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節
“別忘了要接待姒元?!蓖▽⑿菆D化為一張符箓打向姜靜流,姜靜流隨手接了出門。 被忘川搞得心情惡劣,姜靜流出門就吐出一大口悶氣來,繞著小小的宮殿轉了一圈,其間又遇上三波巡邏的衛隊,均是身板筆挺長相俊美的年輕人,對她行禮的時候身姿無一不美。姜靜流匆忙回禮,沿著山麓的臺階向下走,找了一大圈依然沒見鳩雀的人影。 姜靜流的心情稍微有點難過,鳩雀目前的處境和她有微妙的相似,因為天資不好便被定了終身,這種委屈無處訴說,她也由這委屈的接受者轉變為施予者。 姒元的抵達必然帶來玄女嚴苛的條件,姜靜流沒有時間憂傷,回辦公室給希光留了字條,施展符箓化為一陣清風果斷消失。 姜靜流站在山頭打開符箓,小小的星圖懸浮在掌心,她按照星光指示的方向向那些關竅飄去,打開亞空間后大部分一無所獲,只有在飛燕城周圍摸到了為數不多的種子。這個工作實在單調,姜靜流做得煩躁了便散出萬千能量線按照種子排布的節點刺去,只一瞬間整個南方大陸便在姜靜流掌中,她又順利地收取了上百各異的種子后,邁過十山向北方大陸進發,不料那些能量線仿佛遇到屏障一般止步不前。 姜靜流好奇地飄到阻礙的地方,卻是一架如屏風一般挺立的山架,山上流瀑傾瀉,飛花如玉,盤旋的仙鶴為這山增添幾分仙氣,而山后偶然傳來的獸吼又平添了幾分神秘。姜靜流抓起能量線,一線星光叢山中射出來,而后散開一個星光組成的人影,赫然是巫。 “原來你住在這里?!苯o流好奇,“打擾了?!?/br> “你在收取阿安留下的種子,忘川允許了?”巫第一次和姜靜流交談,距離隔得足夠遠,并不面對,似有些回避。 “是的?!苯o流好奇地上前一步,巫便默默地退后一步。姜靜流奇怪,“你怕我?” “我只敬畏未知?!蔽讻]有正面回答,“你遇上什么難題了?” “我需要更多的能量,我要升級。忘川答應了幫我?!?/br> 巫的身影凝了一下,揚手撒出萬千星輝,片刻無數種子落在她身體周圍堆成一片小小的云,云朵慢慢飄向姜靜流,“前面是阿安的牧場,我要留下來做個念想,這些足夠你用了?!?/br> 姜靜流揚手毫不客氣收了,“多謝?!?/br> 巫一點沒有主人請客人進家門的意思,只擺出一副你該走了的表情反而讓姜靜流好奇萬分,“我有一些自釀的好酒,不若一起喝一杯?!?/br> 巫轉身,只留給姜靜流一個背影,姜靜流沖上去卻被見萬千星光聚攏成一片星云,衍化出一個小小的世界橫隔兩人之間,姜靜流踏進那星云一步便感覺狂猛的深淵之力要將她拉入黑洞的最深處,背上冷汗狂流,甩出一把符箓依靠爆炸的力量將身體硬抽出來。 巫柔道,“九級前后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語,姜女不可莽撞?!?/br> 姜靜流回想起贏霜和鳳凰之神遨游在宇宙中華美的姿態,神往道,“可否一觀?” 巫點點頭,揚手打開空間一角,一個銀色的星光世界,一群飄渺如薄紗的生物游蕩在空間之上殷勤地用星光編織云彩,“我的空間便是我的世界,我就是規則,在我的世界里時間是靜止的,它們永遠只停留在當下的一秒重復當前的動作,無悲無喜。這些星云......”巫扯出一角星光,如柔軟的水,如千年不化的冰雪,如世界盡頭的光,“是時間的屏障?!蔽赘铋_一片空間,一條小小的裂縫出現,亞空間的向兩人張開,巫將那一片星云貼上去,星光密密包裹裂縫,一切恢復如初。 姜靜流吃驚,“可修復空間?” 巫搖頭,“大規模的坍塌我依然無法處理......我還是無法超越現世的規則?!蔽讎@一口氣,“你可以走了,我需要安靜的思考?!?/br> 姜靜流眼見巫的身體化為萬千星光,小心地走向巫化開的裂縫處,彈出能量線,這一片空間只有細微的能量波動,她用能量線編織一個小小的結界覆蓋上去,伸手輕輕揭下那一小片星云,入手虛無,一握銀光。小心托在眼前,姜靜流看見自己的手被這一握光襯得雪白,有細細的能量編織纏繞覆蓋雙手,她小心地掏出一個布滿符箓的玉石盒子,將那星光束縛。 