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一開始楚晟宸擦得并不順手用的力氣也稍微大了些,等看到他背上紅了一塊后便趕緊放輕了動作。 未免他著涼,把握好力度后,楚晟宸就加快了動作,心無旁騖的幫他擦完背后,順手幫他把胳膊也擦了。 將布巾放到水盆里搓了搓擰起來后,楚晟辰干脆掀開了毯子,動作停頓了一下后一鼓作氣的幫他擦完全身。 溫晨旭配合的彎彎腰抬抬胳膊,視線卻隨著他的動作移動,看著他不熟練的洗著布巾。 從他不輕不重的力道和一臉認真的表情,溫晨旭感覺到了他對自己的呵護,唇角抿出上揚的弧度,在他將布巾丟進水盆里后忍不住撲進了他懷里。 小時候不記得因為什么事他委屈的回來哭時,爸爸就告訴他:你要記住除了家人,沒有人有義務對你好。 意外到了這里,溫府里的那些人對他不好,所以他也并沒有把他們當做家人??墒?,從第一見面開始,眼前的這個人就一直待他很好。 在他頸邊蹭了蹭,溫晨旭想也許自己可以把他當做在這里的家人。 在他突然撲過來時楚晟辰下意識的就伸手環住了他,掌心毫無阻隔的觸到他光滑的脊背,又感覺到他的臉頰不時擦過自己的側頸,剛察覺自己心思的人忍不住倒吸了口氣,卻又舍不得推開他。 “不要穿衣服了嗎?”享受了一會他的親昵,楚晟辰拍拍他的肩膀。 室內的溫暖倒讓他一時忘了自己還光著,溫晨旭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楚晟辰面上不由也帶了一分笑,拿過放在旁邊的單衣抖開后幫他穿。 看他抬抬胳膊抬抬頭,一副配合到不行的乖巧摸樣,將他上衣衣帶綁好的楚晟辰揉了揉他的腦袋。 等幫他穿褲子時,看著他不能動彈的雙腿,楚晟辰眼里閃過一抹心疼,快速的幫他穿上。 擦完身子換上干凈的衣服后,溫晨旭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心情也不由好起來。 “你的袖子濕了?!眲倓偹麛堉约簳r就感覺到背上有些涼,現在注意到他袖口顏色有些深的地方,溫晨旭伸手摸了摸,然后幫他把濕了的地方卷起來。 外袍的袖子比較寬大加上料子太滑,他剛卷完,楚晟辰手還沒完全收回去就又滑了下來。 溫晨旭重新卷了一次,試探的拍了一下,結果又滑下來了。 抬眸看他一眼,見他神色淡淡的沒有笑自己連袖子都卷不好的意思,于是便便拉過他的手捏著袖子一下一下的往上卷。 在他低頭專心的擺弄起袖子時,楚晟辰眸中含笑看著他。 將袖子卷了一半起來,確定不會往下掉后,溫晨旭滿意的抬頭,“好了?!?/br> 望了眼露出來的黃色里衣以及卷到胳膊肘的外袍袖子,楚晟辰也沒說什么拿毯子蓋到他身上,抱著他出了暖閣。 剛踏出門就有一陣晚風吹來,溫晨旭掃了眼身上的毯子彎了彎唇。 想到還有些奏折沒處理完,楚晟辰腳步停了一下吩咐福安去他寢殿將一只木箱取來。 注意到他卷起來的袖子,福安下去拿了他說的那只木箱的同時還帶了件外袍回來。 進入偏殿楚晟辰將他放在床上,然后自己坐在床邊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福安進來時將木箱放到床頭的木幾上,捧著手里的外袍道:“皇上先換件衣服吧!” 楚晟辰起身讓他伺候著將身上的外袍換下,然后將床頭的小木箱拿起來放到床上,“你自己玩一會,要是累了就休息?!?/br> 認出放在面前的是自己之前送他的小木箱,溫晨旭嗯了一聲。 聽到他走開的腳步聲,溫晨旭抬眼望了過去,本來以為他是要回去休息,卻見他走到了不遠處的桌案后。 天都黑了還要忙? 見他坐下來后低頭拿起筆,溫晨旭眨了眨眼,看了一會他便收回了視線,不過在打開木箱翻出里面的東西時盡量放輕了聲音。 將木箱里的東西都拿出來把玩了一遍后,溫晨旭抬頭便見他神色專注的看著桌案上的東西不時提筆寫兩下。 拿了一本書出來看,不過翻了兩頁卻看不進去,嘩嘩嘩的將一本書翻完,溫晨旭干脆托著下巴望著他打起呆來。 不知想了會什么,溫晨旭回過神來時估計了下時間,覺得現在怎么樣也有十點多了后抬手將床上的東西都收進箱子里,然后望著桌案那邊喊:“煊堯?!?/br> 候在一旁的福安見他突然喊了一聲,趕緊走過去壓低了聲音道:“溫少爺有什么事吩咐奴才便是?!?/br> 溫晨旭還沒來的及說自己沒事,楚晟辰就已經加快速度處理完最后一本奏折走了過來。 “怎么了?” 見他過來了,福安便退到了一邊。 “你忙完了嗎?” 溫晨旭朝他身后望了一眼,只看到桌案上高高的一堆,卻不清楚他是不是還沒忙完。 在心里感嘆了一聲當皇上好忙后,他道:“不早了,該休息了?!?/br> 聽到他關心的話語,楚晟辰似笑了一下,隨即吩咐福安將桌案上的奏折收拾好送回御書房。 “已經處理完了?!?/br> “那你趕緊去休息吧!” 溫晨旭自己睡了一下午,現下卻是覺得不困,想起他明天早上還要早朝于是催促道。 