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第25章 賈志春不放心媳婦兒,找了何老三幫忙一起山上砍柴去。 “爹,你知道吧,二姑家的柴火都是買的。我想啊,咱們后山的柴火多的是,不過是費點功夫,我每天拉一車,買柴火的錢不是省下了?” 何老三眉毛抖了抖,柴火都要花錢買,這得多敗家??!等如書回家要好好說說她,不要以為嫁了鎮上就是當富家奶奶的人了,該干的活兒還是得干。 何老三一聽就坐不住了,帶了砍刀跟賈志春上山去了。 “我本來自己砍柴就夠了,香秀不舒服,吃的午飯都吐光了,我想早點砍完家去陪陪她?!?/br> 何老三回頭瞪了賈志春一眼,看這小子出息,“有你什么事兒?回頭,晚上讓她娘給她做個酸菜蘿卜湯,一準兒沒事兒?!毕阈隳锂敵鯌严阈愕臅r候,也吃啥吐啥,最后沒法子,還是找丈母娘來做了碗酸菜蘿卜湯,一下子就治好了。 姑娘都像娘,估計香秀也差不離。 “真的?” “啥時候騙過你!”何老三粗著聲音道。 “香秀,你餓不?要不要給你做點吃的?” 賈志春拉了兩捆柴火下山來,忍不住回家看看香秀。 香秀捂著胸口,皺眉道,“你能不說吃的么?哇——” 賈志春飛一般沖出去,端了碗溫水,“你漱漱口,我不說了還不成么?” 香秀就著賈志春的手,喝了兩口水,苦惱的搓了搓臉?!拔移げ趓ou厚的,咋這么嬌貴了呢?”香秀平常嘴上不說,心里最瞧不上王小草那股子矯情勁兒。但是,現在自己怎么也矯情上了呢?香秀捂臉,真是連自己都要瞧不起了。 “哪皮糙rou厚,你身上滑著呢!”賈志春嘿嘿笑,香秀的臉又燒起來了,“渾說什么呢!” 二奶奶到竹林里摸了雞蛋回家,就聽到屋里嘀嘀咕咕說話的聲音,老臉一紅——偷聽人家小兩口悄悄話不太好吧,轉身就要出去。 不對啊,香秀有了身子,志春可不能胡來??!二奶奶一著急,朝屋里喊了一聲,“志春,出來!” 賈志春急急忙忙出來,就看到二奶奶的臉都快黑了,“二奶奶,怎么了?”瞥了一眼裝雞蛋的竹籃子,“咱家的雞蛋丟了?” “沒丟!我跟你說,以后你晚上就住外屋,我陪你媳婦兒睡!” “為什么???”賈志春急了,成親了就要跟媳婦兒睡啊,再說了,春寒料峭,有媳婦兒抱著多好啊,暖呼呼的。媳婦身上還香香的滑滑的,沒事兒摸兩把,嘿嘿,想想都好開心的。 “你早上起的早,別擾了你媳婦兒睡覺。以后你睡外屋,等你媳婦兒生了再說?!?/br> “其實香秀起的也挺早的——”可不是,香秀每天也是天不亮就起來了,給賈志春做早飯,喂雞喂豬,是個勤快的小媳婦啊。 “你媳婦兒都孕吐了,得歇著了!飯都吃不下,能早起干活兒么?”二奶奶拍拍身上的灰,白了賈志春一眼,拿了雞蛋進屋去,擱在梁上的竹籃里。年前抓的幾只小雞也開始下蛋了,偶爾一個,偶爾兩個,多的時候能有個三四個,沒個定性。 賈志春委屈極了,但是二奶奶說的有道理,早上天不亮就要起身,可不得擾了香秀睡覺。咬咬牙,不過幾個月,撐一撐就過去了。 山上,何老三回頭看了看賈志春。 “香秀還吐呢?” “嗯!”賈志春皺著眉,愁壞了。 “給——”何老三抓了一把青色的小姑娘,放到賈志春手上,臉上微微有些不自然,“砍柴的時候撿到的,帶回去給香秀嘗嘗?!焙卫先挪粫嬖V他這個季節小姑娘都不好找,摳了灌木叢,一個一個找出來的。 “謝謝爹!”賈志春揣懷里,小心放好。 爺兒倆干活兒,不過一個多時辰就下山了。賈志春把收拾干凈的都裝了車,何老三背著手家去了——得找孩兒他娘來給香秀做酸菜蘿卜湯。 賈志春綁好了車,兜著小姑娘找香秀,“香秀,嘗嘗,爹找的!” 香秀一看那青色的小姑娘,居然口齒生津。今兒真是怪了,青色的小姑娘又酸又澀,平??吹搅硕家櫭碱^,今兒居然想吃了。香秀捻了兩個放嘴里,咬破了那皮兒,一股酸澀味兒,胃里居然暢快多了。 香秀又抓了兩個,賈志春高興壞了,“還是爹有主意,你愛吃吧?” “嗯——” “咱爹還說了,讓娘給你做碗湯,你晚上也能吃下飯了。我讓二奶奶給你煮白米飯吃,好吧?” 白米飯最養人,但是白米飯金貴,平常煮米湯都舍不得用白米,都是糙米煮湯。 “還是吃饃饃吧,咱家的饃饃也好吃!咱得省錢蓋房子呢,前天那場雨,屋里都滴滴答答的了”誰不饞白米飯啊,只是,香秀舍不得啊。 賈志春愣了一下,“放心吧,蓋房子的錢,我掙呢!白米飯,咱也吃!” “志春——”香秀知道賈志春心里也不好受,家里的條件擺在那里,賈志春再能干,也不能立馬掙出個花來。要蓋房子什么的,真的是難為他了。 ☆、第26章 番外 傍晚,香秀娘從家帶了酸菜跟酸蘿卜,給香秀煮了一鍋湯。 灰突突的湯水端出來,老遠都聞到一股酸味,惡心了半天的香秀吞了吞口水。 香秀好不容易想吃飯了,賈志春高興壞了,二奶奶翹首以盼。端了一碗熱乎乎的白米飯,香秀筷子挑著米粒,吃了小半碗,喝了一碗湯,就不吃了。 “秀兒啊,還要湯不?”二奶奶皺了眉,不對啊,香秀每天吃兩饃饃的人,好不容易吃上大米飯,不說吃兩碗,好歹也吃一碗??! 香秀搖搖頭,倚在床邊,摸著肚子,“不要啦,吃飽了?!?/br> “這就飽啦?” 賈志春雖然擔心香秀會餓,只是一想起來中午吐成那樣,也不敢勉強她了。 賈志春一早就醒了,村里的大公雞還沒打鳴兒。賈志春一動不動的躺著,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兄弟,恨不得厥過去。嗚嗚,做了一晚上的美夢,小兄弟現在抬首挺胸,斗志昂揚。 許久,后院的雞窩有了動靜,賈志春憋著勁兒把小兄弟按到一側,悉悉索索起床。摸到雞窩那邊把雞窩門開了,灶火燒的旺旺的,一鍋把早飯煮上了,一鍋悶了一大鍋熱水用來拌豬食,拎了水桶去水井邊打水。 水缸拎滿,鍋里的水滾開了,給二奶奶沖了個雞蛋紅糖茶端進去,二奶奶也輕手輕腳的出來了。 “別給我沖雞蛋紅糖茶了,我現在身子好著呢!”天氣暖和起來,二奶奶的身子骨就好多了。再說了,紅糖死貴死貴的,一斤就要五十八文,哪家都舍不得天天吃??! “哪里好著了?您得聽話,這么大年紀了,不要當自己才十七八歲的,什么事兒扛一扛就過去了。您這年紀,有什么不舒服的得趕緊跟我們說,該吃吃該喝喝?!?/br> 賈二奶奶把養老的一畝好水田做了聘禮,又把棺材本拿出來打了口水井,賈志春心里忒不是滋味。二奶奶自己可能不覺著,賈志春瞅的分明,二奶奶的頭有些不由自主的搖了,要是早起了,就顯得困倦,哈欠不斷。 賈志春記得,小時候二奶奶雖然也頭發花白,但是二奶□□發濃密,每天都把頭發挽成一個光溜溜的發髻。雖然是小腳,但是走路輕快。 香秀的孕吐終于在某天不治而愈,而且食量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第27章 六月的天氣,微熱,陰晴無常。 河邊的五畝旱地里,麥子是一塊兒一塊兒的。原本旱地的收成就不多,畢竟沒養熟?;蛟S是開春的時候施了點豬大糞,麥穗沉甸甸的,估摸著一畝地收個一石小麥是沒有的,但是也差不了多少。賈志春喜滋滋的沿著河邊走了一圈兒,轉身就往何老三家去了。 何老三家有四畝地,兩畝水田,兩畝坡地,今年還佃了兩畝旱地,整整六畝地都種的小麥。何老三家人口是多,但是能頂事兒下地的就何老三一人。 六月的天孩子的臉,那是說變就變,要收就得趕緊收完,萬一淋了雨,麥子就得悶壞了發芽。賈志春想著,還是找老丈人換工一起收麥子,哪怕先收何老三家的。 賈志春進門的時候,何老三正在磨鐮刀,鐮刀嘩嘩的拉在磨刀石上,一瓢水潑上去,銹跡斑斑的鐮刀光亮了不少。何老三瞇著眼睛看了看,又貼在磨刀石上嘩嘩拉起來。 “爹——” “嗯——” “大姐夫,你來啦?”賈志春一進門,小中就瞄到了,立馬從凳子上跳下來,蹭蹭蹭跑到院子里。賈志春揉了揉小中的腦袋,“字練完啦?” “沒呢,這不是大姐夫來了么,我一會兒就去,一會兒就去?!毙≈心瓿醯臅r候進了村里的學堂讀書,何老三出了錢讓他讀書,自然不準他到處撒野了,每日拘在屋里練大字,小中苦不堪言。 小中瞥了一眼何老三,知道自己爹沒生氣,偷偷的舒了口氣,圍著賈志春問這問那?!按蠼惴?,你在鎮上見到我哥了么?”小中對于自由的大哥十分羨慕,心心念念著什么時候也要出去當學徒,離黑臉的爹爹越遠越好,就沒人抽自己屁股了。 “前幾日見到了,你哥如今辛苦的很,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不到半夜不能睡。挑水做飯,洗衣抹地,還要在店里當伙計,學手藝。不要總想著找你哥玩兒,好好練字是正經。你哥可問我,你可曾好好讀書了!” “大姐夫——”小中拖長了聲音,“你真是越來越無趣了!每回見著我都要念一念,馬上要趕上我娘跟學堂的夫子了?!?/br> “回去練字,我跟你姐夫有話說!”何老三磨好了鐮刀,用干布把鐮刀擦干凈,放在太陽底下曝曬。 小中垮著臉,一步一步往屋里蹭,小嘴兒抿得緊緊的。 “好好練字,要是聽話,夫子夸你了,我就帶你出去玩?!?/br> “真噠?”小中眼睛一亮,喜上眉梢。 “當然是真的,姐夫什么時候騙過你?” “哇——”小中開心的蹦進屋里去了,“我一定好好練字!” 賈志春說的出去玩兒,就是呆著小中去鎮上逛一圈兒,買點小吃食,要么就是帶著他一起去買豆腐。但是對于很少能出村子的小中來說,已經是很好了。 “別老帶他出去玩,這小子心野著呢!”何老三對幾個孩子都沒什么好臉,就是大中沒事兒都會被抽一頓,但是何老三跟賈志春倒是越來越對付了。 “爹,小中還小呢,哪家的小子不貪玩” “你打算什么時候收麥子???” “我這不是正要來跟爹打算打算,咱們一塊兒收。先收這邊的,再收我那邊的,錯開些,免得遇上下雨?!?/br> “成!那就明兒收吧,你早上去賣豆腐,我先去地里開鐮?!焙卫先闹写蠖?,如今家里就一個勞力,不管誰家也不愿意來跟自家換工。能惦記的也就是這個大女婿了,現在人家主動上門要換工,那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 何老三跟賈志春說定了換工,第二日一早,賈志春的豆汁兒就半買半送的賣掉了,賣完豆腐趕緊去了地里割麥子。 收麥子是大事兒,學堂里放了忙假,小中還不能割麥子,但是也跟著香秀娘在地里撿麥穗。香秀娘一早就讓香梅來叫香秀跟二奶奶了,香秀娘要帶著幾個孩子下地拾麥子,香秀跟二奶奶就留在家里做飯。 收麥子是要下大力的,所以香秀做飯也要思量好。飯是白米飯,rou是早上新割的,留著炒菜或者燉著吃。香秀從廚房里拎出來一條臘rou,上鍋蒸軟了,切成薄薄一片,等鍋里的米收了湯,把切成薄片的半熟臘rou撲到米飯上,再加火燒一把,那臘rou的咸香混著米飯的香甜,恨不得飄出幾里地去。 “臘rou米飯做的真香!”二奶奶笑嘻嘻的看著香秀,沒想到香秀居然還有這樣的手藝。香秀的廚藝不是很好,也就是比她的針線好了那么點兒,家常菜倒是做的不錯。 “還是跟我奶奶學的,我爹愛吃。每年收麥子都得我做,才是我奶做的味道,我娘做的都不行?!毕阈阃塘送炭谒?,自從孕吐結束,香秀的肚子像是吹皮球一樣撐起來了,就是飯量也大了不少,有什么吃的都禁不住。 臘rou米飯又格外的香,若是自家做的,二奶奶鐵定已經給饞嘴的香秀盛一碗嘗嘗,現在也只能干看著。 新鮮的豬rou,剁成了rou沫兒,拌了面粉雞蛋,做成了大rou圓兒,先在油鍋里過了一遍,熟了以后撈出來,等著備用。韭菜是院子里新鮮的,直接拿菜刀割了一把,韭菜雞蛋也下飯。又嫩又脆的黃瓜摘下來,正巧能當菜吃,也能帶到地里咬著吃。新摘的扁豆直接用碎rou末煸了煸。最后才把rou圓兒請出來,做了一鍋青菜豆腐rou圓湯,有rou有菜,有湯有水。 做好飯,香秀先拿了幾個瓦罐,裝了涼開水,放到竹籃子里?!岸棠?,我去地里給他們送水去,順便也讓他們趕緊回來吃飯!” 香秀帶了草帽,拎著竹籃子往地里走,因為肚子已經七個月了,只能扶著腰走。 賈志春一邊割麥子一邊生氣。 為什么呢? 因為唐方帶著唐家幾個兄弟不請自來,揮著鐮刀就下地干活兒。 何老三覺得挺奇怪的,照理說唐方跟何老三自去年就沒換工了,而且唐家的麥子已經收好了,堆到曬壩上了。這就更沒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