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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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鈺一手拎一個,轉身道:“跟在我后面?!?/br> meimei都落到了他手中,含珠只得乖乖跟著。 眼看要走出堂屋了,程鈺突然回頭,看她一眼,停下道:“去披件斗篷,病了誤事?!?/br> 含珠看看自己身上,苦笑,回去挑了件雪青色狐毛斗篷穿好,兜帽也戴上,掩住半張臉。 天空一輪銀鉤殘月,他大步在前面帶路,她茫茫然跟著。后門已開,他堂而皇之走了出去,門外果然停了一輛馬車,黑馬四蹄都裹了消聲的布。 “二爺?!标愃酚松蟻?。 程鈺將包裹放進車,轉身對含珠道:“進去吧?!?/br> 含珠低頭行到馬車前,程鈺見陳朔忘了將凳子擺好,伸手要扶她,還沒碰到人,她側過頭,人也避開了,無聲拒絕。 程鈺的手在空中滯了一瞬,才若無其事放了下去。 陳朔見了,識趣將木凳搬了出來。 含珠自己爬上馬車,車里掛著燈,凝珠躺在坐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車板上鋪著一層氈毯,含珠席地而坐,沒有去拿一旁放著的不知冷熱的湯婆子,就那樣戀戀不舍地凝視meimei熟睡的小臉。 車外程鈺低聲吩咐陳朔,“我在城外等你,你小心些,放完火馬上離開?!?/br> 含珠心頭一跳,猛地掀開簾子,“春柳秋蘭怎么辦?”她們兩個中了迷.香??! 程鈺背對她回道:“我不會要她們的命?!?/br> 含珠還想再問他如何保住春柳秋蘭,卻見他的屬下從墻根底下扛起什么走進了后門,借著慘淡月光,她只看出來那好像是一大一小兩個人…… “那是從亂墳崗挑出來的尸首,與你們姐妹身形相近?!背题暺届o地解釋。 張叔他們發現尸首,才會相信兩個姑娘是真的死了。 耳邊傳來她泛嘔的聲音,程鈺無動于衷,等車里恢復了平靜,他跳上馬車,“坐穩了?!?/br> 含珠無力地靠著車壁,恍恍惚惚,如失魂落魄,不知過了多久,聽到城門打開的悶響。眼里漸漸恢復生氣,含珠隔著車簾喃喃問:“你怎么做到的?”他功夫好,脅迫一個小知縣并不太讓人吃驚,可府城這么大,他居然有本事讓知府為他夜開城門? 她聲音低,程鈺卻聽到了,淡淡道:“我有屬下,迷昏了守城官兵?!?/br> 含珠想到了他的身世,扭頭問他:“你姨父是侯爺,你又是誰?” 只怕不比侯府差吧?否則他怎會有這種本事? 多可悲,同行了一路,恨過他感激過他,卻對他一無所知。 進了京,這些她都會知道,程鈺也沒打算繼續隱瞞,停下馬車,他挑開車簾,看著她道:“我姓程名鈺,表字懷璧,我父親是靜王,母親是第二任靜王妃,已逝。你姓楚名菡,是我姨母之女,以后見到我,要喊我表哥?!?/br> 含珠木然地看他,腦海里一片空白。 他竟然是,皇室子弟? “火起了?!背题暷抗庖葡虺抢?,輕聲提醒。 含珠猛地轉身,挑開窗簾,就見遠處一片火光,照亮了一方天空。 大火沖天,含珠身上冰涼入骨 睡前她還跟meimei商量新家院子里要種什么花,如今她們渴望的安穩生活,被這場火燒了。 ~ 京城富貴人家在郊外都有莊子,武康伯府周家也不例外。 表姑娘楚菡“昏迷不醒”,方氏先命兩個兒子去洛陽請名醫,再以府上人情往來不適合休養為由,帶著外甥外甥女去了莊子上。她深知丈夫靠不住,跟程鈺定好李代桃僵的計策后就沒打算將實情告知丈夫,周寅向來聽妻子的,也沒懷疑,送走妻子后繼續在府上愁眉嘆氣。 到了莊子上,除了方氏與阿洵,就只有她的陪房錢嬤嬤可以進出楚菡養病的屋子,理由是怕丫鬟們笨手笨腳打擾表姑娘休養。 