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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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含珠不由自主朝聲音那邊望了過去,好像還有人幫她擦淚,一邊擦一邊柔聲喚她,告訴她別怕?;蛟S是因為男人聲音太溫柔,像幼時她生病父親守在旁邊哄她的話,含珠心頭莫名一輕,如烏云被風吹開,眼睛也終于睜開了。 女兒醒了,楚傾大喜,迅速幫女兒擦了新落的淚,柔聲問道:“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話說時他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緊繃的臉也放松了下來,如寒冰頃刻融化,給女兒看的只有慈父的溫柔??吹檬卦谝慌缘娜缫馀c京城名醫戴先生都傻了眼,特別是戴先生,總算見識到了英勇非凡的云陽侯是如何寵愛女兒的。 含珠還有些茫然,順著他話感受了番,無力地搖了搖頭。 楚傾還是不放心,看向連夜請來的戴先生,“小女醒了,還請先生再給她看看?!?/br> 戴先生頷首,坐到椅子上,楚傾替女兒擺好胳膊才后退了一步。 戴先生看一眼床上憔悴卻美麗的少.婦,神色認真,很快就收回了手,朝楚傾道:“回侯爺,世子夫人孕事不足兩月,正是體虛的時候,先前世子出征時夫人想必就憂心了一陣,沒有休息好,今晚再次受驚,這才昏了過去?!?/br> “孩子呢?”含珠已經記起了那場大火,聽到這里著急地問道。如果孩子出了事…… 楚傾也皺眉盯著戴先生。 戴先生笑了,趕緊安撫道:“夫人放心,您身體底子好,脈象依然穩健,只要后面好好休養,切莫再大驚大悲,孩子沒事的?!?/br> 含珠松了口氣,楚傾看著女兒,眉峰卻依然皺著,心不在焉地命如意去送戴先生。 屋里只剩父女倆,含珠掃視一眼屋中陳設,認出這是長風堂,想到自己不知昏迷了多久,低聲問道:“爹爹,王爺他們……” 楚傾不想女兒擔心,可這事瞞不住,幫女兒蓋好被子后輕聲道:“兩人都沒能救出來,菡菡,你想想他們是怎么對你與懷璧的,再想想你腹中的孩子,別為他們傷心成不?別影響了我的小外孫小外孫女,那都是外人,為了外人連累親人,不值得,菡菡別犯傻?!?/br> 聲音溫柔,卻有嚴父的告誡,怕女兒犯糊涂。 但含珠只是怔了怔。 其實那樣大的火勢,只要當時在場的人,幾乎都可以判斷出程敬榮夫妻兇多吉少了。含珠說不清楚她暈倒純粹是身體承受不住驚嚇還是有別的原因,唯一肯定的是,她并未因程敬榮夫妻的遇難而傷心,真有,也是同情程嵐相繼沒了親人。 “我知道,爹爹放心吧?!焙檩p輕摸了摸肚子,想到了還在侯府睡覺的元哥兒,思忖片刻道:“爹爹,王府出了事,我得搬回來了,元哥兒先留在侯府住幾日吧,等過了頭七再送過來?!膘o王靜王妃都死了,程嵐已是出嫁女,現在整個王府只有她一個管事的,含珠再不想cao勞也躲不了懶,她怕自己沒有精力照顧兒子。 楚傾早想過這茬了,馬上回道:“好,元哥兒有乳母有你大嫂照看,應該能哄一陣子,明早我再讓你大伯母過來幫你的忙,你這邊也有司嬤嬤,你只管坐在旁邊聽她們安排好了,什么事都不用cao心,我也會請位太醫過來,哭靈跪孝你做做樣子就行了,別一直跪著……” 關系到自己的身體,又不是真正的親人,含珠乖順地點頭。等楚傾說完了,她猶豫了會兒,忍不住問道:“爹爹,他死了,皇上會不會另派將才去換表哥回來?”