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這干尸整個面孔都呈現著一種極度痛苦扭曲的樣子,看上去詭異可怕,大奎捂著嘴退后一步念叨著說:“勿怪勿怪,我們也不是故意把你弄上來的。我說,誰把他送回河里?” 我看著這尸體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忽然想起了什么,脫口道:“不對,這尸體不像是在河水里泡了很久的樣子?!?/br> 我其實剛才就看這干尸不對勁了,如果這尸體在河里泡了不知多少年,怎么可能還會保持這么好的身材? 大奎也恍然大悟的一拍腦門,卻疑惑問道:“也可能他死了其實沒多久?” “你他娘的好好看看他的樣子,像是死了沒多久么?”張野沒好氣地說,“甭管那么多了,反正是河里來的,回河里去吧?!?/br> 他說著就一腳蹬了上去,要把那干尸踹回河里,就在這時,安薩黎忽然叫了聲:“小心!” 張野一愣,這一腳卻已經是蹬了上去,那干尸的身體本就半邊泡在水里,這一下他也沒用太大力氣,那干尸就緩緩往河水中滑落。 這動作說起來慢,其實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張野的腳還沒來得及收回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干尸本已要落入水中,卻在最后的一剎那,就見那干尸的手臂突然伸長,一把抓在了張野的腳踝之上! 這一下猝不及防,張野頓時一聲驚呼,抽了一下沒抽回來,索性一腳飛起,就往那干尸的腦袋上踢去。 他這反應算是足夠快了,那干尸被這一腳重重踢在腦袋上,猛的向后一仰,只聽咔的一聲骨頭斷裂聲音,干尸的腦袋就扭到了脖子后頭,居然被踢斷了頸骨。 當然這干尸的骨頭估計也不咋結實了,這一下也讓它松了手,張野連退幾步,我們才沖了上去,隨后就見那干尸口中發出一聲怪叫,竟手腳并用的從河水中爬了出來。 其實我剛才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或許是盜墓小說看多了,當看到這干尸的時候,我就下意識的想到了這干尸是否會突然復活,可現在它居然真的復活了,還是讓我嚇了一大跳,后脊梁一股子涼氣直往上躥。 僵尸復活啊,這一路上見慣了大蟲子,大螞蟻的,還有大蟒蛇,總算是遇見僵尸了,我在嚇了一跳的同時,心里卻還有點興奮,想著看看他們到底是怎么對付僵尸的。 那干尸像只大猴子一樣,手腳著地,喉嚨里發出瘆人的咯咯聲,奔著我們作勢欲撲。就見張野幾步退了回來,嘩啦一聲拉開了槍機,卻對我們喊了聲:“撤!” 這幾個人頓時轉身就跑,動作熟練至極,我不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忙跟著他們一起跑,心里卻不解:敢情他們就是這么對付僵尸的??? 幾束手電在黑暗的地面上亂晃,前方是一塊三角形的平地,地勢較為開闊,我們一口氣跑出老遠,那干尸似乎才有點反應,怪叫一聲就追了過來。 我回頭去看,那干尸奔跑的姿勢極為別扭,速度卻是很快,轉眼就到了我們后方不遠,我急道:“你們幾個跑什么,打它???!” 大奎沖我一呲牙:“你怎么不打?” “我、我要知道怎么打,我不就打了么?”我無語道,這是哪門子道理? “廢話,你不知道,難道我們就知道了么,你以為我們成天打僵尸???”大奎腳步不停的對我嚷嚷著,這讓我更加迷糊了,這些人不是盜墓的么,怎么連點對付僵尸的辦法都沒有,好歹給它幾槍也行啊,這轉身就跑,實在太丟人了。 老潘回頭看了好幾眼,忽然喊道:“注意了,先打斷它的腳?!?/br> 張野端著槍在旁邊準備半天了,一聽老潘這話愣了:“潘爺,難道不應該是打腦袋或者胸口么?” 老潘說:“他娘的,這回沒看出來,先打斷它的腳,讓它沒辦法追咱們!” 