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好在,一路上終于沒有再遇見什么危險,事實也證明了,潘海根他們上午探的路徑應該是正確的。我們在這條路上,見到了數個早已被荒棄的村莊,荒野上甚至零星出現了一些現代化的東西,比如,一輛很破舊,樣式也十分古老的汽車,此時卻已經是被塵土和荒草覆蓋,一只黑色的鳥孤獨的停落在那上面,旁邊還是一根孤零零的電線桿,遠遠看去,倒是更像一段枯死的木頭。 這似乎是一場沒有終點的行程,我們越往前走,潘海根的臉色越是凝重,他開始不時的拿出一張地圖,在休息的時候默默的看,每一次,眉頭都是緊蹙著。 夜幕降臨之前,在這條路的極遠處,出現了一片荒棄的村莊。 一路上這種村莊我們也見過了幾個,潘海根看了看時間,對我們說,加快速度,今天晚上就在那村莊里休息,這也算是吸取前一天的教訓,不管怎么說,能住在房屋里,總比露營安全,誰知道半夜里,還會出現什么東西呢? 但那村莊看似很近,我們卻一直走到天色接近全黑,還是沒有走到,那荒野的村莊,就好像沙漠的沙市蜃樓一樣,看著像是真實存在的,實際卻是一片虛幻。 不過荒野上出現海市蜃樓,這畢竟還是有點扯淡,潘海根對我們說,這就像望山跑死馬是一個道理,荒野中由于沒有太多參照物,而且又是一馬平川的,所以才能看到很遠處的村莊。 所以,只要我們加緊趕路,必定可以到達那里。 他自嘲似的笑道:“這是咱們在這里的第二夜,但愿,別再惹到什么麻煩?!?/br> 于是我們便在黑夜中趕起路來,說也奇怪,白天的時候這荒野寂靜得很,除了風聲,還有偶爾的鳥啼,什么聲音都沒有??蛇@天黑下來的時候,周圍的荒野中各種奇怪的聲音便都出來了,那草叢里嘰嘰啾啾,仿佛怪蟲低鳴,又沙沙作響,仿佛草蛇夜行。 夜風微涼,放眼望去,周圍草叢拂動,天空烏云罩頂,星光隱沒,真好個險惡的荒野之夜。 我們就在這黑暗的荒野中悶頭前行,我感覺自己此時就像是走在一頭巨獸的肚腹中,周圍的幾個人誰也不說話,氣氛壓抑的要命,要不是我們的強光手電還比較給力,照亮了很大一片區域,我簡直都要以為自己已經被這個世界遺棄了。 就在這時,大奎忽然指著前方叫道:“你們快看,到了到了,前面有燈光哎?!?/br> 不光他看到了,我們幾人都已經看見了,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荒野中,出現了一點紅色的燈光,遠遠望去,就像一個溫暖的小屋,亮著歸家的燈光。 大奎還在興奮的叫:“太好了,前面有人家,這回咱不用露宿野外了,哎,你們說,這是住的中國人還是外國人?” 張野瞪了他一眼說:“我說住的不是人,你缺心眼是不是,這荒郊野外的,哪他媽來的人家?” 大奎一愣,撓了撓頭不說話了,阿生在旁邊低聲問:“潘爺,你看?” 潘海根想了想說:“先過去看看,這地方雖然偏僻,但也說不定會有人居住?!?/br> 我也湊過去說:“是啊,就比如之前咱們遇到的那個人,他不就……” 潘海根看了我一眼,微微蹙眉道:“我倒是希望,別再遇見那個人?!?/br> 不過,我們還是向那燈光處走了過去,畢竟在這荒野中,會有許多的未知危險,而那燈光處,眼看著距離我們已經很近了。 大約十分鐘后,我們終于走到了一處荒棄的村莊,那燈光已經就在前方,望去只有大概不到百米距離了。 這村莊和前面我們見過的沒有什么不同,都是些已經坍塌的茅草房,被各種植物所覆蓋,在黑夜中看去,就像一個個墳墓。 站在村子口,潘海根忽然讓我們關掉了所有手電,我有些不解,阿生悄聲告訴我說,關了手電是為了隱藏行跡,這樣我們就是在暗處,免得遇到敵人,對我們不利。 我不由恍然,再看那燈光卻仍然在前方,此時離的近了,那燈光愈發顯現出一種妖異的紅芒,看著有點像荒野中的一盞紅燈籠,又像一只怪獸的獨目,懸在那里,一動不動。 “奇怪,這好像不是燈光?!卑⑸鋈婚_口道,“這里荒棄多年,不可能有電力設施,能點燃的也就是蠟燭油燈,怎么會這么亮?” 大奎說道:“莫非還是昨天那個小哥?