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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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傾卻震驚于女兒的眼淚,他有多久,沒有看到女兒哭了? 火氣瞬間彌散,楚傾本能地想去哄女兒,又覺得這樣一哄顯得自己服軟了,以后再勸女兒她更不會聽,便擺出一副嚴父模樣,寒著臉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我的那番話,過日子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你只需記住,爹爹做什么都是為了你好,絕不會把你往火坑里推?!?/br> 含珠沒有說話,起身走了,走到門口擦擦眼淚,盡量平靜地跨了出去。 回到蓮院,含珠躲在屋里,滿腹心事。 阿洵自己玩了會兒就進來了,扶著門板找了一圈,見jiejie竟然躺著呢,他好奇地湊過去,對著jiejie后背問:“jiejie睡著了嗎?你怎么早上睡覺?” 含珠擦擦眼睛,轉過來笑道:“jiejie沒睡,阿洵怎么不在外面玩了?” “我想跟jiejie玩?!卑鰦傻負涞絡iejie懷里。 小家伙黏人,含珠沒辦法,強打起精神陪他。 日上三竿,楚傾派人來回話,說是李將軍請他過去喝酒,下午才回來。 爹爹出門了,阿洵有些失望,含珠卻松了口氣,眼下她真的不知該怎么繼續與楚傾相處。 中午吃完飯,含珠哄阿洵睡覺,她睡不著,坐在一旁繡帕子。有事情做,好歹能轉移心思打發時間,勝過呆坐煩惱。 紅日偏西時楚傾才回來。 其實并沒有人請他喝酒,楚傾是不知道午飯時該怎么面對女兒,不想見她又不想讓女兒誤會他生她的氣,只好找個借口出府。而且楚傾暗暗期待,給女兒半天時間好好想想,或許女兒自己就想明白了。 “下午大姑娘都做了什么?”換了身衣服,楚傾問丫鬟晚云。 晚云低頭道:“一直都在蓮院,姑娘不出門,她在屋里做了什么奴婢也不清楚?!?/br> 她知道父女倆為何鬧別扭,對此晚云心里有點復雜。她希望大姑娘早點出嫁,那樣侯爺或許又抬個姨娘幫忙打理后院,而她這個大丫鬟自然是第一人選,但晚云也怕大姑娘出嫁后侯爺娶繼室進門,讓她連百花園都沒法管了。 楚傾沒心思猜一個丫鬟的心事,擺擺手讓她出去,自己坐在屋子里猶豫不決。晚飯要不要叫女兒過來一起用?叫了,有點主動討好的意思,不叫,女兒會不會誤會爹爹又要冷落她? 換作兩年前,楚傾絕不會考慮這些,他只認對錯,無論是妻子還是女兒,不聽話就冷一冷,冷到她們自己想清楚,來主動討好他??墒乾F在,面對那樣一個嬌滴滴的宛如水做的女兒,一個懂事聽話并沒犯錯只是被表哥騙了的女兒,楚傾不敢用老辦法了,他怕女兒委屈,怕女兒生氣,更怕好不容易緩和了的父女關系再次變僵。 一邊是女兒曾經仇視他的目光,一邊是女兒無聲落淚的可憐模樣…… 楚傾不敢賭,晚飯前讓人去請姐弟倆過來。 含珠聽了,沒什么想法,收拾收拾,牽著阿洵過去了。 到了堂屋,她恭恭敬敬朝楚傾喊了聲爹爹,隨即低著腦袋在老位置落座,眼睛只看桌子。 楚傾一看就知道女兒還沒想明白,心中不快,一心一意哄兒子,女兒不理他,他也不理她。 父子倆倒是照樣有說有笑的。 他這樣含珠更自在,阿洵叫她,她若無其事地跟弟弟說話,阿洵與爹爹說話,含珠就自己吃飯。阿洵有爹爹哄有jiejie照顧,兩人都對他笑,小家伙吃得沒心沒肺,并未注意到爹爹jiejie之間的不對。 