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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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珠哄了阿洵睡著,聽外面丫鬟也歇下了,她慢慢爬出被窩,掩好被子再悄無聲息地穿衣。衣裳早早擺好了,摸黑也能穿。 穿好了,她坐在黑暗里,等方氏的暗號。 一更沒過多久,有人輕輕扣了扣窗子,含珠心跳加快,緊張地湊過去,輕聲喚道:“舅母?” 輕柔婉轉的聲音,低低地喚,好聽極了。 程鈺回答時語氣不由溫和了些,“是我?!?/br> 男人聲音來得毫無預兆,含珠嚇了一跳,緩了會兒,隔著窗子問:“舅母呢?” “我沒讓她來,怎么,你不敢跟我單獨見面?”程鈺平靜地問。他知道她臉皮薄,跟他在一起她都未必能放開,舅母再在旁邊聽他們對話,她肯定更束手束腳。 等了會兒得不到她回應,程鈺低聲催道:“丫鬟們中了迷香,只要你不說,她們就不知道咱們今晚見了面。我先去西屋等你,你路過外間時記得捂住鼻子?!?/br> 含珠聽了,心情復雜。 她明白他為何要迷暈丫鬟,如意四喜是他的人,他來她們也不會泄密,可她們會不會胡亂猜測她與程鈺夜半私會都做了什么?迷暈了,她們不知情,含珠在她們二人面前就保住了顏面。 除了兩次強迫她,他真的很君子。 穿好繡鞋,含珠點上一盞燈,屏息走了出去。 西屋里也點著一盞燈,含珠挑開門簾,就見男人背對她站著,一身黑衣,身材高大頎長。 他穿得單薄,含珠忍不住掃視一圈屋子,屏風上炕上,都沒有斗篷大髦這類御寒的衣。想到他冒寒趕路只是為了教她,承受的辛苦遠比她多,含珠心底對學管人這件事的最后一絲不滿都沒了,放好燈,順勢坐在書桌前,低頭等他開口。 “知道什么叫不怒自威嗎?”程鈺轉過來,在她對面落座,“你聲音軟,沒法改,那就得讓自己看起來有威嚴?!?/br> 聲音軟……是夸獎還是嫌棄? 含珠眼睫顫了顫,點點頭。 不怒自威,他不就是這樣的人嗎?只需站在那里,不用皺眉瞪眼睛,就讓人心生怯意。 “那你嘗試一下不怒自威給我看?!背题暱粗?。 含珠抿了抿唇,但她知道今晚必須陪他折騰,不配合,不叫他滿意,恐怕明日后日還得繼續。拋開那些尷尬,含珠抬頭目視前方,面容平靜,眼神盡量表現地冷,就像前面站著一個犯了錯還不肯承認的下人,她要逼他認錯。 程鈺的位置,只能看到她側臉,細密微卷的眼睫,白皙姣好的臉龐,鼻梁秀挺,紅唇豐潤,更顯嬌艷誘人。正面不知什么樣,單看側面,嬌柔嫻靜秀雅,如一幅美人凝思圖,又似夜里盛開的丁香。 丁香…… 他不易察覺地吸了口氣,大概是因為距離有點遠,天冷衣厚,他沒有聞到香。 這樣也好,若香氣一直都那么明顯,遲早會傳得人盡皆知。 壓下那些紛雜念頭,程鈺起身,走到了含珠對面。 目光才碰上,含珠就別開了眼。 “你不看我,我怎么知道你有沒有不怒自威?從側面沒看出來?!背题暿疽馑倏催^來,“等等,咱們換個位置,你站著我坐著,居高臨下看人,能為你添些氣勢?!?/br> 說著走到了含珠身前。 高高大大的一個人,站在跟前無形就有種威壓,含珠逃也似的讓出椅子,走到了前面。轉過來時,他已經坐在了椅子上,微微仰著頭,用眼神命她不怒自威給他看。 含珠不想看他,是不敢,也是別扭。 “夜里冷,別浪費功夫了?!背题暲渎暣叩?。 含珠咬咬唇,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看了過去。 