張野和大奎兩個同時停住腳步,回身抬槍砰砰就是兩下,再看那僵尸跑著跑著忽然摔倒在地,怪叫一聲,想要爬起來,卻已經是費力得很了。 這種干尸的骨頭經過許多年風化,再加上年頭多了,早已經很脆弱,兩人這幾槍下去,只聽幾聲脆響,登時把那干尸腳打斷,在地上骨碌碌翻了幾個跟頭。 他們兩人配合極好,幾乎是同時出槍,又同時收槍,就讓那干尸變成了沒腿蒼蠅,在地上亂轉。 我雖然沒見過僵尸,更沒見過會跑會跳會追人的僵尸,不過基本常識還是懂一點,這用槍打僵尸,其實就像剛才張野說的,不是打腦袋就是打胸口,要么就是像電影里的,用糯米,道術,符咒,黑狗血,黑驢蹄子什么的,這斷人手腳的辦法,我連聽都沒聽說過,敢情這老潘以前是混黑道的??? 大奎看了看那在原地掙扎的干尸,嘿嘿一笑:“這家伙看著嚇人,到底歲數大了,骨質疏松,一槍就完蛋,這回我看你還追不追了?!?/br> 他這冷笑話我們誰都沒笑,老潘盯著那干尸看了半天,說:“奇怪了,這但凡能成僵尸的,都是一口怨氣不散,要么凝聚在咽喉部位,要么聚集在胸口位置,只要一擊即潰,不過我看這僵尸,怎么不對呢?” 安薩黎許久沒有說話,此時接道:“不錯,我也看出來了,這僵尸魂魄早散,完全就是一具行尸走rou,但這似乎不大合常理?!?/br> 大奎回頭道:“你們的意思是說,這僵尸沒有弱點?” 一旁的阿生搖頭說:“不,潘爺的意思是說,這僵尸根本就沒有形成的可能,尤其還是在河里爬上來的,這就更不對勁了,別說在河里了,就算在河的附近,環境潮濕,也不可能形成干尸吧?” 大奎一咧嘴:“那有什么不對勁的,說不定人家是從別的地方溜達過來的,順便下河洗個澡啥的……” “別的地方……”他這話讓我有點心驚,下意識的在周圍的黑暗中掃了幾眼,安薩黎皺眉道:“那就只有兩個解釋了,要么它是從別的地方過來的,但這不大可能,他不會喜歡這里的環境。還有個可能就是有人把它丟進河里的,要是這樣的話,那就說明有人在咱們前面進來過了,而且時間還并不久?!?/br> 安薩黎的分析似乎很有道理,只是這有人在我們前面進來的說法,讓幾人同時驚訝起來,因為我們上山后一路走到這里,并沒發現有人經過的任何痕跡。 那干尸在地上不斷掙扎翻滾,這時候卻突然大爪子在地上一按,凌空躥起,嗷的一聲撲了過來,我這才想起來,我們都忘了一件事,僵尸斷了腳是不能走路,但僵尸還會撲! 我們幾個猝不及防,手電光一晃,那猙獰恐怖的面孔已經就在眼前。 眼看這一下無處可擋,張野首當其沖,也已經是來不及避讓,就在這時,安薩黎忽然大喝一聲,擋在了張野身前,從懷中掏出了什么東西,就見那干尸撲通一下,竟就那么跪在了地上…… 第五十七章 背包 張野本來已經舉槍對準了那干尸的腦袋要摟火,但安薩黎這一下子,那干尸剛飛撲到半空就掉下來跪地上了。 我們幾個都傻眼了,這是一具干尸啊,咋就給他跪下了? 但是再一看,我就明白了,安薩黎手里正拿著我那個裝著葬玉的盒子,甚至連蓋子都沒打開,就那么舉在手里,那干尸就立馬老實了。 這葬玉果然夠邪門! 安薩黎只揮了揮手,那干尸就掉頭爬走了,遠遠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張野道:“你怎么放他走了?” 安薩黎看著黑暗中,淡淡道:“他已經跪下了,而且,他并不是日本人?!?/br>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日本人?”我疑惑問道,他晃了晃手里的葬玉,沒有吭聲,說:“走吧,記住在這地方,盡量不要開槍?!?/br> 他轉身向前走去,把葬玉收了起來,我們幾人對視一眼,不由自主的一起望向了安薩黎的背影。 這家伙,到底還隱瞞了我們多少事情? 這黑水妖窟之中,果然并非一座古墓,只是一個洞窟,我們過了這地下暗河后,走了那片三角地,剛才的緊張氣氛稍稍緩和了些,不過前面愈加黑暗了,地勢越來越低,洞xue也越來越是狹窄。 