他神秘得很,又比咱們早走了半天,可能也住在了這里?” 我想了想說:“就算是他,那他為什么要弄這么亮的燈光?難道他知道咱們會隨后趕來,再說,不會那么巧吧,他剛好跟咱們走同一條路?” “不可能,他之前說了,不讓咱們繼續往前走,怎么會給咱指路,我說大伙別猜了,咱們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這說了半天,不也是……” 大奎正說著話,黑暗中忽然起了一陣怪異的風,我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心道好冷的風,就在這時,潘海根忽然一揮手,低喝道:“大家先停下,前面好像不對勁……” 他話音未落,就見前面那盞古怪的燈光,忽然,一下子熄滅了。 周圍頓時又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第二十五章 暗夜巨蟒 這荒野村莊中的燈光,忽然一下子熄滅了,周圍一片漆黑。 我心中忽的一驚,緊接著潘海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要出聲,任何人不許亂動?!?/br> 他說了這句話,幾個人不約而同的俯身,我也忙蹲了下來,隨后就見張野甩手往前方丟出一支冷焰火,同時身形一矮,無聲無息地向相反的方向躥了出去,貼地只一滾,整個人便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強光突地亮起,前方的景物一下子看得分明,這果然是個廢棄的村莊,只是我們所走的路到了這里,卻是已經到了盡頭,沒入了一片茂密的林地之中。 這林地看起來似乎有些奇怪,我們這兩天走過的幾乎所有地方,都是荒草和低矮的灌木叢形成的荒原,很少有較高一些的樹木。 但這片林地,卻是高大茂密得很,在林地周圍的荒草也相較其它地方稀疏矮小了許多,零星的幾處倒塌的房屋點綴其間,整片樹林中都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淡淡霧氣,看起來比之那沼澤中的兇險,卻是又多了幾分神秘。 只是,剛才那紅色的燈光,卻是已經無影無蹤,看那紅光的方向,只有一片密林,根本沒有什么人家 前方黑影一閃,卻是張野出現在那里,他探頭往那密林里看了看,似乎沒敢貿進,悄悄退了幾步,忽然回頭對我們擺了擺手,似乎是在示意并無異常。 但是剛才我們分明都看見了那個詭異的紅光,潘海根皺眉思索了下,忽然沖張野喊了聲:“快回來,離開那里……” 他話音未落,我心頭忽然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覺,猛的抬頭一看,就見在那樹頂密葉的深處,隱約有一道紅光閃過,緊接著那樹葉一陣劇烈搖顫,嘩嘩作響。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跳了起來,一聲岔了音的叫喊:“身后有危險……” 我話音剛落,張野立即就倒竄而回,身旁兩支手電驟然亮起,齊齊射向張野身后的那棵大樹。 然而就在這時,在那樹上猛的撲下來一個黑壓壓的龐然大物,動作迅猛至極,一個凌空探身,就伸長了十多米的身體,快的猶如電光石火,我剛看清這怪物的原身,還未來得及跑回來的張野就已經被那怪物倒卷而回! 紅光再次閃現,在這黑暗中宛若明燈,我這才看清,原來竟是這怪物的一只眼睛。 與此同時我也看清了這怪物的樣子,一股無邊的寒意瞬間遍布我的全身,這赫然竟是一條水桶般粗,見頭不見尾的巨蟒! 我們齊聲驚呼,這變故實在是來的太快,阿生毫不猶豫的舉槍瞄準那巨蟒的頭部,砰的開了槍,幾乎是在同時,大奎反應也很快,就在張野被巨蟒卷住身子的時候,一聲暴喝,猛的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張野露在外面的兩條腿,用力往外就拉。 