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
寰宇總裁在林思琪上課的時候公然求婚,被惱怒的李教授轟出教室;寰宇總裁在林思琪上課的時候求婚被拒,惱羞成怒,甩袖離去;寰宇總裁坐了直升機來校求婚,被拒后憤然離去…… 無論是靠譜的,還是不靠譜的,總歸,林思琪被李教授罰了跑步的消息,總歸是被大多數人所知道。 不一會,cao場的環形跑道上已經站了不少專程看熱鬧的人,看臺上也是,其熱鬧程度,近乎于學校一個年級的運動會。 天色陰得濃郁,籠罩在頭頂的天空是灰蒙蒙陰沉的一片。 從早上開始飄雪,眼下,雪花越來越大,鵝毛般,一片片隨風回旋,落地,不一會兒,就在地面積了薄薄的一層。 于是,cao場的環形跑道成了一片白色。 降落的雪花和先前消融的雪水漫成一片,地面,自然是全濕的,草坪上也是,綠色被白色徹底掩蓋,因為幾乎沒有人上去過,好像鋪了一層雪白的柳絮。 林思琪怕冷,即便穿著大衣和雪地靴,圍著軟和的圍巾,戴了手套,整個人已經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依舊有點生受不住北方的冬天。 戴著手套的兩只手互相揉了揉,她將自個的圍巾往上拉,差不多只留下一雙眼睛來,作勢跑步。 李教授性子古板,若是她答應的事情沒有做,日后還指不定怎么被批斗。 再說宋望,她其實不至于生氣,她只是被他這有點孩子氣的表現實在弄得哭笑不得,簡直都不知道怎么說。 至于其他的,林思琪倒也真不怎么在乎。 丟臉嗎?好像有點,唔! 可眼下,也已經顧不得臉面了,天氣這么冷,再下去她覺得自個該凍成雪人了,還是跑步好了。 這樣想著,她便直接低了頭,一只腳剛出去,被邊上大跨步過來的一個人抱緊在了懷里。 宋望擁著她,臉頰在她冰冷的臉頰上摩挲了兩下,嘴唇落在她被得通紅的耳朵上,聲音低沉的勸:“別跑了,行嗎?這么冷,你不是最怕冷么?” “你別鬧好嗎?”林思琪掰著他的手,“李教授很嚴厲的,被他知道我沒跑,后面上課還指不定怎么樣呢。反正我不想站著聽課一學期?!?/br> “那我跑,”宋望抱的更緊了一些,“我的錯。我替你跑,別說兩圈,二十圈都可以?!?/br> “不行的?!绷炙肩魇种赣昧肆?,無奈地掰開他的手指,直接跑了出去。 宋望垂著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無以復加的心疼。 “哎呀,這宋總裁看上去好溫柔?!?/br> “是啊??瓷先フ娴耐ο矚g林思琪的,你看那眼神,黏在她身上似的?!?/br> “比502粘的都緊?!?/br> “其實也沒什么啊,已經要下課了,李教授也真是的,一分鐘都要較真?!?/br> “畢竟在課堂上嘛,宋總這行為的確過了點?!?/br> “其實要是我,才不管什么李教授呢!牢牢抓住宋總的心才要緊?!?/br> “哈哈?!?/br> 邊上圍聚的一群女生饒有趣味的議論著,又好像幸災樂禍,又似乎對林思琪頗為艷羨,那目光停在宋望面無表情的俊臉上,卻也是怎么也移不開。 他穿著純黑色的長大衣,筆直挺拔的立在雪地里,漫天飛舞的雪花盤旋在他周圍,落上他黑而短的發,挺括的肩,他整個人便好似風雪里一棵樹,一動也不動的對著一個方向,看著蠻讓人心疼。 他一次一次的說軟話,湊過去抱林思琪,不計較天氣嚴寒,也無所謂周圍有多少人圍觀。這樣的態度,對于一個商業集團的總裁來說,已經挺難得,不是嗎? 所有人只覺得他怕是耐心用盡了。 畢竟,林思琪一次一次的拒絕了他,推開了他,在多少人面前,面無表情的傷了他的臉面。 實在有些太驕傲了,在這樣身份原本懸殊的一段感情里,她怎么還能保持著這樣的驕傲呢,稍微退一步,哪怕笑一笑,也會讓人好受許多呢? 