眼看一頓飯要結束了女兒都沒看他一眼,楚傾渾身難受,偏又不能表現出來。 按照往常,飯后一家三口要說會兒話的,今日含珠早早起身告辭,“爹爹陪阿洵玩吧,我那方帕子還有幾針就繡好了,女兒想先回去,趁天黑前繡完?!?/br> 楚傾淡淡的嗯了聲。 目送女兒走了,楚傾平靜的臉頓時沉了下來,為了一個表哥跟爹爹置氣,真夠孝順的! “阿洵,今天jiejie都做什么了?”楚傾剝了橘子喂兒子,低聲打聽女兒的情況,想知道小姑娘有沒有表現的那么堅定。若女兒哭鬧或是扔東西耍氣,說明她只是一時生氣,堅持不了多久,最怕的是那種看著軟其實主意大的悶葫蘆。 阿洵先接了橘子,嚼完吐了籽兒道:“jiejie教我讀書練字,然后繡花了,我在外面跟黑黑玩?!?/br> 楚傾猜測女兒多半是趁弟弟不在屋里的時候發xiele,不死心地問:“那jiejie有沒有不高興?” 阿洵茫然地眨眼睛,“jiejie為什么不高興?我沒惹jiejie生氣,我可聽話了!” 楚傾噎了噎,強顏歡笑,“嗯,阿洵最乖了,一會兒阿洵回去,別告訴jiejie爹爹問你話了?!?/br> 阿洵乖乖點頭,他知道大人們不讓他說的都是秘密,jiejie有時候也有事不讓他告訴爹爹的,不過如果jiejie問他,他肯定都會告訴jiejie,他要最聽jiejie的話,不能跟jiejie撒謊。 含珠并不好奇父子倆相處時說了什么,她也想不到楚傾會打聽這些,阿洵回來了,天也黑了,含珠將小家伙塞進被窩給他講故事,阿洵睡著后,她也回屋歇下。四喜放下紗帳時,含珠瞅了瞅窗外。 程鈺應該有話要對她說,但他手臂還沒徹底康復,四處走動沒關系,飛檐走壁肯定不行。 確定他不會來,含珠安心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卻被人喚醒。 還沒睜開眼睛,先聽到他溫柔又帶著隱隱自責的聲音,“是我?!?/br> ☆、第90章 紗帳里多了一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很淡很淡,只能勉強看清對方。 含珠想要起來,程鈺按著她肩膀沒讓她動,還體貼地幫她掩了掩被角,“夜里冷,別涼著?!?/br> 他這樣,含珠一下子就不擔心他會亂來了。 她安心地躺著,看他被夜明珠照得略顯蒼白的臉龐,很多話想說,又不知從何開口。一雙杏眼如最美的寶石,寫滿了心疼,溫溫柔柔望進他眼里。程鈺就是喜歡這樣的她,看著心里都暖。 “他告訴你了?”他俯身問她,說完了覺得這樣彎腰說話不方便,摸摸她旁邊空出的地方,別有深意地問,“我可以躺下來嗎?想跟你說很多話,這樣坐著累?!?/br> 含珠咬咬唇,聲如蚊吶,“我還是坐起來吧?!?/br> 程鈺不許,作勢要親她,含珠羞得閉上眼睛,程鈺趁機一翻身爬到了床里頭,連人帶被將她摟到懷里,及時解釋道:“不能壓到左邊胳膊,只能躺里面,放心,真正娶你過門之前,除非你答應,絕不唐突你了,這次說到做到?!?/br> 之前沒想到父王會不許,楚傾這邊問題就不大,現在兩邊都不贊同,不知何時才能兌現娶她的承諾,程鈺無顏再對她不規矩,能這樣抱在一起說說話,程鈺就很滿足了,而且也只是今晚,以后他不會常來。 他眼里有愧疚,含珠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是楚傾的女兒,楚傾再反對婚事都不會責難她,程鈺這個求娶的肯定要面對各種刁難了。心疼他要受到的冷落,含珠就沒再躲,乖乖靠在他懷里,輕聲問道:“他,怎么回你的?” 