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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朝著兩人逼近的巨大獠牙像一柄柄尖銳的長刀,迎面撲來時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惡臭。 窮盡兩人的想象,也沒法料到這山林中會出現這種巨大的怪物。 哐當一聲,徐遼手里的長刀在本能的恐懼下摔到了地上。 此時此刻,面對這頭幾乎能掌控他們生死的猙獰巨獸,傅綏才終于感到了后悔。 就在兩人被那巨獸的威壓震得一動不動,眼見就要被吞吃入腹之時,一抹白色劍光忽然從眼前掠過,光芒消散后,那頭巨獸的身體被由上而下斜著切成了兩半。 在巨獸倒地的轟鳴聲中,一身白衣的廉貞手持泛著靈光的長劍,從上空緩緩落下,他皺眉望著傅綏和徐遼,“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傅綏猝然握緊了拳頭。 然而未等他說話,一道令傅綏無比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朱槿的! “星君!主人有難,您快去救救他吧!” 傅綏猛地側頭望去,只見一身紅衣的朱槿半伏在空中,那紅色的裙子下面不是雙腳,而是密集繁復的樹根…… 第48章 朱槿仍是一身紅衣, 妝容卻比以往更加精致,那身紅裙底下的卻不是雙腿而是密密麻麻的樹根。 傅綏一眼望過去時,那些樹根甚至蛇類般扭動起來,令他一陣反胃,險些吐出來。 至于她口中的主人是誰?傅綏瞬間就想到了臨訣。事實上,這不是傅綏第一次懷疑臨訣的身份。外人都以為臨訣不易衰老,可十幾年來一直跟在臨訣身邊的傅綏最清楚, 臨訣不是駐顏有術,他是根本沒有變過。 武功再高的人,也敵不過歲月侵蝕, 就算外人看起來依舊青春年少,可站近了細細地看,總能看出面上的細紋和皮膚的松弛。 但是臨訣不是,他似乎被歲月遺忘, 無論是十年前還是現在,都沒有發生過哪怕一點變化。 如果僅僅是如此, 傅綏還可以將之歸功于臨訣武功太高,以至無人能敵的地步,但是臨訣的身體不懼任何毒物。連軟骨散這種不算毒藥的藥物都無法對他起效,這就遠遠超乎常人了。 尤其是這兩個月以來, 外界變化翻天覆地,能人異士雨后春筍般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更讓傅綏懷疑臨訣的身份。他自認了解臨訣的性子,知他耐不住寂寞更不屑于躲躲藏藏,只要他出現, 鑄劍山莊的人手總有能找到他的,然而鑄劍山莊的人遍覆天下,日夜查探下卻連臨訣的半個影子都沒能找到。左思右想之下,除了朝廷下了禁令不準進入的那些地方,他猜不出臨訣會去哪里。 因而在知道廉貞鉆進這片林子后,傅綏義無反顧地跟了上來。野外如今危險無比,廉貞敢進來必定是有所依仗,而他,卻是豁了命出去也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可傅綏卻沒想到,當他遭遇危險時,救下他的會是廉貞,更沒想到,廉貞竟也不是凡人! 看著他揮手間,白色流光將那頭巨獸覆滅的樣子,傅綏頭一次對自己斷了的腿生出怨恨。 廉貞對傅綏的印象只是一個愛慕自己養父的凡人,見他遇險便順手救了下來。并沒有時時關注他的欲.望。此刻見那只花妖帶來了臨訣的消息,他想也不想就按著朱槿說的地方奔去。 待他走后,朱槿看了傅綏一眼,隨后收起樹根,化出雙足踩在地上,對徐遼道:“這里十分危險,你帶少主回去?!?/br> 不同于心中早就有所猜測的傅綏,徐遼對于臨訣和朱槿的身份是半分都沒有懷疑過的,剛剛見到朱槿的樣子,早就被嚇白了臉。聞言立刻愣愣地點頭。 傅綏卻不肯。 “等等,我要見義父!” 朱槿聞言有些為難,搖頭道:“不行,主人吩咐過,只讓廉貞過去?!?/br> “就見一眼也不行嗎?”傅綏坐直了身子,目光祈求地看向朱槿。 朱槿也算是看著傅綏長大的,雖然對他長大后的舉動頗為不喜,但到底念著他和主人的情分,猶豫了片刻,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見傅綏臉上忍不住露出驚訝和狂喜,他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卻冷漠地閃過一個念頭,也好,這一次就讓傅綏徹底死心。 朱槿讓徐遼先回去,自己則單手將輪椅連同坐在上面的傅綏一同托起,往來時的方向急速奔去,他狂奔時下半身依舊化出原型。 傅綏只覺得眼前都變成了朦朧的光線,狂風呼呼往他面上撲打,等他停下來時,發現眼前已經換了個地方。 蒼翠蔥郁的林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森昏暗的山谷,數不清的邪物在從山谷內往外狂奔,像是天災來臨時驚慌失措只能盡力往外逃離的動物。 那些邪物四肢著地,從他身邊風一般沖過時甚至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令他胃里又隱隱翻滾。 朱槿:“你抬頭看看?!?/br> 傅綏只得抬頭。結果就見到了那個他兩個月來心心念念的人右手握劍,和廉貞一起浮在空中,聯手對付一頭化形無比巨大的邪魔,他們的身影在空中快得處處留下殘影,眼花繚亂到傅綏只能靠著服色勉強分清誰是誰。 他越看,心中的落差就越大,也越能明白他和廉貞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等到那二人攜手殺了妖魔,從空中落下時,他幾乎僵在原地,連脖子都忘了扭動。 “你的修為還未徹底恢復,為何跑來擊殺這頭堪比鳴淵的邪魔?你難道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