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節
又休息了一會,張野基本恢復正常,大家再次啟程,沿著鬼面人消失的方向,繼續前行。 十幾米外就是一處彎道,轉過去之后,我們立刻又停了下來,因為前面已經無路可走。 橫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堵石壁,當我們打開探照燈時,全都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這石壁上有一道青銅大門,銅門大門上一排排的鎏金門釘,分外耀眼,一對輔首銜環,正是龍生九子的椒圖,門楣上的怪獸面目猙獰,滿眼的青鳥云紋圖樣,看我目瞪口呆。 阿生撫摸著銅門上的銜環,有些激動的說道:“這是漢代的作品??!太讓人驚嘆了!這大門保存的十分完好,有很大的考古價值,你們快來看看,門楣上面還有銘文!這扇門的文化歷史價值無可估量??!” 我有些無語,他還真把自己當考古專家了…… 老潘笑了笑,拍著阿生的肩膀說道:“這只是一扇門而已,難道你不想進去看看,這門里面會有哪些更有價值的文物嗎?” 阿生聽他這樣一說,立刻雙眼放光,隨后伸手就要將門拉開。 老潘一下攔住了他,說道:“里面情況不明,雖然鬼面人可能從此處走過,但張野也不確定他的去向,如果這里還有其他危險怎么辦,我們得做好充分準備再開門?!?/br> 他讓大家把熱像儀和防毒面具都戴好,然后,張野等人將各式武器拿在手中,我也拿出靈珠聚氣,將靈符掐在手中,一切準備就緒。 其他人都退到大門兩側,大奎上前拉住銅門銜環,雙膀一較力,大門竟然無聲的開了。 這銅門沒有想象中的笨重,如同剛上過桐油一般,十分輕松的就被打開了,由于判斷失誤,差點讓大奎抻到胳膊。 大門打開后,我能感到一股微風拂面而過,只是因為帶著防毒面具,不知道空氣質量如何。 但是,隨后我發現,門內的除了地面,居然空無一物。難道是熱像儀失靈? 可能是見到其他人都靜立不動,大奎回頭小聲說道:“你們能看到里面的東西嗎?我怎么只能看到地面,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張野輕聲說:“我也一樣,除了地面什么都看不到?!?/br> 安薩黎猶豫著說道:“這里……會不會是……一片空地?” 我問道:“空地?這熱像儀能探測到幾千米外的距離,這要多大一片空地啊?!?/br> 老潘忽然說:“你們回頭看一下其他地方,熱像儀的性能沒有任何問題,只能說明,前面的環境非??諘?,如無必要,我們先不要開燈,尤其是空曠地帶,更容易暴露目標。好了,按防御隊形,大家準備進入!” 我向身后看了一眼,果然,銅門和后面的通道非常清晰,這也證明了老潘的話沒錯,熱像儀沒問題,我們遇到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想到巨大的空間,我就聯想到以往遇到的地下宮殿,那些巨大的星宮,無一不是規模宏大,令人震撼,尤其那些布滿星圖的穹頂,繁星璀璨幾可亂真,是那樣讓目眩神迷如癡如醉。 我們忽然又想到了正在尋找的七殺陣,它的星圖,會不會也在這巨大空間的穹頂之上呢??這個想法我讓有些激動,連忙抬頭向上望去。 一眼看去,卻讓我如同見鬼一般,驚出一身的冷汗!。 第三百七十六章 奇異空間 頭頂之上沒有意想之中的星圖,就連穹頂都沒有,什么都沒有,在熱像儀的觀察下,上方竟然是一片虛空。 我立刻將這個發現告訴大家,其他人看過后全都呆立當場。這是怎樣的一個空間?除了腳下的大地,其他一概皆無,我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趕緊回頭向后看去。 隨即大聲喊道:“你們快往后看??!”果真是怕什么來什么,身后的通道口和銅門,竟然全都不翼而飛。 