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因此,乾隆駕崩之時,便帶此劍陪葬,意為死而復生,世世輪回,永為帝王。 只是乾隆皇帝絕對不會想到,在他死后兩百多年后,滿清江山覆滅,一位膽大包天的混世軍閥孫殿英,以演習為名,包圍了位于遵化的清東陵,一夜間連掘慈禧和乾隆兩座陵墓,將所有陪葬的金銀珠寶洗劫一空,裝了滿滿數十車才運走。 孫殿英盜掘清東陵后,陵寢內尸骨散落遍地,混雜一片,陪葬之寶盡數被盜,其中最珍貴的,例如慈禧口中夜明珠,翡翠西瓜,富春山居圖,蘭亭集序,唐寅字畫,都是稀世之寶,但要說最為神秘的,無疑就是這九龍寶劍了。 孫殿英在得到九龍寶劍后,曾想要將其獻給蔣介石,但由于正值抗戰,時局動亂,九龍寶劍曾輾轉數人之手,分別是當時的軍統特務馬漢三,日本女間諜川島芳子,以及軍統特務頭子戴笠。 但這幾個人似乎中了乾隆寶劍的詛咒,都未得善終,死于非命,孫殿英后來被俘,死于戰犯收留所,馬漢三被毛人鳳秘密處死,川島芳子抗戰結束后被槍決(一說未死),尤其最后戴笠之死,以及九龍寶劍的失蹤更為傳奇。 那是1946年,軍統特務頭子戴笠,在得到了九龍寶劍后,由青島啟程前往南京面見蔣介石,不料中途飛機突然失事,一頭撞在江寧縣一座小山上,機毀人亡,大火燒了數個小時。 后來勘察失事現場時,遺留物只有一只一尺多高的宋代羊脂白玉九龍杯,還有那把九龍寶劍,但這時寶劍的劍柄劍鞘均已經燒毀,劍柄上的九條金龍蕩然無存,只有劍體無損,仍然寒光逼人,鋒利無比。 后來這九龍寶劍便被葬在戴笠墓中,直到數年后,戴笠墓被毀,棺材打開后,人們發現那把九龍劍,已經只剩了一尺多長的狹長鐵片,銹蝕得很厲害,只能依稀看出劍身的樣子了,于是這把傳奇的九龍劍,便被就地填埋,從此無蹤。 關于戴笠之死,當時曾有很多說法,認為戴笠是被暗殺,民間更有“戴機撞岱山,雨農死雨中”之說,意為戴笠的飛機撞上岱山,戴雨農卻死在了雨中(戴笠字雨農)。而戴笠墜機處的岱山又名戴山、困雨溝,因此民間有說戴笠之死為天意。 但無論如何,當時戴笠帶九龍寶劍上飛機是事實,因此,也可以說戴笠是因此劍而死,正合詛咒之說。 老潘絮絮叨叨的,給我講完了這九龍寶劍的故事,聽的我如癡如迷,但講完了之后,我一頭霧水的看著他說:“那九龍劍既然被葬戴笠墓中,后來銹蝕腐爛,就剩下一尺多長的鐵片了,你怎么說,這個斷刃可能會是九龍劍呢?” 老潘看了看我,反問道:“自從戴笠死后,一直到九龍劍出土,前后不過五年,那五尺長的稀世寶劍,就銹蝕成了只剩一尺多長的鐵片,你覺得,這可能么?” 我愣了下,一想確實如此,那九龍劍既然如此罕見,在乾隆陵墓中百余年仍然寒光四射,鋒利無比,不見半點損壞,怎么在戴笠的墓里,只五年時間,就銹蝕成了一尺長的鐵片? 想來,別說是一把稀世寶劍,就算是真的五尺長的鐵片葬在棺木里,也不會只五年時間,就銹爛得那個樣子了吧? “你的意思是說,當年被陪葬在戴笠墓里的,根本就是個假貨,真的九龍劍,早已被人帶走?” “不錯,九龍劍銹蝕不合理,這只是其一,其二,就算劍鞘劍柄已燒壞,但那劍柄上的九條金龍哪去了?再說就算只剩劍身的九龍劍,那也是國寶,怎么也不應該草草地和戴笠葬在一起吧?” 我點了點頭,對他說:“敢情你這兩天時間,就研究這個事了?可就算如此,那也不能證明這就是九龍劍吧,再說九龍劍遇飛機失事是1946年,那大薩滿在黑水妖窟祭天,是1900年,而滿清滅亡是1912年,難不成在滿清滅亡三十多年后,還會有人閑的沒事做,把九龍劍斷成數截,丟在黑水妖窟之中?” 這事情繞來繞去,就又繞回了黑水妖窟的謎團上,老潘搖了搖頭,說:“我也只是一個猜測,事實的真相究竟如何,可能已經沒人知道,不過,我這里除了這疑似九龍劍斷刃的線索之外,還有另一個意外發現?!?/br> 他說著,便又從身上取出了兩張照片,放在了我的面前。 第一百零五章 線索 老潘拿起其中一張,那明顯是一張影印的照片,上面黑咕隆咚的,光線很暗,氣氛也很詭異,看不大清上面是什么,給人的第一感覺就跟兇殺現場似的。 