其實她們不知道,林思琪不是不想笑,只是,天氣實在冷,她一張臉幾乎都縮在圍巾里,自然看上去帶了些距離感。 不一會,林思琪跑了小半圈,和宋望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地上滑,她穿著厚重的雪地靴,因為跑起來很慢,看上去小心翼翼,時刻防止著自個摔跤。 宋望抬步走起來,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他腳下步伐加快,朝著林思琪的方向追了過去。 呃…… 剛才議論的女孩們被驚嚇的目瞪口呆,看著他的背影,連話都不會說了。 搞什么???陪跑步?遷就到這種地步?! 喂,人家已經一次兩次的拒絕你,冷淡你,讓你臉上無光了??! 宋總裁,一貫的神秘高冷呢? 好吧,好像自從告白成功以后,就變了。但凡林思琪出現的地方,無論是《天籟之音》的舞臺,還是《今夜星語》的舞臺,人家總陪著的。 “愛的好深??!” “這是中林思琪毒了吧?!?/br> “怎么感覺好虐,我這連個*絲的男朋友都找不下呢?” cao場邊上圍觀者越來越多,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也肆無忌憚,不少學生,都興致高漲的拿出手機,各種角度的拍,各種渠道的發,配上各種五花八門的文字。 不一會,《林思琪被教授罰跑步,寰宇總裁冒雪相陪》的一則消息,異常兇猛的攻占了傳媒大學校園網,國內大學生社交網,微博以及諸多網站論壇的娛樂版頭條。 漫天風雪里,兩人一前一后跑步的背影十分具有美感。 當然,也挺有喜感。 宋望身高腿長,自然很快追上了林思琪,他在她邊上,邊跑邊說:“冷不冷?你盡量跑得慢一些,這樣才不會覺得累?!?/br> “我知道?!绷炙肩鞯穆曇魫瀽灥?,“誰讓你跑的?你在邊上等著我就好。你這樣,是想和我一起上頭條嗎?” 她邊跑邊喘,一句話甕聲甕氣,卻含著無奈地打趣,登時將宋望逗樂了。 “我陪你。你非跑不可,我就陪你跑。這事情原本是我不對,我沒有考慮周全。跑完了你罰我,怎么樣都行?!?/br> “你說真的?”林思琪側頭看了他一眼。 “嗯,”宋望一本正經的點點頭,“真的,怎么罰我都行,你說什么就什么?!?/br> “那好吧,”林思琪收回視線不看他,朝著眼前白茫茫一片雪花道,“一個月不許上我床?!?/br> “什么?”宋望登時囧了。 “一個月不許上我床,”林思琪重復了一遍,喘著氣的聲音里都帶了點笑意,“宋先生,我說,接下來的一個月,你暫時別找我睡覺?!?/br> 這話說完,她步伐加快了點,自顧自跑到前面去。 宋望停下來看她,看了一會,又追上去,打著商量道:“一個月時間真的太長了。能短點么?半個月怎么樣?半個月好像也挺長,一星期怎么樣?要不三天,我保證三天不碰你?!?/br> 他說著話,自己又覺得頭痛,邊跑邊道:“三天也難熬。思琪,換一個吧。咱換一個其他什么的懲罰方式,成么?” “不成,”林思琪看也不看他,“你剛才已經說了,隨我怎么罰?!?/br> “可這個,”宋望緊緊的擰著眉,低著頭略微想了想,過了許久,眼眸底劃過一抹笑的,聲音悶悶道,“那好吧?!?/br> 這么快妥協? 林思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宋望朝著她笑了笑:“一月就一月,我保證一個月不上你的床?!?/br> 他說話利落,林思琪一時間也琢磨不透他怎么變得這么快,看著他,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兩人一邊跑一邊說著話,邊上圍聚的學生也饒有興致的拍照片,不一會,詭異的發現這兩人好像和好了。 