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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念殊胸有成竹,只覺得天地好大自己好冷,心中只有獨自修行的孤寂。但跑著跑著,自己的靈力越來越少,寒冷越來越甚,胸口和肩膀上的傷口越來越痛,還是沒有一個人出現來幫自己。 心中的僥幸開始慢慢減少,他一邊奔跑著一邊環視周圍。 沒有房屋,甚至連個山洞或者地洞都沒有出現,更不用說他料想中的幫手,只有無邊無際的雪和吹醒他幻想的寒風。 在這個時候念殊才意識到這個幻境沒有這么簡單,肩膀上的傷口上的血已經在寒冷的溫度下冰封,稍稍扯動都能感覺到一股撕裂的疼。 青目還在背后緊追,念殊腳下奔跑的步伐已經麻木,全靠自己的意志的再堅持。若是自己死在這幻境中,幻境外的自己也會死嗎? 僥幸被恐懼代替,時隔多年,念殊再一次感受到瀕死的恐懼。 若是自己停下,就會被緊追的狼撲上撕咬拆吃下肚,死在這荒郊野外的地方,甚至剩下的骨頭都會被嚼碎咽下。 念殊腦中想著慘烈的死狀,突然一頓,想到雖然自己死了,可這三匹狼卻得了飽腹,興許便能活到下一個春天。 這算不算是自己死亡的意義呢? 但這悲憫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在無盡的奔跑中,心漸漸變得和身體一樣涼,念殊心中的恐懼被無限放大,腳下被什么一絆,撲倒在了雪地里。 背后追趕著的狼立刻撲了上來,念殊趴在地上想要站起,手在雪地一抓,不知道抓到了什么東西,他來不及看,便用力握住往自己背后一揮。 哀嚎響起,有什么東西跌落在了地上。 念殊立刻喘息著站起,凍紅的手指緊緊握著一根長棍,他看著那幾只被自己打倒的野狼又站了起來,手中的長棍再次揮出。 沒有別人來救,便只能自救。 念殊心中不再抱有任何僥幸,只能依靠自己和手中的這根長棍。 練習過上萬次的棍法終于發揮出了作用,雖然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但三頭青目狼奔波一路也到了極限,被連著擊中幾次之后也倒在了雪地里,溫熱的狼血流出染紅了白雪。 用長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念殊喘息著將棍上的血跡甩去,終于能好好打量著這根被人扔在雪地里的救命長棍。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幾聲微弱的嗷嗷叫聲。念殊握緊了手中的棍,打量四周尋聲找去,走了一會,最后在一個小小的坑洞里發現了兩只瘦弱正冷得發抖的狼崽。 念殊站在風雪之中凝視著這兩只狼崽許久,終于還是彎腰蹲下來將兩只狼崽抱起塞進自己的衣襟里,讓它們貼著自己取暖。 可等他轉身的時候,背后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狼群包圍,一雙雙青色的眼睛都死死盯著他一眨不眨。 這一瞬間念殊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什么都來不及想,那狼群就已經向他沖過來,他已經聞到了那狼嘴中的腥味和臭氣。 要死在這里了。 他怒吼一聲將手中的銅棍舞動起來,但狼實在是太多了,打退面前的又有剩下的前仆后繼,手臂和腿都傳來被撕咬的疼痛,念殊單腿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又是一匹狼沖他奔來,張嘴就要咬他的咽喉,念殊死死盯著它,喉嚨里還在發出威脅的聲音,但那尖銳的狼牙靠近之后卻變得輕柔,像是有人的手摸上自己的脖頸。 然后念殊突然聽見了薛妄柳的聲音。 “念殊,念殊?”薛妄柳喚了兩聲,見念殊眉頭緊皺,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皺眉。正當他準備再用力推一下的時候,念殊突然驚叫一聲,睜開了眼睛。 自己還在那個鍛造室里,溫度是炙熱不是寒冷,面前是師尊關心的臉,而不遠的鍛造臺邊薛峰正舉著一柄鑲嵌著八寶的泛著銅色的禪杖沖自己笑。 “醒來得正好,你的禪杖正好打好了?!?/br> 薛峰將手中的禪杖遞過來,念殊還有些恍惚,只是下意識將那禪杖伸手接過,可是手剛剛攥緊,這熟悉的觸感竟然同自己在方才的記憶幻境的雪地中無意得到的長棍一模一樣。 一時各色畫面紛至沓來,春夏秋冬山川河流,自己穿著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地方,面前是不同的人與妖獸,而手中的銅棍卻始終如一。 畫面漸漸重合,銅棍最后漸漸變成了手中禪杖的模樣,筆直而堅硬,低調不言。 千百年來,一如既往。 作者有話說: 念殊:我建議狼刷牙清新口氣。 狼:西奈! 謝謝黑遙、賈家莊莊花甄美麗的貓薄荷,為你而來的大七呀、手機用戶99529的魚糧 第97章 如何去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念殊明明身在此處,卻好似站在平原之上,有人于身側匆匆路過,自己一眼望過去,他們也望過來。 那是一張張完全相同的臉,只是表情不同年紀不同,或悲憫或傷悲或麻木。在自己眼中看到他們,也在從他們眼中看到自己。 最后他們都慢慢向自己走來,帶著記憶帶著滿身的風霜。 念殊捂住自己的頭發出一聲痛呼,攥著禪杖的手緊緊用力關節泛白,薛峰見狀一驚,忙問:“師侄這是怎么了?” “念殊,念殊?” 薛妄柳見他捂著頭,伸手就把念殊頭上的假發扯掉扔到一邊,不顧一旁薛峰的驚呼,伸手捧著他的頭一邊探入自己的靈力一邊問:“念殊,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