這時,大家也顧不上隱藏行跡了,紛紛打開探照燈,向四處照去。 看清楚周圍的狀況后,所有人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這里除了地面,其他方向都是漆黑一片,無邊無垠。 這比當初在無極陣中,遇到的情況還古怪,那里起碼還有身邊的霧氣,還能看到頭頂的星圖,而這里卻是什么都沒有。 探照燈的光線無論照向何處,都是有去無回,這種無處著力的感覺,實在是讓人郁悶的想要噴血。 怎么辦?最后大家還是按以前的對策,用繩子將所有人連在一起,以防走失。 老潘又讓我們比對一下指南針,可這一次卻有些出乎意料,每個人的指南針都指著完全不同的方向,而且我的指針居然一直在轉動,這種現象讓大家有些驚慌,連方向都搞不準,那可就真的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了。 還不止如此,大家隨后發現,各自的手表也都出現了問題,每個人顯示的時間都不同,而我的手表卻正在緩緩地逆轉著。 對于此種情況,沒有什么解決的辦法,我只能試著祭起破煞符,結果不出所料,破煞符對此也毫無效果,一切照舊。 一陣驚慌過后,老潘沉吟道:“大家不是第一次遇到類似的情況了,不能坐以待斃,都打起精神來,我們一直朝一個方向走,每隔一段距離,就在地面留下一個標記?!?/br> 大家都知道,目前也只能如此,于是向著剛才選定的方位繼續前進。 這樣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行進,很容易讓人產生時空錯位感,好在我們還有一些電子設備,除了不能收發信號外,其他功能還可以照常工作,這些設備上也有計時器。 根據計時器顯示的時間,我們走了半小時后停了下來,前方依舊是不著邊際的虛空,安薩黎手里一直拿著克制幻陣的豬角,但卻沒有任何作用。 在地下能有如此大的空間,這本身就非常不合理,因為,若真是地下,那就必須有穹頂,可為何連一個支撐物都看不到,難道我們已經從地下走出來了?但是,如果是外面,那又為何見不到天空,而且連一絲光線都沒有。 我們所處的位置到是什么地方?還是不是在穹窿銀城的地下了?我不由得看了一眼海拔計數器,目前顯示的數值是三千一百米,這說明比地面要矮很多。 可我忽然想到剛才指南針的異常,連忙問其他人,結果又是那樣,每個人顯示的數值都不同。老潘和阿生的計數器已經爆表,顯示的都是一排九,只不過是一正一負。 這里太過詭異了,不僅磁場紊亂,就連其他參數都無法測量,我又和大家比較了一下,溫度、氣壓、計步器所有數值都亂了。 安薩黎苦笑道:“人們太過于依賴科學儀器了,反而在本能方面弱于其他動物,遇到這樣的情況只能束手無策?!?/br> 我也知道他說的這些,如果我們有動物的能力,那就有各種手段可以打破僵局了,也不會困擾于眼前的環境。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對了,是那個鬼面人對張野說過的話,有些事,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不要被眼中所見的表象迷惑…… 我緩緩的坐在地上,閉上雙眼開始冥想,極力的摒除雜念,用心感受著這個空間。 但是過了一會,除了無盡的虛空,還是沒有任何突破,可能是方式不對。我又試著開始默念金剛經,這一刻我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靈覺似乎蒙著一層什么東西,精神世界好像被人束縛了起來,這只是一種微妙的感受,卻又說不清實質。 隨著金剛經一遍遍的誦讀,在我心中形成一股無形的信念力,這力量正在沖擊著,那層看不見的精神枷鎖。 那層枷鎖起初并不明顯,但隨著我的沖擊力逐漸加大,那種束縛力也越來越強。