不然,那你看我,我看你,笑意盈盈,算怎么回事? 嗷…… 學生們郁悶的緊,男生女生都覺得失望,跑到第二圈的時候,宋望在起點停了步子。 林思琪依舊在跑,身上都是雪,一張臉蛋被圍巾包著,露出來的耳尖非同一般的紅,好像著實被凍得不輕。 宋望沒有再跑,可他黑而短的頭發已經被打濕,在雪地里,亮的滴水,一停下,挺括的肩膀上又落了雪,靜止不動又成了樹。 他靜靜的看著林思琪,她從他身邊跑出去,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他轉身等她,她又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速度卻慢了下來,每一次只跑一小步,好像蝸牛。 一定很累了,迎著風在雪地里跑八百米,對原本就畏懼風雪的她來說,自然是一種更甚常人的折磨,再加上—— 宋望抬眼瞟了下邊上喋喋不休的那些女生們。 說風涼話的不在少數,看熱鬧的不在少數,也許,不知道有多少人幸災樂禍,等著這驕傲的姑娘栽一個跟頭。 她紅起來太突然,遭人嫉恨原本算正?,F象,不難理解。 可他覺得不舒服,聽著那些幸災樂禍的話,他心里說不出的悶,他怎么能讓那些人如愿? 她們嫉妒羨慕她,希望她栽個跟頭,灰頭土臉。他就偏不讓她們如愿,他得將她捧到天上去。 他的傻姑娘,溫柔乖巧又善良,她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宋望透過漫天飛舞的雪花看她,林思琪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他身前半米的位置,一只手捂著肚子,彎腰下去喘氣。 縱然她已經盡量慢一些,可冷風還是嗆了一胸腔,火燒火燎地,十分難受,她連心跳都不知快了多少倍。 宋望筆直的站著,目光籠著林思琪被雪水打濕的頭發,冷肅銳利的一張臉十分鄭重,然后,就在林思琪剛剛直起身子的一瞬間,他膝蓋打彎,著地,單腿跪了下去,直挺挺,面對著林思琪。 啊…… 邊上圍聚的學生原本差不多要散去,看到這一幕,所有人卻好似長在原地一般,動彈不了,目瞪口呆。 宋望跪下去,便低了林思琪好多,可因為他臉上帶著溫柔而鄭重的笑,便不顯卑微,只莊重得好似一個儀式。 林思琪站在他身前,眼看著他頭發和肩膀上都落了雪,清俊雋永的眉眼也因為潮濕而越發潤澤,一時間,竟然有點無法思考。 他在漫天風雪里朝著她跪下去…… 可是,地上那么臟,那么濕,雪花化成了水,該弄臟他衣服,凍著他膝蓋了。 林思琪想伸手去拉他起來,可偏偏,她僵硬的有些無法動彈,兩只手都蜷在手套里,指尖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青城沒有冬天,因而,她記憶里的宋望,永遠是沐浴著陽光而來。 無論是當初年輕桀驁的宋望,還是后來沉默寡言的宋望,他英俊的一張臉,永遠都伴隨著明亮的天光占據了她的記憶。 可眼下…… 林思琪心里酸澀難言,她嘴唇顫動了兩下,卻依舊沒能說出話來,只沉默著,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天地間所有的一切便倏然隱去了。 傳媒大學,cao場,周圍圍聚的學生,喧囂的聲音……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倏然隱去,她的眼睛里,只留下單膝跪地的宋望,和白茫茫,迎風飛舞的漫天雪花。 宋望也看著她,認真且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