她穿了蓮青色的褙子,冬天衣裳厚,她看起來卻依然纖細單薄,亭亭玉立,靜靜站在那兒,自以為威嚴地看過來,可是在程鈺眼里,她就像一個受了欺凌受了委屈的姑娘,不看她眼睛,旁人只覺得她應該再多穿點,看到她的眼睛,那雙仿佛氤氳著雨霧的水眸,旁人就忍不住想要擁她在懷,問問她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眼神不夠冷?!背题暺届o地指點。 含珠抿唇,還沒調整好,他又冷冰冰丟過來一句,眼睛緊緊盯著她唇,“跟人對質時別做這個動作,會顯得你沒底氣?!?/br> 含珠俏臉先是紅了,緊接著又白了,強忍著轉身躲避他視線的沖動,她冷冷望了過去。 “這就是你最冷的眼神了?”程鈺蹙眉道,“你,想想昨晚我要分開你跟令妹的時候?!?/br> 他不說還好,他一提meimei,含珠腦海里就浮現出meimei沒了jiejie,今晚只能抱著壯壯自己睡在陌生房間的情形,心中一酸,她飛快轉身,佯裝平靜地道:“我想想?!?/br> 但程鈺看見她哭了。 他心頭煩躁。 同樣一張臉,表妹生氣時柳眉倒豎,眼神跟要生吞活剝了惡人似的,她倒好,有人要搶她meimei,她想的不是生氣,或許也生氣了,但更多的是恐懼害怕,一害怕,就哭。 不怒自威是行不通了。 程鈺喝了口涼茶,見她始終背對自己,想到什么,他起身去撥弄紫銅炭爐。 含珠趁機抹掉了眼淚。 程鈺將兩把椅子搬到炭爐前,叫她過來,“來這邊吧,暖和些?!?/br> “不是說站著更有氣勢嗎?”含珠納悶地問。 程鈺扯了扯嘴角,就她那樣,往她手里塞把劍也增加不了什么氣勢。 “不怒自威你做得差不多了,咱們繼續練旁的?!?/br> 含珠松了口氣,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銅爐里銀霜炭不知何時燒起來的,熱意圈圈散出來,讓人心里都舒服了很多。 程鈺正對她坐,“你先皺眉,再冷眼看我?!?/br> 含珠剛得了鼓勵,這會兒有底氣了,醞釀了會兒,如他所說。 姑娘家眼圈泛紅,水潤潤的眼睛委屈噠噠的,程鈺就當沒看見,只盯著她眼眉,“再深些?!?/br> 含珠剛要更深的皺眉,后知后覺發現兩人挨得過于近了,他長眉挺拔,眸如點漆,里面是她蹙眉的樣子,因為太小,她看不清楚,她也不敢看,目光下移,落在了他唇上。 他的嘴唇不薄不厚,大概是之前喝了茶水,看起來很是濕潤……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江邊醒來,瓢潑大雨里,他近在眼前的俊臉,他緊緊貼著她的唇。 炭火熱,她臉也倏地熱了,如染了桃花粉,似飛來晚霞云。 像是含苞的牡丹突然開了,嬌妍嫵媚,更有裊裊香氣撲鼻。 他看入了神,目光里是他不自覺的癡迷,分不清癡迷是因她人起,還是那縷幽香。 她也驚艷于他眼里罕見的柔意,忘了回避,傻傻地露出自己最誘.惑人的樣子。 直到紫銅炭爐里“啪”的響了一聲。 她迅速驚醒,低下頭,香腮更紅,長袖里手指緊張地曲起。 他口干舌燥,又惱她不專心練習,胡思亂想不知為何臉紅,害他分了神。 半晌沉默,程鈺倏地站了起來,“該教的都教了,記住以后與人說話時少抿唇,瞪人時眉頭深些,下巴抬高點,剩下的你自己對著鏡子練?!?/br> 言罷大步出了屋。 含珠不知道他去了哪兒,在莊子上歇下,還是回京城了? 呆呆地坐在銅爐前,回想方才的情景,越想越羞,越想越愧。 他走得匆忙,是不是因為察覺她分神了? 他那么認真地教她,她卻胡思亂想,他生氣了吧? 含珠情不自禁地咬唇,剛抿嘴,想到他的叮囑,連忙松開,拍拍臉,自己練了會兒不怒自威瞪眼睛,到底怕冷,很快就回東屋去了。才鉆進被窩,阿洵就貼了過來,像個rou乎乎的暖爐,也不嫌她冷,依賴地抱著她。 莊子外面,程鈺已經上了馬,卻遲遲沒有離開。 他望著剛剛離開的房間,看著那燈光從西屋挪到東屋,很快又黑了,知道她已睡下,他才夾了夾馬腹,緩緩離去,離莊子遠了,再在冬夜寒風里縱馬狂奔,任由冷風吹走心頭那莫名的眷戀。 ☆、第23章 冬天日頭升高了,出門就不覺得冷了,百姓們或是趁天晴洗衣曬被,或是去左鄰右舍串門。 京城南城門,四輛氣派的馬車穩穩當當駛了出來,直奔郊外而去。 前頭的馬車里,楚薔挑開窗簾,見土路兩旁楊樹早被寒風吹光了葉子,下面枝干筆挺,布滿了眼狀的斑紋,上面細枝密密麻麻,偶爾會冒出深色的大鳥窩,再往上就是湛藍的遼闊天空,不禁神清氣爽。 “外面風大,仔細吹皺了臉?!贝蠓蛉巳崧曁嵝训?。 楚薔嫻靜守禮,好奇過了,聽母親勸說,順勢就放下了窗簾,抱著紅銅小手爐道:“娘以前聽說過jiejie這種病嗎?我翻了翻爹爹房里的醫書,見過幾例這種病癥,有的休息一陣子就記起來了,有的需要幾年十幾年,有的,一輩子也沒能恢復?!?/br> 她與楚菡楚泓都是一年里生的,楚菡五月里生辰,楚泓八月,她是十月,是以得喊楚菡jiejie,只是楚菡性格孤僻,看誰都像要害她一樣,楚薔平時跟她走動不多,也就逢年過節一大家子吃團圓飯時見見面說說話,或是去花園里玩時遇上,因為性格不投,關系還不如其他外姓姐妹。但到底是血親,聽說楚菡得了怪病,楚薔就去翻了翻醫書。 “我也只在雜記里見過?!贝蠓蛉丝戳艘谎叟畠憾渖系募t瑪瑙墜子,笑著問:“怎么沒戴你祖母新給的那對鑲紅寶石的?” 楚薔無奈道:“娘你明知故問?!?/br> 大夫人無比自豪:“還是我女兒好,知道讓著jiejie?!?/br> 楚菡那丫頭,可憐又可恨,她父親對不起她,就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她一樣,還容不得旁人穿戴比她好。三房的楚蓉不管她,自己喜歡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她的女兒就大度多了,不跟堂姐妹計較。 說話間,外面跟車的婆子道:“夫人,前面就到了?!?/br> 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馬車停了下來。 大夫人先下車,楚薔由丫鬟扶著下車時,后面三夫人走了過來,熟稔地埋怨出門相迎的方氏:“都怪你,非要帶菡菡來莊子上養病,大冬天的害我跑這么遠?!?/br> 她嫁到楚家前與方氏是手帕之交,又是俏皮愛鬧的性子,因此說話很不客氣。 方氏瞪她,“我又沒叫你來?!?/br> 言罷越過她去同大夫人說話,“這么冷的天,難為夫人還親自跑一趟?!?/br> 大夫人嘆道:“菡菡遭了這么大的罪,我與老太太都心疼她,怎么樣,菡菡記起來了嗎?” 方氏神色一黯,搖了搖頭,察覺氣氛變了,馬上又將楚薔喚到身邊,親昵地握住她手,“薔薔冷了吧,走,快隨舅母去屋里?!?/br> “謝舅母?!背N乖巧道謝。 三夫人走在方氏另一旁,輕聲替自家女兒解釋道:“蓉蓉昨天還跟我說要一起來的,不巧夜里來了月事,你知道她身子一向不大好,我就沒讓她來,改天再來探望她jiejie吧?!?/br> 方氏笑著示意無礙,其實心里清楚,楚蓉是不喜歡外甥女。但那也不怪楚蓉,一個巴掌拍不響,外甥女脾氣不好,她是舅母有時候都頭疼,楚蓉比外甥女小一歲,自小嬌生慣養,怎會甘心忍受外甥女的氣? 女兒家各有各的脾氣,鬧起別扭來不聽勸,長輩們也沒辦法。 廂房里頭,阿洵趴在琉璃窗往外望,忽的跑到jiejie身邊,小聲道:“來人了!” 很是緊張的樣子。 含珠已經聽方氏說過了,阿洵除了jiejie,跟侯府里的任何人都不親,除了認生,還害怕,應該是耳濡目染的緣故。楚菡自己對旁人有敵意,平時會在弟弟面前說什么話,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