此時我有些明白了,我們所遇到的狀況,應該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蒙蔽了心靈。 只要能沖破這層阻礙,就一定能破解眼前的困境。 但是,這神秘的力量太過難纏,始終包圍著我的靈識,我反抗的力度增大時,它就會向后避讓,直到我后繼無力,它又回重新包圍過來,如同牛皮糖一般黏人。 反復幾次后,我的精神力開始疲憊不堪,隨后,體內真氣也消耗殆盡,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其他人也見到我有些異常,老潘關心的問道:“怎么樣?有什么發現嗎?如果有危險就換個方式吧?!?/br> 我點頭說道:“確實是有些發現,我們的靈識已經被外力侵入,眼中所見可能全都是幻象?!?/br> “你說什么???全是幻象???那……那安薩黎的豬角怎么沒起作用?那可是山海經中記載的寶物啊,可以克制一切幻陣,為什么不能破解這里的幻陣呢?”大奎有些不解的嘮叨著。 老潘卻若有所思的說道:“誰告訴你這里是幻陣了?你沒聽袁兄弟說嗎,我們可能被一種神秘力量所影響,但這力量并非來自于幻陣,所以角彘的獨角才會失效,我這樣理解正確嗎?”最后這句他是問我的。 老潘理解的十分正確,我說道:“沒錯,就是一種力量,是它束縛了我們的靈識,迷惑了我們的感觀,所以,才會有幻陣的效果,只不過它比幻陣更加直接,也更難纏一些。我正在想辦法破解,你們先在一旁幫我護法?!?/br> 說完后,我拿出了五行靈珠中的金靈珠,之所以選擇它,是因為這些靈珠中,只有金靈珠的屬性為陽,更容易克制一些陰煞邪祟,不知道這神秘力量為何物,但我總覺得它的來路絕對不正,否則,也不會對金剛經產生反應。 金靈珠所產生的靈能,也比其他靈珠更具攻擊性。我雙手合十將金靈珠夾在雙掌之間,雙臂抬至胸口,閉上雙目,緩緩的引導著靈力進入體內。 本來已經接近枯竭的真氣迅速得到補充,在剛才精神力對決的過程中,我偶然發現,真氣竟然可以轉化為精神力,但并不是用真氣去沖擊大腦,上次這樣做差點讓我命喪當場,沒變白癡也算是祖上積德了。 在我極力用精神力沖擊著束縛的時候,急遽消耗的精神力,會迅速被真氣補充,但這個過程卻是被動的。也就是說,我無法做到主動用真氣去增強精神力,只有等到精神力匱乏到一定程度,真氣才會慢慢的自動轉化為精神力。 雖然有些無奈,但這終歸是個重大的突破,也讓我更加明確了兩者之間的關系,同時解除了今后再胡亂試驗所造成的隱患。 雙手同時引導靈能,加快了不少真氣補充的速度,很快就將體內真氣補充完畢,我想了想,既然金剛經有一定效果,干脆又拿出了金剛鈴。 清澈悅耳的銅鈴聲,讓我的精神為之一振,隨著鈴聲的節奏,我開始一遍遍誦讀著金剛經,那層神秘力量與剛才一樣,還是不斷的糾纏消耗著我的精神力。 但是,當精神力被真氣補充過后,很明顯,這一次發生了質變,金屬性的銳利攻擊性突然爆發,我的精神力也由一只拳頭,變成了一柄鋒利的長劍,一舉刺破了那層精神枷鎖… 第三百七十七章 幻象 那層神秘的力量雖然被沖破,但是,卻并未消散,轉瞬之間又包圍了過來。 眼看著剩余的真氣不多,我心中有些焦急,猛然間急中生智,立刻將剩余的真氣提到嗓子眼,手中瘋狂的搖動著金剛鈴,屏氣凝神。 “嗡??!嘛??!智??!哞??!耶??!薩??!列??!嘟??!” 八字真言一氣呵成,如黃鐘大呂般浩氣凜然,灌注了真氣的八字真言凝而不散,與金剛鈴的頻率產生了一種和諧的共鳴,讓周圍的氣場都在一同震動。 頃刻間,我感到靈覺上那層枷鎖猛然一松,“咔”的一聲輕響,碎成無數雜念,同時也震的我一陣神情恍惚。這一刻,我似乎感應到,這附近存在一個強大的生靈,被困在一處暗無天日的空間,歷經萬千歲月的流轉,卻依舊無法超脫,各種情緒全都轉為負面,空虛、寂寞、恐懼、絕望,喜、怒、哀、懼、愛、惡、欲,全被無限放大。 