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第148章 夢境(二) 姜靜流抬眼看去,龐大的十指后安全艙密密麻麻排成蜂窩狀旋轉,亂云隨風飄蕩,安全艙若隱若現。她抿唇,“他們于我沒有任何意義?!?/br> 雙手攤開,一個小小的人影在掌心平躺,氣息是鐘舒敏無疑。 “你要怎么做?”姜靜流按下瘋狂跳動的心臟,單手背在身后畫出繁復的符陣,隱約的能量線以極低的頻率流動。 “壁壘被打破,歸元能量潰散的速度加快,要么用他們的血rou來修補壁壘?!蹦锹曇魰和R幌?“或者你親自來。女種的血rou更有包容性,我傾向你留下?!?/br> 流川的尾巴緊緊纏繞姜靜流的身體,“我的原身可以化出十倍大小,趁那一瞬間能量亂流,你能跑得更遠?!?/br> 姜靜流拍拍流川的身體,示意他閉嘴,姒元道,“姜女,我需要你的幫助?!?/br> 流川扭頭惱恨,“我絕對不會讓她留下來換你那一堆兵的命,你不要說話?!?/br> 姒元勾唇,“小家伙,世界上沒有不付出的收獲,既然跟了過來,大家想要得到歸元的*更加強烈。既然已到現在這個程度,姜女可舍得退出?” 姜靜流雙目凝視,粉唇閉得死緊。 姒元道,“玄女早就計劃好和歸元的前輩親自談判,但空間太遠,依靠玄女個人的力量開辟通道耗費能量巨大,我需要時間搭建空間塔?!?/br> “多長的時間?” 姒元抖手,一個極小的塔狀物出現在掌心,抬頭看一眼赤道上飄蕩的三塊巨陸,“你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一個小時?!?/br> 流川扭頭張嘴,森森白牙,“你想跑,騙阿姜為你斷后?!?/br> 姒元輕蔑地笑一下,“姜女需要什么樣的保證?” 姜靜流揚手,一串符箓打入姒元的身體,姒元身體一僵,手腕上本能地冒出兩股黑色能量吞噬符箓,隨即意識到這是姜靜流的手段,慢慢放松身體,收回黑色能量,一陣銀光閃動,最后凝成一個銀色的月牙符號落在姒元耳后。姜靜流揚手,“一個小時,多一秒也沒有?!?/br> 姒元握緊雙拳,收起全身氣勢,隱入姜靜流的結界之內。 姜靜流抬頭,對面陣列的安全艙已變幻陣型,而鐘舒敏的身體依然被那人牢牢拽在手心,她提氣揚聲,“我一個也不選?!?/br> “哦?” 姜靜流笑一笑,身體內噴射而出無限多符箓,繁復的符文纏繞在一人一獸的身體上,如光芒普照,風吹過之處符文如飄風的蒲公英散落大地,“歸元高密度能量集結,依靠壁壘隔絕能量流動來延長存留時間。壁壘被打破,能量風暴向真空區域流動,歸元的生態全部被破壞,目前這一切......”姜靜流環繞整個星球無與倫比的美景,“美妙的景致都將成為過去。我只需要在此行星的內核上刻下我的能量印記,奪取行星之力,你能奈我何?” 柔白的雙手好奇地扶過飄落的符文,符文隨即如活物化入雙手的骨血中,形成一個個小小的血點。 姜靜流身體一僵,流川道,“你怎么了?” 姜靜流擺手,更多的符文向雙手所在的位置聚攏,仿佛找到了方向一般爭先恐后扎入雙手的皮膚之下,密密麻麻恐怖的血點從皮下泛出,雙手有神經性的抽搐,幾乎是不可自控般從高空倒伏,停在遙遠之處的黑棍瞬間擊來。 “果然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這樣我也就無須顧忌?!彪p手干脆地翻轉掌心,一蓬巨大的力量凝結成實質,肆無忌憚地抓起集結的安全艙體拋向黑棍擊來的方向,隨后握緊雙拳,堅硬的皮膚繃緊,一陣陣清脆的肌rou爆烈聲后,血點一個個消失,一圈能量波動以雙拳為中心擴散開去。 姒元雙腳在暴亂的氣流中一點,修長身形消失在風中。 雙拳似乎覺察到能量變化,雙拳變掌,砍向姒元消失的方向。流川展開身體,雙翼暴漲遮蓋云層,橫亙在雙拳之前。姜靜流雙手連發手印,收住黑棍殘余的力量硬生生從空中轉了個方向,依然有不可計數的安全艙被能量的尾巴掃到化為灰燼。 