這里應該是通往山腹的路,阿生不斷的觀察著山壁的構造,和整個溶洞的形態,時常伸手敲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過了這段狹窄地帶后,前方忽然再次開闊起來,一個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空地上,出現了很多鐘乳石,地面上也有許多凌亂的石筍,上下交錯,構成了一副讓人望之生畏的場景。 大奎呲牙咧嘴的說:“我怎么看著這里有點像進了什么怪獸的嘴里呢,這大嘴一合,上下牙一磕……” 張野在后頭就給了他一腳:“你再說這些廢話我把你嘴封死你信不信?” 大奎一縮脖子:“我這不是給大伙提個醒么……” 他說的其實還挺形象,這里的景象真有點像一頭怪物的滿嘴大牙,不過也沒人把他的話當真,小心地穿過了這片石林地帶后,前面出現了兩個岔路口。 大奎又來勁了,脫口道:“看,我說的吧,這是喉嚨……”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張野一個大脖溜,罵道:“喉嚨你妹,扁桃體你看見沒?” 老潘上前用手電晃了晃,兩邊的岔路看上去大致差不多,但卻是兩個不同的方向,他猶豫了下,剛回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我們,想要征求我們的意見,安薩黎就在一旁不慌不忙地說:“走左邊那個?!?/br> 我們一起詫異地看了過去,大奎忍不住道:“我說你怎么啥都知道,你不是說沒來過這里么?” 安薩黎面無表情的聳了聳肩:“我沒來過,不等于沒人來過,走吧?!?/br> 他當先帶頭走了進去,我心中暗想,難道他說的又是我那位神秘的師叔? 我們沿著這條岔路,走了沒多遠,一個高達幾十米的巨大溶洞就出現在眼前。 這溶洞更像是一個大廳,山壁兩旁竟然有著幾盞長明燈,發著昏暗的光。這讓我們很是驚訝,這里既然有長明燈,那說明必然曾經有人在這里活動。 借著這微弱的光亮,我們看清了在溶洞的右邊,是一片巨大的山壁,另一側則又是一條蜿蜒的地下暗河,一直通向溶洞深處。 這里是我們走了半天所見到的,唯一一個地勢最平坦,也是最寬闊的地帶,我們沿著地下暗河走了過去,河岸上是一片碎石堆,我們走了一段路后,大奎忽然咦了一聲,低頭搬開一塊石頭,出現了一塊黑乎乎的破布,好像是一件衣服的碎片。 大奎抓起了這塊破布,老潘掃了一眼就說:“看起來有年頭,基本快腐爛了,大家在附近繼續找一找,說不定會有發現?!?/br> 我們立即散開來,沿著河岸尋找,很快找到了一些零碎的小東西,散落在碎石堆里,我則是在一塊石頭的底下發現了一根黑色的帶子,搬開石頭一看,卻是一只背包。 這背包已經爛得不能再爛了,里面空空的,我抓著背包倒了幾下,只有些黑色的殘渣掉了出來,看來那些零碎的東西,原來應該就是這背包里的。 這背包的款式很舊,大概和我上學的時候背的書包差不多,我招呼大家來看,幾個人都覺得驚訝,但只有老潘在看見這背包之后,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如紙。 他抓過那背包,左右翻看了一下,便抿起嘴,皺著眉一聲不吭,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這時張野從旁邊遞過來一把只有幾寸長的小刀,老潘一把就抓了過去,緊緊把那小刀握在手里,忽然抬頭看著安薩黎:“你到底是什么人,兩年前你在這里遇到的,究竟是人是鬼?” 我一下子愣住了,這話是什么意思?安薩黎平靜地看了老潘一眼說:“我是在快要走到螞蟻山的地方遇到的那人,當時是白天,我想,應該是人吧?” “他當時是要往這里走,還是從這里出來?”老潘緊盯著他追問。 