這時阿生的槍聲剛好響起,不偏不倚正打在那巨蟒的頭部,那巨蟒負痛,怪吼一聲,身軀昂起,大奎剛好用力往外一扯,卻是將張野拉了出來。 但他用力過猛,兩人一起摔倒在地,倒翻出好幾米遠,那巨蟒好似被這一槍激怒了,不去管他們,反而掉頭奔我們這邊過來了,那恐怖的身軀帶著小山一般的壓力向我們橫掃而來。 “噠噠噠噠噠……” 身邊立時響起了槍聲,阿生和潘海根同時舉槍射擊,對著那巨蟒噴出了火舌。 然而那巨蟒好像并不畏懼這種攻擊,那子彈打在它的身上,竟然發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好像穿著防彈盔甲一樣,我們的攻擊只能越發的激怒它。 巨蟒高昂著頭,悍勇無比的沖了過來,它巨口大張,一聲怪吼,奔著阿生撲了過去,顯然它記得,剛才第一槍是阿生對它發起的攻擊。 阿生不斷退后,連連開槍,但效果卻是如同螳臂當車,黑暗中火星四射,眼看那巨蟒頭顱高昂,似乎就將要把阿生一口吞下。 就在這時,大奎一聲怒吼,翻身跳了起來,從他的背包里抓出一支大口徑的霰彈槍,就是類似終結者里面施瓦辛格用的那種,威力足以轟開鐵門,他從側面沖了上去,轟的一槍,一團火光噴出,那巨蟒痛吼一聲,腦袋一歪,血光四濺,竟然被擊出一個砂鍋大小的血窟窿,顯然,它這次是真受傷了。 這種巨大的傷害,換成任何一個人或者動物估計早就挺尸了,但這巨蟒腦袋晃了幾晃,卻是兇性大發,身軀劇烈扭擺,大奎正舉槍要再次射擊,卻是被巨蟒一尾巴掃中,骨碌碌翻了出去。 “袁兄弟,手電,快,晃它的眼睛,阿生,廢了它!”潘海根一聲大叫,舉槍射擊,砰的一槍剛好打在巨蟒眼睛下方。 我忙抓起丟在地上的兩個強光手電,對準那巨蟒的眼睛晃了過去,那巨蟒猛的一仰頭,我才看清,原來它的兩只眼睛已經廢了一個,那只瞎了的眼睛上,竟赫然插著一根枯樹枝。 阿生和潘海根兩個人一邊退后一邊射擊,每一槍都不離要害,但那巨蟒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意圖,不時的擺動頭顱,加速前沖。 我卻站在原地,焦急地看著這一幕,有心上去幫忙,卻又不知該做什么,那巨蟒在這一瞬間就已經沖到了阿生面前,而阿生已經退無可退,周圍盡是荒草,連一個可躲藏的掩體都沒有,眼看剛才的一幕又要上演。 張野這時忽然沖了過來,原來他卻是跑到背包那里翻出了一枚手雷,塞進我的手里,急促道:“跟我沖上去,看我射中它的眼睛,你就把手雷丟出去?!?/br> 我接過手雷,顧不得多想,便跟在他的身后沖了上去,張野俯身疾行,幾步跑了上去,就在那巨蟒正要撲下之時,身軀猛的躍起,手中寒光一閃,一道白光射出,此時那巨蟒剛好前撲,避讓不及,只聽撲哧一聲輕響,那巨蟒眼中血光閃現,仰頭痛吼,顯然這一下射中了!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昂首怒嘶,張野大叫:“快丟手雷啊……” 我卻哪里有他跑的快,從他飛刀刺中巨蟒眼睛,到他翻身落地,我離那蟒蛇還有一段距離,但聽他急叫,我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猛的前沖幾步,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把那手雷丟擲了出去。 此時那巨蟒張開大口,我自然明白張野的意思,這手雷不偏不倚的正丟進了巨蟒的嘴里,張野喊了聲好,便拉著潘海根往旁邊臥倒,阿生也一個就地打滾翻了出去,我則下意識的一捂耳朵,就等著爆炸了。 不過期待中的爆炸聲卻沒響起,張野抬起頭,沖我喊:“你沒拉弦???” 我也傻眼了,這才想起來手雷好像是得拉弦的,可是我他娘的也沒用過這玩意,剛才你也沒提醒我要拉弦啊…… 但就在這時,那巨蟒一聲怒叫,大嘴突然一合,隨即只聽轟隆一聲悶響,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巨蟒的頭顱便猛然炸得粉碎,就見巨蟒身子一陣扭動,便軟軟垂下,在地上無力的折騰了幾下,就不動了。 