流川巨口咬住一拳,尾巴鎖住手腕,宇宙中最強橫的神獸血rou之軀幾欲被撕裂,青色外皮崩出三條貫穿身體的裂縫,片片青鱗滴落,芳香的血液如雨揮灑,落向大地。 姜靜流cao控黑棍擊中另外一拳, 白骨寸斷的聲音,引爆全部符文,雙拳所在的空間裂開條條空間裂縫,巨大的吸力困住雙拳。 姜靜流努力吞下腥甜的血液,揚手又是一串符文長鞭纏在流川身上,拔出他的身體,轉身全力奔向相反的方向。還未來得及找到最好的躲避位置,身后的爆炸開始,空間寸寸坍塌,風暴追趕著姜靜流的身體,她心口悶了一下,就要抽取空間中的能量抵抗,眼角卻有幾溜白光趕來,幾次密集的射擊,打散了風暴。 姜靜流松一口氣,三架龐大的機甲將她團團圍繞起來,擋住風暴。 “姜女,可還好?”暗鴉的聲音早沒了往日的優雅從容。 姜靜流抹一下嘴角的血,“還能堅持一會兒,你的人呢?” “我這邊只跑出來一艘船,連州那邊有三艘,機甲兵全部迫降了,散落各處,聯絡不上?!卑跌f急匆匆道,“后面能量流動極不正常,地殼運動密集,我們現在必須要走?!?/br> 姜靜流目露兇光,“你去把他引過來?!?/br> 暗鴉略停了一秒,強調,“他一只手滅了姒元一只艦隊?!?/br> 姜靜流張開雙手,在三只機甲上罩了無數層結界,“跑快點,保你不死?!?/br> “你要做什么?” “引動行星之力?!?/br> 暗鴉張開機械手臂,將流川掄在背上,“你準備用符陣?” 姜靜流團著幾人不遠不近地和雙拳對峙,“符陣太慢,需要的節點位置固定,不好cao作,只有靠密集而大量的符箓?!?/br> “哼,用流川的血好了?!卑跌f聲音冷酷,“純度足夠?!?/br> “你要做什么?”流川這才插嘴。 “我們去引那個人,你落地扎入星核,用你的血污染,能有多快就多快,然后這個星球就是你的了,你要做什么如指臂使?!?/br> “我來幫你一把!”姜靜流立即從掌心抽出一把透明的符箓組成的長劍,劍光如匹練直沖歸元大陸,閃電一般撕裂空間。 雙拳舉重若輕,一拳擊到,長劍偏離方向,斜斜插入大地,一個幽深的洞口出現,流川身體化蛇,一溜青光扎入地底。 “他來了,我們去擋一下?!卑跌f領著兩只機甲迎上去纏斗,姜靜流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只將一個個反復的符箓嵌入符陣中,如一副畫卷,透明的符陣初見雛形,空間流動的能量漸漸匯聚,實質一般在太陽下閃動七彩光華。 能量干涸讓那人極度不舒服,雙掌捏住三只機甲,輕輕扯斷機械體,三個指頭按住落出來的三位戰士,略微用力便是一層層結界碎裂的聲音。暗鴉掙扎著打出一拳,飆風割裂十指皮rou,他脫開結界的碎片,拖著斷裂的骨頭奔向遠離姜靜流的方向。姜靜流雙眼微閉,不理越來越近的雙拳,只專心將一個個符箓繪制整齊,當最后一個符箓畫完,空氣中還留下一個優美的曲線弧度,拳風已至,符陣化為繩索纏上雙拳的手腕,沿著雙拳手腕處的脈門扎入筋脈內游走。 姜靜流能量用盡,全身無力,再支撐不住浮空的符陣,身體慢慢下降,暗鴉從一旁竄出接住她,“你做了什么?” “硬打是打不贏了?!苯o流咳嗽一下,“我嘗試破壞他身體內的能量循環,不知是否有效?!?/br> 暗鴉落在原始森林上空,雙腳在密集的樹梢葉片上滑過,一邊奔向隱蔽的方向,一邊躲避高空中不斷墜落的安全艙殘片,一手還掏出一個信號器發出信號集結殘余的戰士。 暗鴉站在森林中最高的桑落神木上,神木枝干崢嶸狀如金鐵,他將姜靜流放置在樹窩上,伸手扯斷一根手指粗細的枝條塞入口中生咀補充能量,“姜女,你不該來,你死了,我們連退路也無?!?/br> 姜靜流扯下幾片葉片研究,身下的神木傳遞大地的能量,偶然樹體震顫一番反應地底激烈的運動,“然后任由你們無限壯大,我只淪落為你們的物資集散地?”姜靜流難得冷酷,“你們跟著我,我生你們生,我死你們死,沒有中間路線可走?!?/br> “你給我畫下一個巨大的餅,我一口都還沒來得及吃?!