輾轉反側一晚,黎明時分,外面漆黑一片,方氏留錢嬤嬤坐鎮,她抱著熟睡的阿洵神不知鬼不覺地上了馬車,趕夜路前往程鈺的莊子。那莊子是大姑奶奶的嫁妝,距離周家莊子并不遠,馬車慢慢走,兩刻鐘也到了。 快到莊子門口,看到陳朔提燈來接,方氏的心終于落回了肚。 大外甥昨天下午動身的,說今早就能過來,她一直擔心出岔子…… 下了車,陳朔將方氏領到上房,他守在院子里,以防任何人靠近。 程鈺出屋接人,含珠摟著被程鈺提前喚醒的哭得眼睛發腫的meimei,恍若不知。 程鈺挑簾,方氏抱著襁褓走了進來。 看到一身青色小衫下穿繡蘭白裙的含珠,饒是心里早有準備,方氏還是愣在了那兒。 真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程鈺給含珠姐妹介紹,“這就是我舅母,武康伯夫人?!?/br> 含珠是懂禮的姑娘,換個時候,她早在方氏進門前就放開meimei去迎了,這會兒心里有怨,她沒看程鈺與方氏,依舊摟著meimei,倒是凝珠,雖然抱jiejie抱得更緊了,眼睛卻看向了方氏懷里的襁褓。 程鈺皺眉。 方氏心細,早從程鈺那里得知這對姐妹的經歷了,再看姐妹倆緊緊依偎的樣子,心里也憐惜。將襁褓交給程鈺抱著,方氏示意外甥不用說話,她走到含珠姐妹旁邊,柔聲問道:“看你們穿這么點,冷不冷?京城不比杭州,冬天冷得很,仔細凍著啊?!?/br> 凝珠怯怯地看她,豆大眼淚往下掉:“你們別搶我jiejie……” 含珠額頭抵著meimei腦頂,淚水落到了meimei柔軟的頭發里。 姐妹倆哭作一團,又跟外甥女小外甥相似的情形,方氏眼睛不受控制地酸了,摸摸凝珠腦袋,顫聲賠罪:“是我們對不起你們姐妹,可我也是真的沒法子了,阿洵生下來就沒了娘,只有jiejie疼他,現在他jiejie也走了……他才兩歲,身邊若沒個親人悉心照看,旁人有的是辦法要他死啊?!?/br> 說完將阿洵接了過來,展開襁褓,遞到凝珠面前給她看,“凝珠你看看,阿洵這么小就沒了jiejie,你說他可憐不可憐?我知道你也舍不得jiejie,可你已經長大了,會自己穿衣服吃飯了,阿洵這些都不會,你把jiejie借阿洵幾年行嗎?” 凝珠揉揉眼睛,低頭看襁褓。 里面包著個白白胖胖的娃娃,眼睛閉著,睫毛長長,漂亮極了。 含珠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方氏是想勸meimei先同意,可她能如何?她必須進侯府了,meimei若是因為心軟妥協,對meimei其實是好事,與其分別時讓meimei怨恨這些人搶走jiejie,每日都在仇恨里渡過,含珠更希望meimei繼續做個善良的姑娘,別讓仇恨蒙蔽了心。 不恨,才看得見這世上的好,恨了,晴天與陰霾無異,繁花如枯草。 但她做不到幫方氏騙meimei,只能忍淚看著。 “他可以跟我們住,”凝珠盯著阿洵瞧了會兒,仰起頭,認真地同方氏道,“伯母,你讓他跟我們住,我與jiejie一起照顧他,jiejie做飯好吃,我跟壯壯一起陪他玩?!?/br> 小姑娘杏眼清澈水靈,一片赤子之心,方氏忽的泣不成聲,“不行,他必須回家,他爹爹回來了就會把他搶回去……” 凝珠手一緊,重新靠緊jiejie,“那,那我跟jiejie一起去他家不行嗎?我不想跟jiejie分開……”埋在jiejie懷里嗚嗚哭了起來。 三個女人,大的小的都在哭,程鈺在一旁站著,幾次想開口,聽到三女混在一起的哽咽聲,話到喉頭又生生咽了回去,接過阿洵抱著,低頭看他。 方氏擦過淚,繼續給凝珠講道理,“不行啊,你也過去的話,阿洵爹爹就會知道你jiejie不是他女兒了,那時候他會懲罰你jiejie的?!蹦檫@么小,含珠又是極疼meimei的,姐妹情深,一個眼神一次微笑都能露出痕跡,被外人瞧見,姐妹倆都有危險。 