進村子里,不斷有村民走出院子,看到我們幾人后,都微笑著和斯蘭大叔親熱的打著招呼,雖然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能看出,他們和大叔的關系十分融洽。 大叔一路和村民揮手示意,走過了幾排平房后,他帶著我們來到一處院落。這座院子并未與其他村民的房子連在一起,而是單獨的建在山坳前面。 院子很大,里面的房子卻顯得有些古怪,有一半竟然嵌在了后面的山體之中??粗孔由瞎靶蔚姆块T,我忽然想起了陜甘寧地區的窯洞。 院子的大門并沒有關上,斯蘭大叔直接就帶著我們走了進去,剛進入院子里,我就看到了房子前面有一個男青年,正坐在一張竹椅上看著天空,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眼睛微微的瞇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聽到我們的腳步后,那青年才緩緩的收回目光,向我們看來。見到斯蘭大叔后,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然后,當他看到我時,卻猛然間瞪大了雙眼,神色中充滿了驚懼。 下一刻,青年人“噌!”的一下從椅子上躥起,大喊了一聲:“阿爸??!”隨后就飛也似的逃進了屋里。 小說 第四百七十二章 幸存者 這青年聲嘶力竭的一聲叫喊,好似見鬼般,撕心裂肺、如遭雷殛,讓人不寒而栗,震的我腦袋里嗡嗡直向。 這是什么狀況?我有那么嚇人嗎?我茫然的看向梅朵和斯蘭大叔,這兩人也是滿頭霧水。斯蘭大叔讓我們在外面等一會,他先進屋看看情況。 等到大叔進屋后,我問梅朵:“那個年輕人是誰?你認識嗎?” 梅朵搖頭道:“我也不認識,或許就是大叔說的那個失憶的人吧?!?/br> 她的猜測和我一樣,只是我現在十分好奇,他為什么看到我以后,就跟見鬼了似的,就算失憶也不會變成精神病啊,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沒過一會,大叔就出現在門口,對著我們招手說道:“都進來吧,沒事了?!?/br> 我們跟著大叔進入了房間,這房子外面看著不大,等進到里面才發現,前面只是一個大客廳,里面左右各有一條走廊,通往后方。 那個男青年不在客廳里,這里只有一個和大叔年齡相仿的中年人,他面色看上去不太好,身體也有些羸弱。大叔小聲和他說了幾句話,我卻一句都沒聽懂。 大叔這時對我們說:“這位是呼斯楞的父親,剛才那個就是呼斯楞,他父親說,從前幾天開始,呼斯楞的狀態就有些異常,經常會莫名其妙的發瘋?!?/br> 呼斯楞的父親招呼我們坐下后,就向內室走去。大叔說,他是去看兒子的狀況了,如果他情緒好轉,再問一下剛才變故的原由。 我問大叔:“呼斯楞以前不是這樣嗎?” 斯蘭大叔說:“他平時一直都很正常,除了想不起死亡谷中的經歷,其他都沒什么異常。剛才見到他那樣,我也感到很吃驚,他父親說,只要見到陌生人,他就會非常不安,但象剛才的那種激烈反應,還是第一次出現?!?/br>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呼斯楞的父親又回到大廳,而呼斯楞則低著頭,怯生生的跟在后面,并且還不時偷偷的瞟向我們,那樣子就跟做賊心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