我忽然明白過來,在拉昂錯色多島上,其他人的各種異常狀況,全都是這個生靈所為。 突然,我眼前景色一變…… 周圍的眾人消失不見了,地面也變成了無盡的虛空,這里完全變成了一個灰蒙蒙的空間,除了不遠的一團光霧,此處在無他物。 沒錯,就是光霧,像是一團被霧氣籠罩的華光。 我似乎一下就清晰的感受到,那是一個精神體,一個純凈的精神體,只有各種情緒,沒有思想的精神體。 由于經常和陰魂邪煞打交道,前些日子我還特意惡補了一些相關知識。 要知道,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有靈魂、覺魂、生魂之說,靈魂主宰人的意識,覺魂主宰人的善惡羞恥,生魂主宰人的壽命。人若死后生魂會消滅,覺魂還留在人間,靈魂就依因果循環六道之中輪回。人若做善歸神,靈魂和覺魂就會合一。 靈魂若有毛病,人就會癡呆。覺魂若有毛病,人就會發瘋,神經就會散亂,不知道羞恥,容易有luanlun之行。生魂若有毛病,人就容易生病。 人若死后生魂會消滅,如果善業大于惡業,便投胎至天界或人界,至天界靈魂和覺魂便會合一,至人間則舊覺魂消滅,再新生一覺魂和一生魂投胎。 如果惡業大于善業,就至地獄道,靈魂會在地獄受刑受苦,只有農歷七月十五日才能至人間,覺魂則留在世間排徊,直到靈魂受完苦,投胎至人界(人道和畜生道)覺魂便消滅,留在人間的覺魂,有時可以受神主牌位讓人拜,有時則在墓園流浪。 天地萬物都有魂,植物只有一條生魂,沒覺魂和靈魂,畜生有一條生魂和一條靈魂,人則有靈魂、覺魂和生魂三種魂。 七魄名尸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指喜、怒、哀、懼、愛、惡、欲。 而我眼前的精神體,則完全沒有思維意識,沒有善惡羞恥之心,這是一團純粹的情緒體,也就是魂魄中的“魄”。 我忽然感到有些驚懼,這玩意根本沒法交流啊,完全是脫離了本體的精神體,不受意識控制,誰知道它下一秒會做什么。 可是,我想要逃離卻又無法自控,這里似乎是它的精神領域,想到這一點,我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就怕萬一惹怒它,那就真的萬劫不復了,我能感受得到這東西所蘊含的強大力量。 不過,它似乎沒有打算將我如何,暫時又沒有釋放任何惡意,好像在對我傳遞著一些信息。這東西有些邪門,就像是一個開放的圖書館,可以讓人隨意瀏覽一樣。 我此刻能清楚的探查到它的一切,包括它存儲的一些凌亂的記憶,都是些雜亂的非線性記憶碎片,十分的龐博無序。 在這些記憶中,我看到了一些猶如夢境般的場景與人物,有遠古戰場中的猛士屠龍,有深山大澤中的山精海怪,還有無數珍禽異獸奇花異草,一隊隊帶著牛頭戰盔的巨人勇士,一場場血流成河的生死廝殺,如此種種不一而足,紛亂的記憶讓我看的眼花繚亂,只好收起好奇心,停止了繼續瀏覽。 在這團精神體內,還包含著一股強烈的執念,這是它對本體依依不舍的留戀,它之所以一直在此處沒有離去,全是因為它本體的一部分就在此地某處。 而它還在向我釋放著一個信息,那就是它渴望得到一樣東西,只有那樣東西能使它重回本體,它就是因為我身上有著那樣東西的氣息,這才將我拉進它的領域之內,但讓它失望的是,我身上并沒有那樣東西。 我正待繼續研究一下這個精神體,忽然間,一道白光閃過,我又離開了那個獨特的領域。 四周又出現了其他人的身影,他們似乎并未發現我的異常,還在一旁默默的守護著,只是不知為何,他們的神情略顯興奮。 我仔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靈覺,這次并沒有發現那種束縛,看來那個精神體已經對我沒有興趣了,這才將我放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