凝珠懂了,越懂越哭,哭得發抽,“我不要,不要跟jiejie分開,jiejie,我想回家……” 含珠心都要碎了,連聲勸meimei不哭,自己卻沒好到哪去。 程鈺聽在耳里,心煩意亂。 他也不想做惡人,如果他有別的辦法,他絕不會如此欺負她們。 怕哭聲驚醒阿洵,程鈺抱著阿洵去了對面的屋子。 他走了,方氏放得開了,將含珠姐妹倆一起摟到懷里,哭著道:“是我們對不起你們,你們要恨就恨我吧?!彼藘蓚€兒子,一直盼著再生個女兒,生了女兒,她會把最好的給她,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涩F在她在做什么?她在逼迫別人家的女兒,她…… 腦海里忽的靈光一閃。 方氏松開含珠,低頭看八歲的凝珠,看著小姑娘哭得快要上不來氣,話沖動而出:“凝珠,我給你當娘親行嗎?你做了我的女兒,往后就可以繼續喊你jiejiejiejie了,你可以去侯府找她,她也可以來我們家看你,我會把你當親生女兒照顧,還有兩個哥哥一起照顧你,你說好不好?” 凝珠抽搭著抬起頭,一哽一哽地看她。 方氏蹲下去幫她擦淚,“凝珠娘親早早走了,我想要女兒卻只有兒子,凝珠給伯母當女兒?” 她搶了小姑娘的jiejie,只能用更多的親情還她,meimei過得好了,含珠也能安心照顧阿洵。 方氏柔聲哄著,哄到凝珠漸漸止了哭,她試探著將小姑娘抱到懷里。 三十出頭的女人,懷抱比含珠寬,蹲得比含珠穩,凝珠靠在這樣的懷里,突然沒有那么怕了,抽搭著問:“我喊你娘親,就可以,常常見到jiejie了?” 方氏再次保證,“是啊。凝珠聽我說,一會兒天亮了,伯母先帶你jiejie回去,三日后我會去九華寺上香,再讓人帶你過去假裝要賣你,我看你投緣,買下你收為義女,那樣凝珠就可以跟我回家了,繼續當你jiejie的meimei?!蓖娴猛毒壛?,表姐表妹間直接喊jiejiemeimei,并非稀罕事。 凝珠想答應,又拿不準主意,仰頭問jiejie,“行嗎?” 方氏也看含珠,眼里滿是哀求。 meimei不用孤零零住在莊子上,這是好事,含珠努力憋回淚,蹲下來,柔聲對meimei道:“jiejie要有弟弟了,凝珠要有兩個哥哥了,凝珠高興嗎?” 凝珠瞅瞅方氏,見她溫柔地看著自己,一邊抹淚一邊點頭。 含珠就笑了,“那meimei去吧,咱們還是姐妹?!?/br> 他們有求于她,為了安她的心,也會好好照顧meimei。 外面程鈺頭靠墻壁,黑眸幽幽。 為了這些親人,這些他對不起的人,他也要站穩了,站穩了,才有余力去護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一下子收到了兩百多朵花,佳人幸福地要暈掉啦,貪婪地希望今天幸福繼續~~~ 今天應該是最后一場苦情戲了,奉上明天歡樂版小劇場預告: 程鈺:下巴抬高點,要頤指氣使。 含珠努力仰頭。 程鈺:眼神再兇點,瞪我。 含珠臉紅了。 程鈺別開眼。19 ☆、第20章 安撫好凝珠,程鈺命陳朔留在莊子上守著小姑娘,他趕車送方氏含珠去周家的莊子。 天依然黑著,含珠低頭坐在窄榻上,腦海里是meimei抱著壯壯趴在被窩里,扭頭目送她出門的樣子,水漉漉一雙眼睛,不舍又彷徨,怕jiejie一去不回。 meimei真的很乖,從小就懂事,只要把道理給她講清楚,她就不哭了,就像那位定王脅迫她做人質,meimei也能笑出來,純真無憂。 方氏抱著阿洵坐在一旁,見她眼簾低垂,瞧著楚楚可憐,便握住含珠手保證道:“含珠別擔心,伯母說到做到,將凝珠接到家里后,一定會好好照顧她,那孩子招人疼,我才跟她說兩句話,就喜歡她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