我看著這張照片,皺眉道:“這是什么?” 老潘微微一笑,指著照片說:“這要是原版的照片,可能會比較清楚,這個嘛,湊合看吧……你看,這里,還有這里,這個輪廓,看明白了沒?” 我瞪大了眼睛,隨著他的手指不斷移動,這才發現,照片里有一個巨大的物體,四足,鼎身,有耳,看著竟似乎是一尊巨鼎。 “你看這個……鼎,有沒有覺得面熟?”老潘看著我說,我觀察了一下那照片,忽然就想起來了,驚訝道:“這不是黑水妖窟里那個巨鼎嗎?” 老潘搖了搖頭:“你再仔細看?!?/br> “呃……”我又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就發現我認錯了,這巨鼎雖然跟黑水妖窟里那個很像,但周圍的環境卻不一樣,黑水妖窟里那是個洞窟,周圍全是死人骨頭,而這照片里,分明是一座巨大墓xue的背景。 “這是什么地方,這是什么東西?”我問老潘,他沒有直接回答,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意,就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對我說:“你知道過去在盜墓界,有個很奇葩的人,外號叫王一拍的么?” 我無語道:“拜托,我又不是干那個的,什么王一拍,李三拍的,我上哪知道去啊……” 老潘還在笑著,說:“說起這個人,他算是一個獨行大盜,每次下墓都是一個人,而且他有個特殊的愛好,但凡盜了一座墓,他就會拍照留念,而且只拍一張,專撿墓里最貴重,最神秘的物件拍,如果沒有什么值得拍的東西,他甚至還會來個自拍,跟棺材合個影,或是拍個墓室的照片,證明他去過那里?!?/br> 我聽的目瞪口呆,這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人,去盜墓,還玩自拍?這人精神有問題吧?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這個照片就是那個王一拍……拍的照片?”我指著那照片說,老潘點頭:“沒錯,這就是其中之一,當年我和他有過交往,曾經見過這照片,回來之后,我就想起了他,費了不少力氣才把這影印版的弄到手,可惜,已經不能親口問他當年這照片的來歷了?!?/br> “他怎么了?”我問道,老潘聳了聳肩:“死了?!?/br> “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下意識問出了這句話,老潘搖了搖頭:“不知道,只聽說他被人發現的時候是在家里,死的有些古怪,七竅流血,面容扭曲,但嘴角還帶著詭異的微笑……” 我愣住了,低頭看一眼那照片,忽然就覺得后背有些發冷。 在墓室拍照,本就是大忌,那人居然還由此得了個王一拍的外號,想來最后他古里古怪的死去,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受到了什么詛咒吧,或者,因此招來了墓室中的鬼魂? 我越想越是渾身冒寒氣,老潘忽然伸手拍了拍我說:“別管他,他怎么死的不重要,對于我們來說,搞清楚這個巨鼎的來歷,才是關鍵?!?/br> “你是說,這照片里的巨鼎,和黑水妖窟的那個,會有關系?”我問道。 “也許吧,這兩個鼎從外觀看很接近,還有,上面的圖案雖然看不大清,但經技術放大后,我發現,這兩個鼎簡直就是一模一樣,我不得不去猜測,這兩個鼎之間,可能存在某種關系?!?/br> “兩個一模一樣的鼎……”我閉上了嘴巴,對于這個我沒有什么發表意見的話語權,畢竟和他們相比,我完全就是個外行,我也不知道,歷史上是否有兩個鼎是一模一樣的,其實對于我而言,我倒覺得大多數的鼎好像都是那個樣子。 “當然了,對于這個鼎只是猜測,沒有什么更多的依據,我現在要重點說的,是這個?!崩吓松焓钟帜闷鹆说诙堈掌?。 “這又是什么?”我瞪大眼睛看去,這個照片倒是清楚很多,整個畫面是一幅黃色的綢緞,褪色有些嚴重,上面有很多古老的文字,但已經斑駁不清,很難辨認了。 老潘臉色開始變得有點嚴肅,對我說:“這是咱們在離開祭祀石室的時候,在大薩滿盤坐的地方發現的。原物我沒有帶來,你可認識這上面的字么?” 我也想了起來,在我們離開的時候,他的確和阿生一起跑上祭壇,取了什么東西,又匆匆收了起來,原來卻是這個東西。 我搖頭道:“連看都看不清,更別提認識了,我說老潘你就別考驗我了,直截了當的說,這又是怎么回事?” 老潘說:“我們經過了分析辨認之后,認為這應該是大薩滿祭天的禱文,內容倒沒什么特別的,但有一點,這上面的禱文,我卻似乎在哪里見過?!?/br> “不是吧,你又見過一樣的?那巨鼎有個一模一樣的,這禱文也有一模一樣的,這天底下哪來的那么多一模一樣的東西???你肯定是認錯了,這些古代的東西有些本來就很想象,尤其這種祭祀天地的禱文,大概都差不多,你……” 我連連搖頭表示不同意他的看法,但話還沒說完,老潘卻忽然摸了摸鼻子,有些神秘地笑了。 “這個咱們不必爭論,到底是不是一樣的東西,咱們去一趟我見過那禱文的地方,對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一聽老潘這話,登時就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說:“你想干嘛,我告訴你,別想讓我再跟你出去跑,這一次我就夠了,再說這也跟我沒關系,什么禱文,什么巨鼎,什么九龍劍,不好意思,我還是去招聘會吧……” 我往后退著就想跑,這家伙果然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還想讓我去跟他冒險玩命,沒門! 老潘聳了聳肩,做出個無奈的表情,倒也沒多說什么,看著我作勢欲跑,說:“你也不用這個樣子吧?其實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強,只不過……對了,你師叔的那封信,你還想看看不?” 我使勁搖頭:“不看了,什么信都不看了,你們自己玩吧,我實在是只想過個安穩日子,我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天下那么大,你上哪找個能人不行,干啥非得找我???” 老潘忽然笑了,說:“那好吧,既然這樣的話,你把那塊葬玉交給我,我帶了走,從此后就不再來麻煩你了?!?/br> 他居然要那塊葬玉?我不由暗暗的掐了一把大腿,這不倒霉催的么,你倒是早說啊,我前幾天剛把那葬玉丟了,回頭你這就來找,這不坑我么? “那葬玉……為啥非得要那東西呢?”我試探著問,老潘只淡淡說了一句話,就讓我無語了。 他說:“這是你師叔吩咐的?!?/br> 師叔師叔,又是師叔,我揉著太陽xue做痛苦狀,說:“我那師叔既然那么神通廣大,什么事都安排好了,你咋不直接去找他,還來問我作甚?” 老潘說:“不錯,我的確是要找他,但是,他讓我要么帶你過去,要么帶葬玉過去,現在你不肯,那自然只能找你要葬玉嘍?!?/br> 我又暗暗給了自己一巴掌,心里這個氣,無奈道:“那、那你等我考慮考慮好不好?我這兩天就給你消息,你知道的,我這剛回來,什么都還沒穩定,再說那葬玉……你還是等我兩天吧?!?/br> 我也沒辦法直接說那葬玉讓我給扔了,不然老潘非得硬拽著我去不可,這家伙表面看著跟我不錯,回頭一翻臉拿把槍往我腦袋上一頂,那就不好了…… 老潘也沒催我,點頭說:“好,我也不是很急,那我就等你兩天,嗯,兩天后的這個時間,我還會來找你?!?/br> 他說著再次笑了起來,看著我說:“希望你到時候別再搬家了?!?