姜靜流滿載而歸,心情稍微好了一點,落在宮殿前頭,終于見了鳩雀,快步上前,卻見鳩雀和白玫勾肩搭背走向研究所的方向。姜靜流準備尾隨兩人,周圍路過的衛隊大聲問好的聲音驚動周圍,鳩雀回頭見了她,露出微笑,向她擺擺手,進了研究所。 姜靜流只得往回走,須臾便見希光匆忙跑來,眼中滿是焦急,“姜女,終于找到你了?!?/br> “怎么了?” “忘川先生在告示牌和行政中心發布了一系列的政令,推翻的現行的全部政策,大家都接受不了,想要先生當面解釋,先生卻閉門謝客了?,F在兩邊都圍滿了人,大家都比較激動?!?/br> 說激動是客氣了,宮殿的大門都被擠壞了幾扇。 cao,老滑頭!姜靜流暗罵一聲,“激動什么?” “說是倉庫里的存糧已經不夠了,忘川先生這是克扣自己人的口糧,省下來的部分去討好玄女的人?!?/br> “咦?這還挺新鮮的說法呀,都誰在說呢?” 希光秀美的臉顯出為難來,櫻色嘴唇蠕動幾下,“是流川?!?/br> ☆、第141章 對峙(五) 姜靜流想了一下,“姚女和游女呢?” “我讓別人去通知了?!毕9饷虼?“流川糾結了一部分下層游民,要求公開庫存糧食的實時查詢,提高平民的購買配額,如果中央政府不給予明確答復,他會帶領黃泉所有弱勢群體進行非暴力的抵抗活動,直到......有能做出最終決定的人出面?!?/br> 兩人快步前行,遠遠便聽見喧鬧的聲音,似乎唯恐天下不亂,流川還化出一只翅膀在半空中加油助威。 姜靜流收到姚啟泰的信號,從小路轉到宮殿的后方,見姚羅二人滿面嚴肅,上前道,“來了,你們準備怎么做?” “希光,你去聯系鳩雀,調動衛隊以防萬一?!币⑻┏雎?,把希光調走。 希光擔憂地看姜靜流,姜靜流點點頭,希光轉身走向研究所。 姜靜流嘆口氣,分別摸摸兩人的肚子,姚啟泰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游暢也有七八個月了,男人從來就不讓女人省心。 游暢道,“你不能出面,不然就沒有轉圜的余地了?!?/br> 姚啟泰點頭,“這次流川抓的點正是我管的農務,合該我來?!?/br> “流川對付忘川和鳩雀,卻沒說把我們牽連進去,他這是開始耍無賴了?!庇螘车吐?,“這樣一跳出來做了底層的代表,活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人民英雄,站在他那邊的人就多了?!?/br> “阿姚,你先去處理流川那邊的事,把白玫帶上,不到最后不能松口?!苯o流皺眉,能量有限,她要做的事情太多,輕重緩急她自有取舍,“阿游,你盯著飛燕城的人?!?/br> “怎么?終于發現不對了?” “我沒有給飛燕城的人向上的通路,他們自然會自己尋找,流川自己跳出來刀口對準自己人,鵠肯定是要挑撥把矛盾做大。另外......請青候有空的話來姜域一趟,我想要和他談談?!苯o流把事情分派出去,憂心忡忡從后門進宮殿尋找忘川。 忘川站在窗戶邊上欣賞流川的表演,表情頗不滿意,姜靜流推開沉重的木雕大門,從空間抽出無數種子撲向忘川,忘川抬手畫了一個圈,將全部種子柔柔地圈在自己身體周圍。 “現在該告訴我怎么做了吧?” 忘川指尖撫過那些種子,分為兩堆,“遇上巫了?” “嗯,她送了我一些種子?!?/br> “很好,質量非常不錯?!蓖ㄞD身走向分割內外室的置物架,從最底層的抽屜里翻出來一個沾滿灰塵的小盒子。 “哪一年的老古董???你確定能用?”姜靜流走進室內,懷疑地看那盒子里的東西,忘川沖她笑一笑,打開盒子,灰塵四散,姜靜流咳了兩聲,卻見忘川從盒中掏出幾顆指頭大小的黑色石頭。 忘川瞧一眼姜靜流,“知道這是什么玩意吧?” 姜靜流當然知道,她的一條空間裂縫還是靠姚啟泰給的那塊大石頭修復的,“這玩意不能多用?!?/br> “那是他們不會用?!蓖ㄗ亻?,將小黑石頭倒在兩堆種子中間,“你空間內有定位的神木嗎?” “只有一株玉樹長成了,界木的種子只發芽而已?!?