這一下,我們幾個不由面面相覷,張野跳上去查看了一下,回身道:“死透了,這可是它自己作死,居然把手雷咬炸了?!?/br> 潘海根和阿生也爬了起來,和我一起跑過去低頭一看,那巨蟒的腦袋已經炸開了花,慘不忍睹,那粗如水桶般的黑色身軀拖在地上,竟有近二十米長,巨蟒身上的每一個鱗片都有洗臉盆大小。 我看的是搖頭咋舌,觸目驚心,說實話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蟒蛇,我記得我曾經看過一個紀錄片,說的是地球上最可怕的蟒蛇之一,亞馬遜森蚺,其成年體也不過十幾米,已經是非??植赖凝嬋淮笪锪?,據說能夠生吞一頭牤牛。 而我們面前的這頭巨蟒,顯然比紀錄片里的森蚺還要驚人,如果不是這一顆手雷及時發揮了威力,恐怕我們今天生死難料了。 潘海根圍著這巨蟒轉了一圈,疑惑道:“這么大塊頭的蟒蛇,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看樣子,這應該是個生活在沼澤地里的家伙?!?/br>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這蟒蛇炸開的頭顱上,那根粗樹枝還插在那里,我指著那樹枝說:“你們看,這家伙應該是之前遇到襲擊,才會出現在這里吧,說不定,它只是想報仇?!?/br> “這……”潘海根用力拔出了那根樹枝,舉在眼前看了看,說道:“這樹枝似乎是剛從樹上折斷不久,難道在我們之前,剛剛有人經過不成?” 張野也上來看了看,皺眉說道:“這人僅憑一根樹枝就傷了這蟒蛇的要害,而且顯然是安全離去了,這人是誰,居然有這等本事?” 潘海根搖了搖頭,沒有做聲,抬頭望著那霧氣繚繞的樹林,淡淡道:“看來,這一次行動,咱們的伙伴還不少呢?!?/br> 正在這時,阿生在旁忽然喊了句:“你們快來看,這蟒蛇,好像有腳……” 第二十六章 算計 阿生喊了這一聲,我們忙湊了過去,他指著那蟒蛇的肚腹之下一個位置,說道:“這里,你們看……” 我上前一看,就見那蟒蛇的肚腹下,有一個微微凸起的部位,約有拳頭大小,說是腳有些夸張,但若說不是腳,卻又有些像。 我們便開始研究起這條蟒蛇,前后找了半天,結果竟然發現了六處類似腳爪一樣的部位,但無一例外的更像是發育不全的產物。 潘海根皺眉道:“難道,這竟會是一條正在化龍的蟒蛇?” “化龍?潘爺你不是開玩笑吧,化龍的蛇怎么會這么輕易被咱們干掉,再說,真的有蟒蛇化龍的說法?” 張野搖頭表示不信,這時被蟒蛇一尾巴抽飛的大奎才爬起來,哼哼唧唧的走過來看了幾眼說:“我看這蛇可能是得了腫瘤,要么就是骨質增生……” 潘海根瞪了他一眼,又問我說:“你看如何?” 這還是他第一次征求我的意見,其實對于這種東西,我倒也聽說過一些,于是想了想便對他說:“據我所知,這么大的蟒蛇即便是成了氣候,直接化龍的可能性也是沒有的,不過有可能成為蛟。但是這種東西一旦達到了要化形的地步,必然已經通靈,輕易不會現身,也不可能胡亂傷人,更不會這么明目張膽的攔在路上?!?/br> “哦?那你說,這會是為什么呢?”潘海根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問道,我撓了撓頭,分析道:“這蟒蛇既然眼睛受傷在先,可能是它在這里傷人,遇到對手,被傷了眼睛。而且它的老巢應該距離這里不遠,依我看,咱們還是別研究了,抓緊離開這里,萬一這大蟒蛇還有老公老婆的,回頭躥出來報仇,可就遭了?!?/br> 潘海根點頭道:“不錯,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里,但是不能繼續深入了,大奎,你小子有沒有事?” 大奎挺了挺胸脯:“沒事,死不了?!?/br> “死不了的話,大家就帶好東西,后退三公里,今天晚上咱們還得露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