鼻宕嗟臉渲嗔?,豐沛的能量灌入暗鴉的身體,他舒服地呻|吟幾聲,斷裂的筋脈和骨頭迅速修補完成,又有不間斷的信號傳遞回來。 “你更愿意我留下你們,一個人回黃泉?” “只要你在,一切都在?!卑跌f沉聲,“失去女尊的戰士如同喪家之犬,茍延殘喘的戰士背負背叛的恥辱,在女尊消散后的存活更是行尸走rou。所以,你的命比你想象的要更珍貴?!?/br> “壁壘已破,姒元和我們不足以彌補,歸元能量潰散至警戒線下,空間亂流自然穩定。沒有高純度能量的支撐,不管是白狐還是石龜,又或者這一位,攻擊力將降低一半以下......” “你先走,還來得及?!?/br> “不對......”姜靜流灑出符箓采集桑落葉片團在身體周圍形成一片綠云,細細的符文如自然一半緩慢地刻上葉片,她抬眼,漆黑的眼珠如夜空閃爍的星辰,“這不對?!?/br> 暗鴉抬手,用力將斷裂的手骨板正,“對錯不重要,你活著很重要?!?/br> 姜靜流站起身,歸元星球上略帶濕潤的風拂面而過,萬里沃野之外,山搖地動,有龐大的東西掙脫山石的束縛挺立起來,頭可觸碰懸空大陸的底部,雙腳深深扎入地殼,“只為修補壁壘,他不會和我廢話,直接抓了我,扯碎我的四肢,放干我的血液,剝離我的空間.......” ☆、第149章 夢境(三) 姜靜流待繼續說下去,卻見那站起來頂天立地的人雙手環抱一圈密密麻麻的安全艙抖動,金屬外殼紛紛剝落,露出里面毫無遮擋的*來,只一抬手,那些掙扎的人體纏成一團血rou拋向高空,沖出歸元大氣層直抵遙遠的壁壘。 暗鴉起身,“走不走?” 姜靜流抬手看時間,“還能堅持半個小時?!?/br> 暗鴉頭一次認真地看姜靜流,姜靜流坦然與之對視,暗鴉雙拳漸漸握緊,“你現在走,我和流川斷后,你能帶走我剩余的一船戰士以及留在壁壘缺口處的后備船?!?/br> “但我會永遠失去占有歸元的機會?!苯o流擺手,“不要試圖在這種時候說服我?!?/br> 這是意志力的較量,姜靜流面對一個個被拋出太空的血團無動于衷,暗鴉卻能感覺到身體里血液流動的聲音夾帶著一聲聲哀鳴,撕扯他的靈魂,讓他幾百年來堅如磐石的神經開始動搖。這不是戰斗,這是單方面的屠殺,死在這里的戰士沒有榮耀,只是生命最后恥辱的印記。 “現在走,他們的死亡毫無意義,留下來,我們需要你?!苯o流揚手撒開手中綠葉制成的符箓,綠云在風中散開化為三十六路符文直撲向巨人,“我的符陣鉆入他的身體潛伏在各個能量節點,會切斷他的能量循環。你跟隨這些符箓過去,將他給我引過來,以......”姜靜流灑出一圈能量線畫出一個巨大的圓圈,“此為界限?!?/br> 暗鴉沉默,姜靜流溫和道,“能做到嗎?” 暗鴉幽深的雙眼微微瞇起,有火光在閃動,聲音前所未有的亮起來,居然扯出一個微笑,“當然?!?/br> 姜靜流目送暗鴉離去,這才頹然坐下,身體里的能量早就消耗完畢,只有開始動用空間內儲存的部分,她是她保命的根本,想不到這么早就要動用。她單手高舉,黑棍子從遠處飛奔過來,咬開食指皮膚,以血為媒,屏蔽周圍一切干擾,開始認真描繪符陣。 這是一顆能量充沛的星球,置身其中姜靜流仿佛進入自己的空間,能量無處不在,牽動一處自然源源不絕,她的血引一出,不同屬性的能量化為幾股純凈的光帶糾纏著爬上黑棍子凝固成一個個比發絲還細的符文。姜靜流沉浸其中,大地的搏動隨著能量導入她的身體,她放開自己的能量場融合進入歸元,跟隨行星的節奏,與每一次呼吸應和,靈魂仿佛脫出身體,飛上高空,俯視大陸。 純凈的能量給黑棍子披上一層質樸的外衣,密密麻麻如繁星一般的符文密布表面,姜靜流深吸一口氣將黑棍子打入洛桑樹所在位置,深入地底。 這一切快速而無聲,血液的消耗和長時間精細cao作能量讓姜靜流疲倦萬分,起身遠望,卻見在綠云的掩護下,暗鴉的身體和巨人糾纏,不斷被拋開又沖上去,只那巨人每一次揮拳擊出的飆風就讓姜靜流看得嚇人。抿嘴笑了一下,姜靜流張開雙臂,無數洛桑葉片升起,能量線照耀之下,符箓自成,揮出去,以邊界為界,扎入地底。 