/br> 忘川微微瞇眼想了一下,擺出三顆小石頭,“把它們中的能量抽出來灌注到界木里?!?/br> 姜靜流疑惑,忘川解釋道,“這是幾顆從贏家得來的,贏家的人,天生血脈里就含有控制空間的力量,很適合界木?!?/br> 姜靜流揀起三顆石頭,有點猶豫。 忘川也不催促,悠閑地將種子堆中接近九級的部分挑出來另做它用。 姜靜流屈服,壓住胸中的不舒服,將石頭收入空間中,凝神cao控石頭接近高山頂上界木的嫩芽,只略一動作,精純的能量便從石頭中爆裂出來環繞界木,自然而然地纏在界木上濃縮成團。界木貪婪地吸收來自虛空的能量,伸展枝椏,抽枝發芽,飛快地拔高鋪開,碧玉一般的枝條盡力向上深深扎入虛空中。 “成了......”忘川陳述道,推出挑選后的種子和黑色的石頭放置在一起,雙手展開,左手食指彈出銳利的指甲在脈門劃了一道傷口,猩紅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石頭和種子上,血液并不外流,如有生命一般鉆入其中。 姜靜流只覺滿室芬芳,抽抽鼻翼,“很香啊,你是在做什么?” “看著吧?!蓖ú欢嘌?,血放足夠手指撫過傷口,皮膚完好如初,雙手合攏將種子和黑色石頭混雜,血液如粘合劑一般將兩種物事混合融化,最后成一團軟軟的果凍般物質。這一團物質中蘊含壓縮的狂猛能量,忘川的手上動作越快,在能量收縮的間隙將它們的體積壓縮再壓縮,直至最后成綠豆大小。忘川滿頭大汗,雙目張開,金色的瞳孔中滿是冷冽,他將綠豆大的晶瑩物體彈向姜靜流,“張開你的空間,接住?!?/br> 姜靜流本能顯出空間,懵懂間聽忘川道,“這是高強度的壓縮能量,進入空間后你規范它的軌跡,控制在空間虛無之處,它會在一瞬間爆裂撕碎空間,空間內的能量濃度瞬間上升幾百倍??刂扑鼈?,穩定在兩株神木周圍,擴展你的空間......直到你感覺能掌控虛空?!?/br> 姜靜流依照忘川的話行動,卻發現每一步均艱難萬分,綠豆大的物質進入空間后體積以千萬倍膨脹,高強度的沖擊力引起颶風撕碎空間內除神木外的一切物質。她只得將神魂抽入空間,編織層層巨網將那能量流沖向裂縫的方向,精神的力量太過弱小,只輕輕和那能量接觸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靈魂似要被從身體中抽出,血液奔涌著從心臟向大腦。 忘川金色的瞳孔似乎能穿透空間,適時出聲讓姜靜流保持清醒。 姜靜流丟出空間中存留的全部符陣,又抽出那未完成的黑色混子,引動兩股能量流糾纏爆炸,終于將那玩意固定在裂縫周圍,之后便是連綿不斷的爆炸,強烈的沖擊力幾乎穿透空間。 姜靜流捂住胸口,趴在榻上,“痛死我了!” 忘川這才放心一笑,有功夫喊痛,那就是沒大問題了。 姜靜流全副精力用在抵御身體深處的疼痛,完全不知現世時間的流失,極致能控制指尖活動,這才發現空間被夷為平地,只兩株神木在廢墟中發光,而頭頂的天空只余一條最大的裂縫,幽空中無數繁星閃爍,靜謐美好。 姜靜流嘗試著抽取能量,空間便無限延伸,更多更快更純的能量線相應她的召喚聚集起來,空間中散落的植株殘渣被修復,草籽重新發芽,須臾間便又成翠色平原。姜靜流噴出胸中一口惡氣,身體從未有過的輕松起來,連剛才的疼痛也不知飛向何方,雙手撐起身體,下巴上甩出一串汗珠,“老家伙,成了!” 忘川無聲地笑,“恭喜你了?!?/br> 姜靜流起身,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沖忘川道,“大恩不言謝,這一次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不過,該怎么收拾流川,我還是不會心軟的?!?/br> “尊者,一切都如你所愿?!?/br> 姜靜流笑兩聲,退出忘川的房間,外面已然是深夜,四處蟬鳴,姜靜流胸中有一團火,快步奔向自己的房間,最后干脆在走廊上飛奔起來,淺色的裙子揚起一圈圈漣漪。 