程鈺苦笑,將王府的事先跟她說了,“看他為大哥挑的婚事,我猜他是不想我娶的好,你身份太高了?!?/br> 他說的平平靜靜,含珠眼睛發酸,忍不住往他懷里靠了靠。 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父親,竟然不愿意兒子娶的好?若程鈺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程敬榮不喜兒子,他這樣做還沒什么,可程鈺哪里不好了?果真是因為謝氏的關系嗎?疼愛寵妻所出的一雙兒女,對前兩任王妃留下來的孩子都不管不顧? “那你怎么辦?”含珠心里冷身上也冷,沒想到嫁他會這么難。 “我想求皇上賜婚,”程鈺摸著她頭發道,聞著她身上特有的清香,他的心不知為何就靜了下來,“我這次護主的功勞還沒有算,皇上平時對我也算器重,應該會答應我,難就難在楚傾不同意,我必須等他點頭?!?/br> 將其中的道理講給她聽。 含珠讀過史書,對朝堂的事多少有些了解,這次的事又不復雜,程鈺一說她就懂了。 “他,侯爺沒有跟我生氣,給我講了一通道理,然后就不理我了?!焙橄肓讼虢袢粘A的態度,思忖道:“要不咱們慢慢等下去吧?只要我不松口,他應該不會強迫我嫁,拖得時間長了,他知道我是鐵了心,也就允了?!?/br> 程鈺心中不安,怕夜長夢多,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他最想自立門戶,但本朝重孝,明德帝更不愿宗親鬧出父子反目的事情,況且那人并沒有做出過什么出格的事,他為了娶她一意孤行,最后只能害得她落個妖魅的罵名。 “委屈你了?!背题暻妇蔚赜H了親她頭頂,“我會努力討好他,爭取讓他早些松口?!?/br> 含珠仰頭看他,“你受委屈才是?!彼浪卸嗖淮姵A這個姨父。 程鈺笑了笑,拍拍她背道:“睡吧,等你睡著我再走?!?/br> 含珠忍不住勸道:“以后還是別夜里來了吧,來回來去多折騰人?!焙煤玫挠X不睡。 “知道?!背题暰o了緊她,喃喃道:“抱了一會兒就得走,比一直抱不到更難受?!?/br> 他又說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話,含珠閉上眼睛,不理他了。 程鈺下巴貼著她額頭蹭了蹭,強忍著才沒有做旁的。 他老老實實,只用手臂將她圈在懷里,被他這樣抱著,含珠無比地安心,漸漸就睡著了。 一覺睡到天亮。 因為跟他商量好了要等,含珠不再心煩氣躁,安心照顧阿洵,日子跟以前好像沒什么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飯桌上與楚傾不再說話,含珠倒不是跟楚傾耍脾氣,只是覺得楚傾心里肯定不滿她了,楚傾不與她說,她能說什么?這兩年兩人相處,含珠都是楚傾問她她答什么的,除了必要的寒暄,除了楚傾各種暗示她孝敬他,含珠沒有真正把楚傾當過父親親昵過。 她心靜如水,楚傾過得可是撓心撓肺的。 他這輩子都沒有如此被人無視過,就連皇上,群臣宴請,皇上也會特別跟他聊幾句,如今她的女兒,見面低眉順眼喊他聲爹爹,再無半句關心,再不給他半點笑臉,偏偏又當著他的面跟弟弟有說有笑。 楚傾不喜歡這種感覺,可他從來沒有向一個冷臉對他的人低過頭,更何況楚傾自認這次沒有做錯。 連續五日過后,楚傾不再去蓮院,回來就讓人領阿洵過來,他一心哄兒子,怕兒子泄露他的關心,楚傾甚至都不再跟兒子打聽女兒的情況。 含珠在侯府住了兩年,終于體會到了楚傾的冷淡,確實有點不習慣,但她也沒辦法,本就不是真正的父女,楚傾這會兒又明顯不待見她,她何必過去。