水潤潤的杏眼里隱含期待,她想程鈺了。 楚傾輕嘆,愛莫能助地道:“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皇上八成會讓懷璧奪情,不必回家守孝?!?/br> 含珠眼神黯淡了下去,過了會兒才強顏歡笑,“嗯,是該這樣,爹爹,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女兒太懂事,想到剛剛女兒昏迷時女兒邊哭邊喊娘,楚傾心里就說不出來的酸,女兒不是沒有委屈沒有心事,她只是不告訴他,只是懂事地自己默默承受。 “快三更了,”楚傾壓下心中的復雜,笑著道:“那菡菡早點睡吧,今晚爹爹留在這邊,外面的事有我們,你安心休息就好?!彼攵嗯闩闩畠?,可他知道女兒不習慣他靠得太近,剛剛就已經想要勸他走了。 “好好照顧夫人,有什么消息馬上報給我?!闭Z畢,楚傾離座,沉聲囑咐去而復返的如意。 如意鄭重應下。 楚傾最后看一眼女兒,抬腳走了。 含珠一時半刻睡不著,跟如意打聽程嵐的情況,如意怕她擔心,故意隱瞞了程嵐昏死過去的事,只說程嵐不停地哭。含珠幽幽嘆了口氣,到底還是累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靜王夫妻葬身火海,明德帝十分看重,命大理寺徹查此事。然程敬榮謝氏的尸體燒焦了,刀傷無法分辨,唯一知道真相的暖荷也死了,最后還是按照意外走水定案了,處罰了當晚謝氏院里伺候的一干下人。 父母雙亡,連帶著未出生的弟弟meimei也沒了,程嵐整日以淚洗面,但再大的悲傷總會慢慢平復,頭七過了后,程嵐終于記起了暖荷赴死前悄悄告訴她的那番話?,F在她住在王府,不好回陸堯租賃的宅子,便暗中派心腹丫鬟將那個首飾匣子取了過來。 夾層里確實有兩封信,一封是寫給她的,另一封信封上注明的是給二嫂楚菡。 程嵐沒想太多,哭著打開了母親留給她的遺書。 里面內容不多,母親只說了她因弟弟的死對父王的恨,說是一日都不想再活下去,讓她好好與陸堯過日子,不要再惦記京城這個傷心地。最后囑咐她務必將另一封信親手交給二嫂,里面是她對二哥二嫂的懺悔。 原來母親是自己尋死的…… 可母親為何就不能為了她活下去? 程嵐難過地無以復加,她不怪母親丟下她,她只想母親活過來。 哭過了,重新平靜下來,程嵐收好信,看看另一封母親寫給二嫂的,她摸了摸信封,最終還是沒有拆開。她知道父母做了對不起二哥二嫂的事,但她真的沒有必要知道。天大的錯又如何,那都是生她養她的爹娘,她會怪他們糊涂,絕不會因此不敬不認他們。 擦完眼淚,程嵐將自己的那封信燒了,喊丫鬟端水進來,洗好了,帶著信去了長風堂。 含珠正在陪剛接過來不久的兒子玩,小家伙連續幾日看不到娘親,一看到她就哭了,哭得格外委屈,含珠仔細瞧著,竟覺得兒子好像瘦了,心疼得不行,又親又抱的,總算哄得兒子再次笑出了聲。 得知程嵐來了,含珠想讓如意看會兒元哥兒,元哥兒不肯,小胳膊緊緊抱著娘親,娘親說的再好聽他也不答應,非要娘親去哪兒他也去哪兒。含珠沒辦法,給小家伙穿了鞋,她慢慢牽著他去廳堂見客。 “元哥兒剛接過來,有點黏人?!币娏嗣?,含珠尷尬地朝程嵐解釋道。 程嵐的目光自看到元哥兒后就沒挪開過,看著白白胖胖的可愛男娃,程嵐不由想到了慘死的弟弟,弟弟小時候也是這樣黏著她的,也想到了那個沒有緣分的弟弟meimei…… 悲從中來,程嵐忍著淚將信遞給含珠,發顫的聲音微不可聞,“這是我娘讓我交給二嫂的,二嫂自己看吧,我先走了?!?/br> 說話時眼淚落了下來,程嵐不想在人前失態,腳步匆匆地走了。 