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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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個陌生男人摸腦袋,含珠別扭極了。楚傾若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含珠沒啥不自在的,可楚傾才三十多啊,兩人非親非故,偏偏在他眼里,她是他的女兒。 含珠努力把楚傾想成自己的父親,但她的臉還是慢慢紅了。 楚傾暗道有趣,記起她那聲父親,他哄小孩子似的道:“叫父親生分,往后還是喊爹爹吧?!眱鹤娱L大了不適合撒嬌,要改口喊父親,女兒一直都嬌滴滴的,就該喊爹爹。 含珠無法拒絕,勉強答應。 楚傾得寸進尺,“現在就喊一聲給我聽聽,爹爹在外面領兵打仗,得了空就想你們姐倆?!?/br> 這話一說出來,楚傾自己都愣住了。 他有那么多女人,但甜言蜜語,他只對妻子說過,還是剛成親那會兒,面對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他愿意哄她,后來兩人冷了下來,他就再也沒說過。至于夏姨娘跟那些鶯鶯燕燕他記不得名字的,楚傾一句都沒說,因為她們在他眼里都是奴,她們不配。 除了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只心甘情愿哄女兒,哄肯親近他的女兒。 次女楚蔓招人疼,他常常哄她,長女見面就甩他冷臉,楚傾看在父女關系上縱容她出言不敬,哪里會有心思哄? 可現在女兒乖了啊,短暫怔愣后,楚傾很快又釋然,笑著催她。 含珠硬著頭皮,吞吞吐吐喚了聲“爹爹”,喊完了,憶起她喊了十幾年的生父,眼淚接連而至,似斷了線的珠子,想收都收不住。 楚傾吃了一驚,想掏帕子,一身鎧甲,哪有那種東西,只好伸手幫女兒擦淚,“好好的哭什么?”哭起來沒有一點聲音,可憐巴巴的。 含珠躲開他手,自己擦,低頭時見阿洵不知何時抬起了頭,怕他跟著哭,含珠連忙露出個笑,在阿洵張嘴要哭之前哄道:“阿洵不哭,jiejie是太高興了,爹爹回來了,他,他還對jiejie這么好,阿洵不哭啊?!?/br> 阿洵聽jiejie這樣說,張大要嚎的嘴慢慢閉了起來,眨眼睛時擠掉一對兒豆粒大的淚疙瘩。 含珠輕輕幫他抹掉。 楚傾怔怔地看著女兒。 原來她是因為驚異他的好才哭的。以前的事女兒都忘了,但心里恐怕還積攢了委屈吧?周寅夫妻向來不待見他,女兒醒后他們不定說了什么嚇唬女兒,所以女兒一看到他就害怕,他柔聲哄了兩句,她便受寵若驚,感動地哭了…… “都別哭,往后爹爹會對你們更好?!背A抬起手臂,將一兒一女都摟進懷,再次保證道。 ☆、第27章 被楚傾突然抱住,含珠渾身僵硬,楚傾也察覺到了女兒的抗拒,很快就松開了手。 慢慢來吧,只要他對他們姐弟好,倆孩子早晚會親近他。 女兒哄得差不多了,楚傾看向了還拿后腦勺對著自己的小兒子。 這是他唯一的嫡子,又是最招人逗的年紀,楚傾如何能不喜歡? “阿洵怎么不看爹爹?”楚傾低頭,撓了撓兒子腦頂。 阿洵癢癢,又往jiejie懷里拱了拱。 他怕爹爹。 含珠也怕楚傾生氣,剛要勸弟弟,楚傾用手勢制止了她,從懷里摸出一把黃梨木牛筋兒彈弓,輕輕蹭了蹭阿洵腦袋,“阿洵喊爹爹,爹爹給你彈弓玩?!?/br> 阿洵自己有彈弓,不稀罕他的,照舊不理會。 楚傾臉色變了變。 含珠嚇得大氣不敢出,簾子外偷聽的幾人也暗暗捏了把汗,方氏最緊張,緊張到腦袋不小心碰到了門簾。 楚傾瞧見門簾微動,知道周家那些人都在外面,摸摸阿洵腦袋,決定路上只剩一家三口時再哄兒子。收好彈弓,楚傾站了起來,瞅瞅屋里的東西,對含珠道:“走吧,咱們回家去,除了貼身的東西,其他都不用帶了?!?/br> 他不在家,女兒在舅舅家住多久都沒關系,他回來了,當然要接女兒回去。 說完話,他起身去了外面,留時間給女兒收拾。 