安薩黎想了想:“應該是從這里出來,因為我們是一起回去的,我當時本是不相信他的話,想要獨自進來,但是……” “但是什么?” “他一句話就道破了我的身份,我不得不聽他的?!?/br> 老潘愣了愣,眉頭皺的更深了,卻抬頭看了我一眼說:“這背包,是你師叔的?!?/br> 我并不懷疑他能一眼認出我師叔的物品,但此時這話卻是讓我吃驚,兩年前他如果真的進入了黑水妖窟,那為什么會把這些東西丟下呢? 張野等人已經又找到了一些散碎東西,擺在地上說:“看來他應該是空身出去的,什么東西都沒帶?!?/br> 我看了看那些東西,最顯眼的是一把槍,幾顆子彈,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其它像火石,油紙,散落的繩子,等等一些小物件,差不多是一個人身上能帶的所有東西了。 “我咋感覺不大對勁,陸爺他……真的出去了么?”大奎忽然撓著頭說,他一臉的疑惑,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這些東西怎么看,怎么都像遺物。 “這里還有個筆記本……”阿生找東西比較細,此時在一塊大石頭下面翻出了個本子,拿到了我們面前。 這筆記本看著也有年頭了,已經都快要散架了,不過在那石頭下面壓著,倒是保存還好,老潘接過來翻了幾下,上面記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數字,什么:911121315,912131416,913141518,914151619…… 這些數字不知道是什么含義,有些上面畫了重點符號,有些畫了個問號,粗粗一看,這樣的數字大概有幾十組,除此之外,還有些很潦草很抽象的圖畫,就更認不出來是什么意思了。 老潘仔細的看著那些數字,嘴唇微動,我看了一會,也沒看出什么來,老潘看向了阿生,問他:“怎么樣,看出點什么來?” 阿生皺眉道:“規律還是有的,那就是這些數字都是9開頭,后面一連串的數字,許多不同的排列組合,要是除了9之外,每兩個數字組合來看,以第一組來舉例,那就是9,11,12,13,15,一共9個數字里,分成五個部分,最低數字是9,最高是19?!?/br> 看來他這地質學院的還兼職數學家,分析的很有道理,我們都點了點頭,但還是一腦袋漿糊,就算他分析的對,那又代表了什么意思呢? 阿生又盯著那些數字看了一會,才繼續說:“我差不多理解出了兩個意思,一是9到19一共是11個數字,按之前假設的,每組數字分成五個部分,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11選5?” 我不由汗了一個,11選5都出來了,這是要買彩票??? 大奎當時就撲哧樂了,阿生不理他,又說:“要是從另一層意義上來分析,這些數字,可能也代表了某個時間段,按24小時制來算,剛好是從上午9點,到晚上19點??伤谶@本子上記這么多時間,我就不知道是為啥了?!?/br> 我想了想說:“那要是把每個數字單獨拿出來看呢,那每一組豈不是都有9個數字了,那又代表了什么意思呢?” 阿生看著我搖了搖頭說:“要是都分開,每一組數字有9個單數字,我就分析不出來了,除非親口去問問陸爺,否則誰也猜不出來?!?/br> 大奎捂著腦袋說:“行了,別研究數學題了,我一聽這些數字就頭疼了,快看看后面,陸爺有沒有寫什么重要的東西?!?/br> 老潘終于放過了那些數字,他似乎也有點頭疼的嘬了嘬牙花子,就把筆記本往后翻去。 我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那筆記本上面寫的什么,忽然在這時前面手電光圈外似乎有個白影閃了一下,我抬頭一看,卻又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