書*快*電 子 書嫁給程鈺一事,她不可能妥協,不妥協,她與楚傾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大人們各有各的想法,阿洵慢慢察覺了不對,這晚楚傾派人叫他去前面用飯,阿洵沒有馬上過去,靠在jiejie懷里不解地問:“jiejie怎么不去了?我想咱們一起陪爹爹吃飯。jiejie你去吧,我不讓爹爹喝酒了?!?/br> 楚傾不叫女兒過去,阿洵問起時他找的借口就是jiejie聞不得酒味兒。 含珠不想因為自己影響父子倆的關系,就道:“jiejie這陣子犯懶,不想走路,阿洵快去吧,吃了什么好東西回來告訴jiejie?!?/br> 阿洵想一天不見的爹爹,可他更想爹爹jiejie一起陪他,就對如意道:“jiejie不想走路,你去請爹爹過來,讓他來這邊吃飯?!?/br> 如意為難地看向含珠。 含珠摸摸小家伙腦袋,柔聲哄道:“阿洵聽話,爹爹在外面忙了一天,現在也累啊,阿洵快過去吧,爹爹最喜歡阿洵了,別讓爹爹等?!?/br> 阿洵瞅瞅jiejie,嘟著嘴走了,出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清澈的眼里多了一抹擔憂。 到了前院,阿洵沒有像往常一樣興奮地撲向爹爹,而是慢慢走過去,趴在爹爹腿上問他,“爹爹累嗎?” 兒子瞧著悻悻的,楚傾有些疑惑,將兒子提到腿上抱著,低頭道:“不累啊,阿洵怎么這么問?” 阿洵眼睛一亮,大眼睛期待地看著爹爹,“那爹爹跟我去找jiejie吧,我想咱們一起吃飯?!?/br> 楚傾心中一動,笑著問:“jiejie讓你這樣說的?”莫非女兒想他了? 阿洵搖搖頭,將姐弟倆的對話學給爹爹聽,“jiejie懶不想走,爹爹不累,那爹爹多走幾步?!?/br> 楚傾有點笑不出來了,先有希望再失望,竟然是這樣的滋味兒。 可他為何要過去?他是為了女兒好,是女兒不理解他的苦心,他已經主動過去連續看她五日冷臉了,她都不理他,他為何還要縱容她?寵了她兩年,竟然恃寵生嬌了,連他這個父親都不看在眼里。 “爹爹剛剛撒謊了,今天兵部事情多,爹爹累得快要連阿洵都抱不動了?!辈蝗ハ肱畠?,楚傾擺出一副疲憊的樣子哄兒子,“阿洵給爹爹捶捶背?!?/br> 阿洵明亮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去,瞅瞅爹爹,乖乖給爹爹捶背,捶著捶著突然哭了起來,扶著爹爹大腿要下去,“我要去找jiejie,我要跟jiejie一起吃飯,爹爹去找三哥四jiejie吧……” 爹爹沒有他還有別的人可以陪他吃飯,jiejie就只有他,阿洵不想讓jiejie自己吃。 小家伙越想越傷心,揉著眼睛往外走。 楚傾一把將兒子撈了回來,剛想哄,瞧見兒子閉著眼睛嚎啕哭的可憐樣子,邊哭還邊推他,突然想起那年大雪紛飛,他將兒女從周家接回來的情景。無論是路上還是回到家里,他都跟女兒保證過,再不讓她受委屈。 可他現在又在做什么? 他把曾經對付妻子對付女兒的手段又用出來了。 “阿洵不哭,爹爹抱你去找jiejie,爹爹不累了?!眱鹤油弁鄣乜?,楚傾心疼,一手抱著小家伙,一手摸出帕子替兒子擦淚。 小孩子其實好哄,想要什么,不給他就哭,給了眨眼也就轉晴了。阿洵就是這樣,爹爹一答應,他眼淚一下子就止住了,可憐巴巴地看著爹爹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