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確實也該要休息了,楚晟辰也不再說什么,自去洗漱。 到底今日落水受了驚嚇,剛剛還覺得不困,等楚晟辰離開沒一會,本來坐在床上的人就躺了下來。 剛開始他還睜著眼睛左右打量著殿里的布置,沒多久眼皮就漸漸抬不起來了。 等到楚晟辰回來時,便看到他將頭枕在胳膊上又睡著了。 將還放在床上的木箱拿下來,楚晟辰坐在床邊將他壓在腦袋下的手拉下來,又抱起他往床里放了些給他蓋上被子。 “皇上!” 見皇上這樣分明是準備留在這里和他同寢了,福安不由提醒的低喊了一聲。 “下去?!?/br> 不說皇上和他同寢一室于理不合,單是他今日落水還沒好全福安就不敢讓皇上留在這里,于是硬著頭皮道:“御醫說他半夜可能會發熱,未免擾了皇上休息,奴才懇請皇上移駕!” 正是因為擔心他會發熱才留在這里,所以楚晟辰自然不可能聽他的,揮手示意他退下后便直接掀開被子躺到了床上。 眼見他已經躺下了,福安又不敢去拉他下來,便只能無奈的退到了外間,同時在心里求老天保佑溫晨旭今晚最好別發熱。 熄了燈以后,楚晟辰摸了摸身旁人的額頭,然后平躺著閉上了眼。 顯然福安的請求老天爺并有聽到,半夜里,溫晨旭果然開始發熱。 因為心里記著事加上頭一次和人一起睡,楚晟辰并沒有睡得很熟,所以在感覺到身旁傳來的熱度時就立刻醒了。 “福安?!?/br> 聽到聲音,福安趕緊進來將燈點亮,看到皇上側身坐在床上便猜到是溫晨旭發熱了。 為了以防萬一,退熱的藥一直在爐子上溫著,此時見他果然還是發熱了,福安出去吩咐人去拿藥后,親自端了盆水進來。 “皇上,奴才在這照看著,您去休息吧!” 看著床上臉色通紅難受的緊皺著眉的人,楚晟辰哪里還睡得著,伸手道:“帕子給朕?!?/br> 福安又勸了兩句,見無用后只得將水盆放下擰了帕子遞過去。 伸手將貼在他額前的發撥開,楚晟辰換了幾方帕子替他擦了擦臉。 許是感覺到臉上的涼意,溫晨旭漸漸放松了眉頭,過了一會有些迷糊的半睜開眼,“難受……” 聽著他低低的呢喃,楚晟辰重新拿過一方帕子替他擦拭著頸脖。 既然已經這樣了,福安也只盼著趕緊安置好他,這樣皇上還能再睡一會。 “皇上,他身上應該也汗濕了,讓奴才給他換身衣服?!?/br> 放在他頸脖的手順著衣襟摸到他后背,感覺到后面濕了一片后,楚晟辰將他扶了起來在被子里將他的衣服脫下來,接過福安遞來的干布巾給他擦了擦,又拿過一件新的里衣給他穿上。 等換好衣服,一個小太監端著藥走了進來,福安將藥接過來后,想到皇上剛剛事事親力親為的樣子,見他看過了就自覺的把藥遞了過去。 “來,把藥喝了?!笨此氡犞勖院臉幼?,楚晟辰將碗送到他唇邊后輕聲道。 苦澀的藥汁流進口中,溫晨旭有些抗拒的搖了搖頭,隨后倒是因為這苦味有了一分清醒,“我怎么了?” 說完,溫晨旭就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不由咽了咽口水。 “只是有些發熱,把藥喝了就好了?!背沙秸f著,又將藥送過去。 “好苦?!?/br> 嘴里的苦味未消,溫晨旭偏開頭道。 “我讓福安給你拿糖過來,你先將藥喝了?!?/br> “我要喝水?!?/br> 放下藥碗端了杯水喂他喝了,楚晟辰再次將藥送過去,然而他搖著頭就是不愿意喝。 “喝完藥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背沙胶宓?。 “不喝藥?!睖爻啃駬u著頭,因為身上的不舒服微紅了眼眶。 看著皇上好生好氣的哄著,福安簡直無奈極了。你說和一個明顯燒糊涂的人說那么多做什么,直接把藥灌進去不就完了嗎? 簡直恨不得上去將碗搶下來自己喂的福安忍住大不敬的念頭,俯身提醒了一句。 看了眼靠在自己懷里的人一眼,楚晟辰繼續哄道:“不喝碗那再喝點水?!?/br> 聽到是水,溫晨旭微張著嘴沒有再鬧,然而就在他因為口中的苦意皺眉時,楚晟辰已經抓住時機抬碗將藥全喂了進去。 “咳咳……” 拿帕子擦了擦他的嘴,又拍了拍他的背后,楚晟辰將人放著躺了下來。 折騰了這么一番,他自己身上都冒汗了,吩咐福安看好床上的人,楚晟辰去浴池里草草的沖洗了一遍。 回來后先摸了摸床上人的額頭,感覺到熱度降了一些后,楚晟辰放下心來。 離上早朝的時間也只剩一個多時辰,已經睡不著的楚晟辰干脆讓福安搬了張椅子到床邊。 坐下來后,楚晟辰道:“將影衛查到的東西拿過來?!?/br> 見他是當真不準備睡了,福安只得將一封折子拿過來。 折子里寫明了溫晨旭落水的原因,甚至連罪魁禍首蓮夫人這么做的本意只為了嚇嚇他都寫得清清楚楚。 不過,不管她本意如何,只看如今的結果,楚晟辰也不準備輕饒了她。 待看到后面,那母子三人聚在一起想到解決此事的辦法時,楚晟辰神情冷厲的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