元哥兒抱著娘親大腿,好奇地目送這個一身白衣的女子。 含珠卻在看手里的信封,心里很是困惑,謝氏留給她的信? 回到內室,含珠放元哥兒自己在榻上玩,她打發如意四喜下去,自己看信。 看完字數不多的一封信,已是淚流滿面。 “娘……”元哥兒看見娘親哭了,不安地喚了聲。 含珠連忙擦了淚,將兒子抱到身邊,柔聲道:“娘沒事,元哥兒不怕?!?/br> 元哥兒仰頭看娘親,確定娘親真的不哭了,咧嘴笑了,露出兩排小白牙。 含珠看著面前酷似丈夫的兒子,心里卻一陣陣的疼。 謝氏用一個真相求她與程鈺照拂程嵐,可她該相信嗎?若婆母真死于程敬榮的玩.弄,她該告訴程鈺嗎? 含珠不忍心,她怕程鈺受不了生父給他的最后一擊。 她心疼,替他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你們是含珠,會告訴程鈺他母親去世的真相嗎? ☆、第203章 四月過了一半,天氣明顯熱了起來。 程敬榮夫妻的棺木是上好的金絲楠木,皇家工匠們在棺槨里放了各種防腐的香料,兩人的尸身也專門處理過,保證長時間不會出事,但司嬤嬤還是命人每隔幾個時辰換一次靈棚里的冰,以防萬一。 含珠領著元哥兒過來守靈,到了一刻鐘,司嬤嬤趕緊就上前勸道:“夫人起來吧,許太醫叮囑過了,夫人胎相不穩,每日不宜跪靈太久?!?/br> 這是楚傾出的主意,含珠看一眼面前的兩張棺木,慢慢站了起來,元哥兒立即跟著起身,小手緊緊攥著娘親的衣擺。小家伙現在走路還不穩當,不跪靈也沒有人會說什么。 “meimei,那我們先回去了,”含珠走到程嵐陸堯身邊,輕聲告辭道,“meimei妹夫也別太勉強自己,你們的孝心父王母親都知道了,還是照顧好身子要緊?!蹦抗饴湓谝簧硭胤蛟诔虓股磉叺年憟蚝苁?,心里很是替程嵐欣慰,有這樣看重她的丈夫,相信程嵐到了岳陽也可以過得很好。 程嵐看看對面小小的元哥兒,低聲道:“二嫂身子重,快回去吧?!?/br> 事情發生了這么久,程嵐已經不再日夜以淚洗面,傷痛沒了,剩下的更多的懷念與不舍。 含珠點點頭,牽著元哥兒走了。 才回到長風堂不久,守在那邊的司嬤嬤突然派人過來報信,程嵐暈倒了。 含珠大驚,命如意陪元哥兒,她馬上趕去了程嵐出嫁前的院子,現在小夫妻倆就在那住著。 含珠過來時把留在王府替她看脈的許太醫也帶過來了,此時程嵐已經醒了,看到她如此興師動眾不禁自責道:“二嫂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休息兩天就好了?!?/br> 一旁陸堯卻感激地看了含珠一眼,轉而勸告妻子,“既然二嫂都帶太醫來了,你就看看吧?!边@一個月妻子瘦了好幾圈,哪怕只是開些調理的方子,也勝過沒有。 含珠也勸程嵐,程嵐推拒不過,乖乖伸出了手。 許太醫認真號了脈,離座時垂眸道:“恭喜陸夫人,您這是喜脈,看脈象,孩子已經一個多月了?!膘o王夫妻三月十五那晚死的,到現在剛滿一個月,而程嵐的孩子明顯超過一個月,足見是新婚那幾日懷上的,非孝期同房,是以他才敢道聲喜。 含珠當然都懂得這個道理,不禁替程嵐高興,陸堯要當父親了,本能地想笑,笑到一半記起這時候露笑不合時宜,馬上按壓了下去,看向妻子。 程嵐呆呆的,難以置信地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有孕了?她也要當娘親了? 心中百感交集,眼淚滾落了下來。 陸堯一個大男人,又是這樣的情形,眼下真的不知該怎么勸妻子。