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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午后,薛妄柳正坐在屋子里一邊看書,一邊等念殊從入定中醒來。 臨床的榻上一邊坐著薛妄柳,另外一邊坐著盤腿打坐的念殊,屋子里還有個小泥爐在煮水,過了一會銅水壺發出尖聲,提醒水已經開。 薛妄柳剛剛放下手中的札記,旁邊的念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入定中醒來,已經走到泥爐旁提起水壺給茶壺添水,一時間房間里茶香四溢,叫正在睡覺的丁紅都動了動。 “第幾天了?”薛妄柳將手札合上放在旁邊,轉頭將窗戶推開了一些,看著外面道:“雨一直不停,煩死人了?!?/br> 念殊溫聲道:“已經是第四天了,雷劫今天應當就要結束了?!?/br> “青天和玉光共用一個身體,應該算是兩個人,說不定時間翻倍要八天呢?!毖ν鴩K了一聲,看著天空喃喃道:“要是能直接劈死他們就好了?!?/br> 劈死這兩個王八犢子,直接全劇終,他和念殊還能趕上中秋節,一起去趟京城逛兩趟廟會再買點月餅吃。 “若是雷劫失敗,天地有兆,師尊自然會有感覺的?!蹦钍鉃檠ν沽吮璺旁谒媲?,輕聲道:“師尊先喝口茶?!?/br> 薛妄柳關上窗戶,轉頭對著念殊看了一陣,突然問:“你問問你身體里那位,當初你渡劫期的雷劫用了幾天?” 念殊一怔,就又聽見師尊接著道:“他說他的修為比我高,應當也是渡劫期修士吧?!?/br> “我這就為師尊問?!蹦钍庑χ?。 而他心里的了了卻反問:“你不是已經看過記憶,難道還要問我?” 念殊:“可是師尊不知?!?/br> 他裝模作樣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回答薛妄柳的問題:“他道當初渡劫只用了兩天,所以這次青天的雷劫已經是渡劫雷劫中最長的了?!?/br> “原來是這樣?!?/br> 薛妄柳抿了口茶,見念殊又盤腿開始轉珠誦經,一副不動菩薩的模樣,叫薛妄柳忍不住伸手戳了下他的手臂。 念殊轉珠的手一頓,轉頭看向他問:“師尊,怎么了?” “有點無聊,你別念經了,陪我說說話?!毖ν鴵沃掳涂此?。 念殊一聽這話便笑了起來,他將佛珠收起來,轉身面朝著薛妄柳盤腿而坐,溫聲問:“師尊想說什么?” “聊天當然是什么都能說了?!毖ν鴮⒉璞f到念殊面前,笑了一聲問:“下雨天在清明山喝茶聊天,這不跟當年你和青天一模一樣嗎?” 念殊頓了頓,也笑著搖搖頭:“這可不一樣?!?/br> “有什么不一樣的?”薛妄柳晃了晃手里的茶杯,“不都是喝茶?” 念殊輕聲道:“當初我與他不過萍水相逢,喝茶坐談不過是為了等雨停日出,而我與師尊坐在這里聊天品茗,卻不希望雨停?!?/br> 要是雨停天晴,那便說明青天與玉光的雷劫順利度過,自己和師尊的浮生半日閑也要結束,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薛妄柳沉默了一會,輕聲道:“說得也對?!?/br> 他伸手將窗戶又推開一條縫,看著屋檐下如同珍珠鏈子一樣串著落下的雨滴,輕聲道:“這雨不停就好了?!?/br> 有時候人生總是事與愿違,明天如果晴天才郊游,那老天爺他就要下雨。但如果是體測你希望下暴雨,老天爺就非要大晴天照亮世界。 薛妄柳話音剛落,天上下的雨就跟拉了總閘一樣戛然而止,叫他愣了兩秒鐘,然后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叫你亂說?!?/br> 一縷陽光從云層之間探出頭,將地上的水洼照亮。不過是一陣風的功夫,所有的陰云都散去,將晴天還給了人間。 身下的石頭在自己起身的一瞬間就化成了碎末被風吹散,玉光憑空抓出一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將披散的黑發簡單扎了起來。 靈力充沛的身體,通達的感官還有同天地之間一種冥冥的聯系,時隔兩千年青天終于重回此世間修士之巔,想起現在已經埋在石磚之下供萬人踐踏的了了,他更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問:“玉光,渡劫修士的感覺如何???” “一般,同之前也沒什么區別?!?/br> 玉光聽著青天的笑聲,臉上也露出一個微笑來,他輕聲問:“看見我到了渡劫期為何如此高興?” “本座為何不能高興?”青天嗤笑一聲,“你已渡劫而那雪柳不過大乘期,拿捏住她易如反掌,本座重返人間指日可待,本座自然高興?!?/br> 玉光點點頭:“原是這樣,我還以為是老祖你真心為我道賀,看來這八百年的情誼也不過如此?!?/br> “如若不是你趁著本座魂體虛弱的時候設下詭計,害本座立下心魔誓,本座早就將你的身體占為己有,現在怕是早就飛升上界了!” 青天有些惱怒,玉光卻一臉輕松,微笑著道:“沒人不想活,如若不是讓老祖立誓不奪我身,玉光怕是早就死了?!?/br> “你知道就好?!鼻嗵旌藓薜溃骸叭舨皇悄氵€有個同修無常日月功的師妹,本座必定不會放過你?!?/br> 玉光將腰帶系上,并未將青天的威脅放在心里,他淡淡道:“那就請老祖得了我師妹rou身重返世間之后,能夠看在這八百年的情誼上饒我一命?!?/br> “本座既然發誓不會與你為難,那就會說到做到?!鼻嗵爨托σ宦?,“反倒是你別忘了這八百年本座怎樣助你,別做忘恩負義之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