方氏等人迅速散開,等楚傾出來,方氏指著如意四喜,平平靜靜地道:“含丫頭之前的丫鬟照顧主子不周,我已經打發了,這是我新給她挑的,含丫頭賜名叫如意四喜,在她身邊伺候一個月了,很是穩妥?!?/br> 楚傾看向二女。 “奴婢見過侯爺?!比缫獾兔柬樐?,四喜恭恭敬敬,都沒有露出怯意。 楚傾不悅道:“愣在這里做什么?還不進去替大姑娘收拾東西?” 話不好聽,卻是默認了方氏的安排。他煩周寅夫妻,但也知道他們不會害女兒,既然都伺候了一個月,再換新人,女兒還得重新熟悉。 在別人家,楚傾倒更像主人,沒等方氏等人招待就自己坐到了榻上,山神一樣。見屋里兩只小狗崽兒悠閑地四處溜達,楚傾問周文嘉:“這是你養的狗?” 周文嘉很不喜歡楚傾,可面對這位大梁最英勇的將軍,他一點脾氣都沒有,頗有些自我嫌棄地悶聲道:“不是,黑的是阿洵的,黃的是阿凝的?!?/br> 楚傾目光就落到了那邊的陌生小姑娘身上,看到凝珠酷似妻子女兒的杏眼,他怔了怔。 凝珠對他又害怕又好奇,緊張地握緊方氏的手。 方氏適時解釋道:“她叫阿凝,是我去九華寺上香時遇到的,我看她面善,認了義女?!?/br> 楚傾別開眼,沒有接話。 含珠很快就牽著裹得嚴嚴實實的阿洵走出來了,自己也系好了斗篷,后面如意四喜一人拎個包裹。阿洵小臉被帽子遮住了大半,沒看到那邊榻上的爹爹,心思都在跑過來的愛狗上,笨拙地蹲下去,抱著狗狗提醒jiejie,“黑黑也帶走!” 周文嘉上前道:“帶走,來,表哥幫你抱著,一會兒阿洵上車了再放進去?!?/br> 阿洵總算放心了,又摸摸壯壯,“不帶你,你是凝jiejie的?!?/br> 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楚傾看看兒子,先出門去了,周寅就主動將外甥抱了起來,眾人一起往外走。 含珠沒有時間跟meimei私下道別,只能用眼神寬慰meimei。凝珠很懂事,走在方氏身邊,仰頭跟jiejie說話:“jiejie下次再過來玩?!本拖衿胀ǖ谋碛H姐妹。 含珠摸摸小丫頭腦袋,紅著眼圈應下,“好”。 出了門,沿著走廊緩緩而行,到了前院,含珠正在聽方氏細聲囑咐,忽見方氏看向了前面,含珠扭頭望去,就見大雪紛飛里,程鈺一身深色圓領錦袍走了過來,停在楚傾身前,淡淡喊了聲“侯爺”。 楚傾似笑非笑,“懷璧也來了?” 程鈺看著他身上的鎧甲道:“聽聞侯爺凱旋歸來,特來道聲喜?!?/br> 楚傾點點頭,邊往外走邊與他道:“聽說你與定王在南邊遇到了刺客,沒傷到吧?” 和顏悅色的,倒有點姨父的模樣。 程鈺聲音沒什么變化,依舊冷漠:“僥幸保得周全,勞侯爺關心?!?/br> 楚傾低笑兩聲,一改之前的和藹,低聲諷刺道:“有一就有二,你還是好好留意自己的小命吧,我們楚家的事不用你惦記,下次再敢派人來刺探,休怪我不客氣?!?/br> 竟然意圖往自家塞人,把他的侯府當什么了? 程鈺回以冷笑:“侯爺若能護得表妹表弟周全,我又何必多此一舉?這次表妹命大,活了過來,若是沒有,侯爺會不會后悔只將手下能人用來提防我?楚家之事,我只在乎表妹表弟的安危,侯爺如果嫌棄女兒多,死一兩個也舍得,不如今日就別帶表妹回去?!?/br> “大膽!” 楚傾何時被一個小輩如此嘲諷過,抬腿就踹了過去,被程鈺閃身避開。仿佛只是一個眨眼,兩人又迅速靠近交起手來,揮拳時帶起衣袍翩飛,颯颯作響,周圍的雪無論是空中的還是地上的,都激蕩了起來。 含珠緊張地發抖,阿洵直接仰頭大哭,“別打我表哥!” 楚傾動作一僵。 二月里臨別時他把兒子弄哭了,這才剛見面,兒子又哭了。 失神之際,程鈺的拳頭到了眼前,楚傾猛地側閃,緊緊扣住程鈺手腕,狠狠一甩,退后幾步道:“算了,今日不與你計較,改日咱們比武場上見,那時我可不會手下留情?!?/br> 京城勛貴里,他第一煩的是周家,第二煩的就是靜王父子,如果不是靜王程敬榮沒有照顧好自己的王妃,讓周家先亡了一個姑奶奶,他的妻子死后,周家也不會悲上加悲,認定是他府中有見不得人的后宅陰.私。 