勸妻子好好養胎,怕妻子誤會他心里只惦記陸家子嗣,不勸吧,那是他的骨血,他喜歡程嵐這個溫婉又招人疼的苦命姑娘,由衷希望她快點從悲傷里走出來,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左右為難,陸堯只能求助并非至親的世子夫人。他在京城住了好幾個月了,明白靜王府里有罅隙,若世子夫人是個心胸狹隘幸災樂禍的,他當然不會求她幫忙,看陸堯看得出來,這位二嫂是真的關心妻子的。 含珠明白陸堯的意思,讓他隨許太醫去寫安胎的方子,她留下來陪程嵐。 “meimei別哭了,對身體不好?!焙樽诖策?,拿出帕子替程嵐擦淚,柔聲開解道:“我知道meimei心里難過,但逝者已矣,咱們該往前看,我相信你娘也希望你開開心心地過?;蛟S你現在有孕就是你娘最樂意看到的,她怕你自己孤零零的,才保佑你早早懷上了孩子,讓他來陪你,你說是不是?” 程嵐是個好姑娘,她父母犯的錯與她無關,含珠真的希望她早點走出來。 程嵐想到母親去世前那些類似交代遺言的話,想到母親遺書里的千叮嚀萬囑咐,想到母親早早給外孫外孫女做的小兒衣衫,再也忍不住,伏到嫂子懷里哭了起來。 含珠輕輕地拍她的背,知道小姑娘想通了,仔細囑咐了番養胎事宜,然后就把屋子留給程嵐陸堯夫妻倆了。 端午前一日,靜王夫妻下葬,當天黃昏,楚傾來接女兒外孫回侯府。 含珠很是震驚,不安地道:“這樣不合適吧?”名義上的公婆死了,她與程鈺得守二十七個月的孝,期間不宜出門拜訪親朋好友不宜參加任何宴請,怎么能人剛下葬她就回娘家過節? 楚傾當然是有備而來,抱著可愛的外孫解釋道:“靜王府接二連三鬧出人命,我懷疑王府里有冤鬼作惡,懷璧出門在外,你身懷六甲,家里沒有陽氣鎮宅,恐怕冤鬼會更加肆無忌憚,我怎么放心讓你住在這兒?故奏請皇上派高僧來王府驅邪做法?;噬蠝柿?,還命工部翻修靜王府那兩處宅院,何時竣工你何時搬回來?!?/br> 說到惡鬼侵宅時聲音低了下去,神色也極其凝重,元哥兒不懂鬼怪都被外祖父警惕陰沉的模樣唬住了,含珠這個大人再不信鬼怪,再清楚程鐸等人慘死的內情,也被楚傾的神色語氣弄得身上起了一層小疙瘩。 “爹爹,你別嚇唬元哥兒?!敝莱A故意沒正經,含珠無奈地嗔道。 楚傾哈哈笑,顛了顛外孫,逗得小家伙笑了,才對女兒道:“皇上說等懷璧回來再正式冊封你們,這期間菡菡就安心養胎吧,其他的不用多想,王府翻修有陳朔盯著,沒事的?!?/br> 他事事都想到了,明德帝也準了,含珠再無顧慮,抱著兒子隨他上了馬車。 翌日就是端午,含珠還是得做做樣子的,并沒有去老太太那邊用飯,自己待在蓮院里,命蓮院上下都不得露出喜色,衣著首飾也都得素素靜靜的。 女兒不能出門,楚傾就領著兒子來陪女兒,吃完粽子后拿出兩份端午節禮單子給女兒看。 含珠疑惑地看他一眼,接過了禮單。 第一份是寧國公府鄧家送的,第二份是廣恩伯府劉家送的。 這兩戶人家含珠都知道,更加不解了,抬頭問道:“爹爹給我看這個作何?”寧國公鄧麟與楚傾是童年好友,用楚傾的話說兩人穿開襠褲時就認識了,廣恩伯劉肅與楚傾私交不深,但他在兵部任職,所以逢年過節也會孝敬孝敬楚傾這個兵部最大的官。 楚傾笑了,先拿過鄧家的帖子,放在手心散漫地拍打,敲折扇一般,“還記得二月底咱們出去郊游遇到的伍誠嗎?他看上阿凝了,前陣子咱們cao持那邊的喪事,鄧家沒好上門提,現在事情一結束,鄧麟馬上就來托我做媒人了,瞧瞧這禮,比往年厚了不知多少?!?/br> 含珠震驚地張開了嘴,目光不由落到了那份禮單上。 她記得這事,也聽程鈺贊過伍誠的功夫,只是當天回來地急,并沒有見過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