宮中非常安靜,只有守夜的燈火亮著,姜靜流推開自己房間大門,滿室寂寥。 姜靜流在房間內轉了一圈,鳩雀沒有回來。她站在窗口,看向山下遙遠的燈火,只有研究所內幾個窗戶透出暈黃的光,她拍拍胸口安撫自己平靜不下來的心跳,在榻上坐了一會,終于忍不住站起來,撈了一件披風將自己裹起來親自抓人去。 山風清涼,植被芬芳,姜靜流腳步輕盈,不斷有蟲影在身邊飛過,一陣微弱的風從姜靜流腦后擊來。 姜靜流剛升級,身體素質和五感提升數倍,腳步微動便避開,側身,一個黑影攔在去路上,山風揚起黑影長發,顯出凌厲的線條。 “阿姜,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在躲我?”流川的聲音黯啞,壓抑極了。 姜靜流詫異,“我一直在和忘川談事情?!?/br> 流川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姜靜流的手,“你今天是不是生氣了?” 姜靜流就著月光看流川的臉,“并沒有?!?/br> “我不是在胡鬧?!绷鞔ㄎ?,“為什么來的是姚女不是你?” 姜靜流失笑,“流川,你是在玩嗎?那是正經事情,也是阿姚的職責范圍,正該她出面。我是姜家的女尊,但我不能越權?!?/br> 流川得寸進尺,手指搭上姜靜流柔軟的皮膚,溫暖和馨香便傳遞到流川身上,沒有安慰他的j□j,反而引動了被封在身體深處的欲|望,血液翻騰不已。他已經不能忍耐,張開雙臂將姜靜流死死扣在懷中,“你在敷衍我,你不會對鳩雀這樣。你是要去找他?” 姜靜流推開流川,他的皮膚灼熱火燙,皮下肌rou滾動,危險極了。 “你愛他比愛我更多,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绷鞔ǖ纳眢w在月光下慢慢抽長,雙腿化為蛇尾卷起姜靜流,“我天天看著你,你高興了走路會踮腳跟,你笑的時候嘴角有兩個小窩,你不高興了就裝出一副很穩重的樣子來。你好香......比鳳凰的血還要香......我想一口把你吃下去,但是吃了又沒有了......” 蛇鱗冰涼的觸感也遮擋不住流川奔騰的情|欲,他的臉貼上姜靜流的臉,雙唇貼在她的皮膚上。 姜靜流抬手,掌心一個符陣按在流川獸化的外皮上,一個微小的爆裂,一朵血花,流川被刺痛,抬頭沖姜靜流笑,血液飛濺在他臉上,更顯出幾分妖異的美來,姜靜流沉聲,“你冷靜一點,不要讓獸性控制了你?!?/br> 流川笑,化出雙翅將姜靜流的身體箍在懷中,雙腿點地飛上高空,幾個轉身進入雄奇的惡山,最后落在一個封閉的山窩中。姜靜流化出幾層符陣,還未得及展開,流川銳利的爪子便將符陣撕碎,他小心觸摸姜靜流的肌膚,金黃的豎瞳只剩*,“我會很小心很小心,你不要害怕?!绷鞔ǖ皖^,舌尖舔過她的臉,留下濕|漉漉的痕跡,有和忘川血液一樣的芳香,居然讓她的身體開始發熱起來。 流川的頭向下,埋入姜靜流的頸項,深吸她皮膚中的香味,無法忍耐,雙手用力撕開姜靜流的衣服。 清脆的布匹碎裂聲,姜靜流在月光下潔白無瑕的身體,她根本來不及掩蓋便被流川擁入懷中,□被堅硬抵住,動彈不得。 流川發出劇烈的喘息聲,揚手撕開自己的衣服,露出健美的身體。 姜靜流皺眉,坦然地看已經失去理智的流川,揚手顯出空間,一個龐大的虛影浮在黑夜中,狂猛的能量聚集,威脅讓流川本能地冷靜一下,終于正視姜靜流。 姜靜流赤|裸|身體,退后一步,“流川,我懷孕了,你這樣會傷害到他?!?/br> 流川慢慢瞇起雙眼,金色視線落在姜靜流無法遮掩的腰上,細白溫潤的皮膚,柔和的曲線起伏,那里已經微微隆起,一個小小的心跳聲音越發清晰。 姜靜流抽出空間能量化為一把枷鎖狠狠打向流川,流川的身體深陷入巖石中,一聲獸吼,亂石飛濺,龐大的獸影從山窩中升起。青色的獸體在半空中回眸,擺尾向南,沖向研究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