因為遷怒程敬榮,得知程敬榮不喜歡程鈺,楚傾還想略加照拂親外甥一些,沒想程鈺也是個不識趣的,見到他連聲姨父都不喊,一口一個侯爺,楚傾每次看到他都想打他一頓。 “隨時奉陪?!背题暯z毫不懼,轉身朝抱著阿洵的舅父走去。 他越走越近,含珠垂下了眼簾。 程鈺沒看她,將阿洵接到懷里,輕聲哄他:“阿洵不哭,天冷,哭了臉就皺了?!?/br> “他打你……”阿洵趴在表哥肩頭,抽搭著道。 程鈺最喜歡的就是小家伙對他的維護,舅父舅母也關心他,但只有阿洵的童言童語能讓他一直暖到心底。 “他打不過我,阿洵不用怕?!辈幌胱尡娙寺牭剿搴⒆?,幫阿洵擦了淚后,程鈺朝周寅夫妻點點頭,先抱著阿洵往外走了,而楚傾再不高興,怕兒子哭,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親生兒子被他人抱走。 后面的幾人也重新抬腳。 方氏小聲安撫含珠:“不用怕,他們常常這樣,看著兇險,沒人受過傷?!?/br> 就是不知是外甥功夫好,還是楚傾沒有全力以赴。 含珠看看兩人動手時在雪地上留下的凌亂腳印,心有余悸。 到了外面,含珠一一同周家眾人道別,要上馬車時,周文嘉想扶她,被楚傾一把扯到了一旁,他親自扶著含珠上了車。扶人上車姿勢都差不多,他一手握著含珠的小手,一手虛扶她腰,含珠抿抿唇,不停告訴自己這是她父親,假的也是父親。 幾步之外,程鈺盯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目光一下子就變了。 他沒想到楚傾會突然對女兒體貼起來,也就沒料到兩人會有身體接觸,今日是在他眼前,到了云陽侯府,他看不見的地方,楚傾又會如何對她?她呢,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思緒一偏,程鈺又想到了楚傾的風流韻事,最讓京城那些閑人津津樂道的,便是明德弟親妹壽安長公主,喪夫后拒絕明德帝安排的各種好婚事,一心想嫁給楚傾。本朝駙馬不得擔任要職,明德帝器重楚傾,以此拒絕meimei,壽安長公主便甘愿放棄長公主的尊榮,以庶民身份嫁給楚傾,明德帝無奈,跟楚傾提了,被楚傾一口回絕,這事便不了了之,但壽安長公主依舊沒有死心,甚至做出過勾.引之事。 能讓一個受寵的長公主放下.身段臉面,可想而知楚傾在女人心里的地位。 那她與他朝夕相對,會不會…… 程鈺看向馬車窗簾,可惜窗簾厚重,將里面的人遮掩得嚴嚴實實。 還沒收回視線,里面傳來楚傾的聲音,“走吧?!?/br> 車夫得令,揮鞭催馬,云陽侯府的馬車便動了起來,楚傾帶來的那些侍衛騎在馬上,護衛左右。大雪不知疲倦,繼續簌簌下落,轉眼那兩道車轍上就積了一層新雪。 “走吧,咱們也進去吧?!瘪R車轉彎后,方氏嘆息道。接下來如何,就得看含珠的命了,只希望楚傾之前在屋里說的話都是真的,真的會因為女兒這一劫善待含珠,善待阿洵。 卻不知離去的馬車里,楚傾坐在女兒旁邊,看著埋在女兒懷里抽搭的兒子,俊臉陰沉。 含珠沒看他,但也感受得到男人身上的寒氣,想替阿洵說話,到底不是親父女,她心虛,不敢冒然開口,就低著頭,裝不知道。黑黑仿佛也會看人臉色,夾著尾巴蜷縮在含珠繡鞋旁,一雙黑白分明的狗眼睛透過女主人與坐榻的空隙防備地偷看楚傾。 車廂里靜得出奇,外面有規律的車輪傾軋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就在含珠以為沉默會維持一路時,旁邊突然響起一陣咕嚕叫聲,餓肚子那種。 含珠眼睫顫了顫,本能地朝另一側微微偏頭。 因為聲音太響,阿洵也聽到了,小腦袋動了動。 楚傾尷尬解釋道,“早上進的宮,出宮后就來接你們,兩頓沒吃了?!?/br> 也是希望兒女會為此心軟,關心他兩句。瞧瞧他這個爹多想他們,侯府還沒回,衣裳都沒換,飯也沒顧得吃,應付完皇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們。 然而等了半晌,沒人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