/br> 我苦笑道:“你就讓我搬,我也搬不成,沒錢了……” 老潘又笑了下,忽然拍了幾下手,房門就被人打開了,兩個一身黑衣的人走了進來,手里提著個皮箱,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嚇了一跳,不知道老潘這是要干啥,他擺了擺手,其中一人走上前,把皮箱在我面前打開,我上眼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捆捆的百元鈔票…… 老潘把皮箱就那么擺在我面前,淡淡道:“兩天后要么你去找我,要么我來?!?/br> 說罷,他起身就走,我盯著那一箱子錢心里突突亂跳,直到他走到門口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了句:“你剛才說的那個地方,是哪?” “泰山?!?/br> 第一百零六章 袁周成的煩惱 老潘走了之后,我獨自愣了半晌,好久才緩過神來。 泰山? 他這次要去的地方居然是泰山? 那里不是旅游區么,難道也有什么古怪不成? 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什么來,這才想起那一箱子錢,心跳頓時又加速起來。 我靠,這緊張程度不亞于在黑水妖窟啊,我盯著那一捆一捆的鈔票,粗粗一數,起碼有二十多捆,如果老潘那家伙沒在下面給我塞冥幣的話,那應該就是二十多……萬??! 我、我袁周成,長這么大也沒見過這么多錢,他奶奶的,這老潘還真是動真格的,這是非拖我下水不可了,先前送給我那師傅十萬修廟,這又給我二十萬…… 好吧,我有點心亂了,我定了定神,最后看了那一箱子錢,啪的一聲把皮箱扣上了,讓自己安靜了三分鐘,然后才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要不要跟他去泰山? 當然我完全可以不去,雖然這筆錢是不少,但是我跟他跑了一趟黑水妖窟,差點送了命,這點錢好歹也算是我的辛苦費吧?我相信張野大奎那些人拿到的也不會少,雖然這一趟好像沒弄到什么寶貝,不過老潘好像并不指著這個賺錢,他也根本不缺錢,但是…… 我要是不去的話,按照老潘說的,我就得把那塊葬玉給他,可是現在……我上哪給他找那葬玉去??? 我忽然有點想要抓狂,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造化弄人? 要不,我去一趟郊外,把那葬玉找回來? 呃,還是算了吧,好不容易擺脫掉的,找回來很容易再次跟上我,再說,我就算把那塊葬玉給了老潘,他真的就會放過我么? 我很懷疑他到時候會再來一句:你師叔說了,這葬玉只有在你身上才能發揮作用,任何人都用不了。 我去他奶奶的吧,以他的神通廣大,估計早已知道我的葬玉丟了,才故意這么對我說的,我才不上當,也不用兩天后,明天我就跟他說,葬玉丟了,或者被人搶走了,反正先前也曾經發生過這事,就讓他去調查吧,我是不管了。 糾結了半天,我總算是心里敞亮了不少,打定了主意,不管這次他說什么,不去不去就是不去,泰山,他說是泰山,鬼知道實際是什么地方,去黑水妖窟的時候他還告訴我去黃河呢…… 我在心里把所有事情盤算清楚了,當即就把那箱子藏在了床下,而且一分錢也沒動,這樣咱也不落人口實,免得拿了人家的手短,回頭無話可說。 就這樣,我藏好了箱子,起身的時候卻發現老潘那兩張照片并沒帶走,還留在我這里,看著那兩張看上去陰森詭異的照片,我心里一陣別扭,索性把那照片也丟進了箱子里,啪的一聲關好,然后走出了家門。 當然去招聘會的心情已經沒有了,我只好在城里隨便逛逛,突然心血來潮,跑去一家最大的圖書館找那九龍寶劍的資料,結果浪費了半天的時間,什么都沒找到,除了在乾隆爺的相關史料里,孫殿英的傳記,還有有關戴笠的書籍里面,有過一鱗半爪的出現,關于這九龍寶劍的記載,少的可憐。 果然如老潘所說,這九龍寶劍,年代不詳,材質不詳,來歷不詳,完全的三無產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