姜靜流松一口氣,站在高高的樹頂,口中念念有詞,不斷打出繁復的手印,周圍的能量被調動起來跟隨符陣的位置注入地底,地殼翻滾,一根龐大的石柱頂出地面,緩緩上升。 姜靜流嘴唇微動,聲音被符陣包裹傳得很遠,“暗鴉,可以回來了?!?/br> 暗鴉身體趔趄,巨人五指張開如山落在暗鴉頭頂,躲避不及,陷入其中。 巨人站直身體,俯視姜靜流所在的方向,抬腳拔出,山石崩碎,每走出一步地面便裂開一條縫隙,每跨越一次身體便縮小一分。三十次呼吸間,一個與忘川身高相仿的男子落在姜靜流符陣邊緣的樹頂,遙遙相對。 男子一手拎住暗鴉,一手扣住鐘舒敏的喉嚨,菱角分明的五官,堅毅的嘴角,雙目如電,“小姑娘,你的心倒是硬得很?!?/br> “先生玩起別人的命也不客氣?!苯o流感覺到了龐大的壓力,隨著男人的接近,能量流動幾乎停止,她差點控制不住符陣最遠處的符文。 “怎么樣?你怎么選?”男子將暗鴉和鐘舒敏丟在腳底,食指凌空點了幾下,兩人四肢關節出射出幾股鮮血,骨頭和肌rou斷裂,再不能掙扎。男子很有興趣地上下打量姜靜流,“壁壘破了,總是要補。死你一個人,還是死這幾十萬士兵,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選擇。哦,看你不服氣的表情,你是不是以為你還有另外的選擇?你們偷偷做了那么多的小動作,我也覺得頗為有趣,如果時間足夠倒是可以玩下去,但石龜催我催得急,我也不耐煩了?!?/br> 男子上前一步,拎起鐘舒敏的身體,“他的血脈和你最近,你說,你想要他死還是活?” 姜靜流雙眼慢慢變黑,體內能量澎湃,符陣外圍的符文不安分地扭曲。 “還是這樣好了,我先換和你不那么親近的人好了?!蹦凶庸恍?,丟下鐘舒敏的身體,撈起暗鴉的左臂,輕輕松松扯下來拋向天空,“你看,我要他們的命很簡單?!?/br> 姜靜流沉默不語,心中計算時間的流逝。 男子見姜靜流毫無反應,丟下暗鴉,“你這是什么意思?不見棺材不掉淚?”男子單手向下無限延伸,扎入深深的地殼,似乎在抓什么東西一般做了一個摸的動作,突然露出微笑,“找到了!”猛然拔出,手中扯出一只龐大的rou翼,姜靜流瞳孔微縮,那是流川的味道。 男子將rou翼拋在一邊,抬起拳頭又要向下扎,雙目注視姜靜流的反應,又是一個拉扯的動作,另外一只rou翼也被拉出地面。 姜靜流按捺不住,抬頭遠望,一根能量線飄向頭頂的漂浮大陸,沒有任何空間塔的波動傳來。 “看來還沒有死心??!” 姜靜流道,“這位先生,我的選擇對你沒有任何影響?!?/br> 男子張嘴笑,舉手抬足間滿滿的男子氣,“你還沒有資格問為什么,不要拖延時間了,直接說出你的答案吧,否則......”男子的拳頭繼續扎入深深的地底,這一次摸的時間更長,最后一邊慢慢拉出手臂,一邊道,“這只可愛的小騰蛇的身體就會化成一片片的血rou滋養歸元了?!痹捯粢宦?,土石翻飛,一條龐大的獸體掙扎著被扯出來,掄起一個龐大的圓拋向天際。 一蓬綠色的能量從符陣邊緣射出,追趕騰蛇的身影,牢牢纏住它,硬生生將之拖回符陣,落在姜靜流身后,無數符陣迅速纏繞上去,修復流川破損的皮膚和經脈。 男子看姜靜流的動作,微微一笑,抬手,手便如擎天巨柱,直抵漂浮大陸底部,“當然,這里還有一只小蟲子在作怪.......,小姑娘,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跟隨你這樣一意孤行的女種,真是戰士們的悲哀?!?/br> 姜靜流調動符陣,五行能量組成穩定的結構體纏在男子的胳膊上,爬上漂浮大陸,包裹男子的拳頭,猛然發力,形成能量枷鎖。 男子銅色皮膚下肌rou古蕩,血管和筋脈凸顯,似乎有一個個光點泄出來,形成龐大的結堵塞能量流動。 “咦!”男子好奇地仰頭看無限伸長的手臂上鼓起的結,“你的手段有點意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