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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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火,程鈺猛地掐住含珠下巴,不管不顧地灌她喝水,灌得她濕了衣襟也不管。 灌了半壺,他將茶壺丟到床上,轉身叮囑她:“這幾日我都在縣衙,記住我的話,令尊出了頭七你們便乘船北上,到了蘇州碼頭??堪肴?,我在那里與你們匯合?!?/br> 出發時定王傷勢雖然不能痊愈,挾制江凝珠足矣,江家這幾人不敢不聽話。 含珠半身都濕透了,嗚咽著應他:“好……” 她知道自己不該哭,他救了她,他再粗魯,都是個君子,沒有趁虛而入,那她還哭什么? 她忍不住,臉上被他掐得疼,脖子上胸口都是水……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今晚先是被惡人羞辱,又被冷漠恩人蠻橫施救。 身體漸漸有了力氣,含珠拉過被子,不顧茶壺打翻又有水流了出來,蒙在被子里哭,連兩人是何時走的都不知道。 哭著哭著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眼睛又紅又腫。 外面春柳大概是因為迷.香的緣故,還沒有醒,含珠悄悄收拾好床鋪,扶正桌子,將碎掉的瓷器清掃出去,再打濕帕子輕敷眼睛,一邊敷了會兒,雖然還有些腫,總算能看了。 春柳醒了進來服侍她,見她眼睛腫著,沒有懷疑,老爺去了,姑娘夜夜以淚洗面的。 “姑娘沒傷到手吧?”得知她不小心打碎了東西,春柳擔心地問。 含珠搖搖頭,沒用她伺候梳頭,“我自己弄,秋蘭不在,你去照顧二姑娘吧?!?/br> 她惦記meimei,春柳馬上去了,回來后道:“姑娘放心,那人會講故事,二姑娘聽得挺開心的?!?/br> meimei無憂無慮,含珠則擔心縣衙那邊的進展。 日上三竿,張叔一家回來了,卻是沈澤判門房誣蔑,還了張叔一家清白。 “姑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公子怎么成了知縣大人身邊的隨從?”死里逃生,張叔總覺得有蹊蹺。 含珠一顆心在忠仆回來時就落了地,這會兒慶幸地將程鈺的安排說給張叔聽,“他武藝高超,知縣受他脅迫不敢不從,他讓咱們先走,肯定也為自己想好了退路?!闭f話時察覺那邊張福一直緊緊盯著她,含珠渾身不自在,語畢勸道:“張叔你們受苦了,先回去歇息歇息,下午咱們再商量北上事宜?!?/br> 張叔也發現兒子的失禮了,連忙領著妻子兒女告退,回到自家住的跨院,他將兒子叫到一旁,狠狠數落道:“你眼睛給我老實些,那是大姑娘,是咱們的主子……” “老爺將她許配給我了,她是我妻子,我怎么就不能看了?”張福不悅地回嘴。 張叔見兒子竟然抱著這種心思,氣得一巴掌拍了過去:“你給我閉嘴!就算大姑娘愿意下嫁給你,現在你們還沒成親,她就依然是你的主子,你再敢有半分不敬的念頭,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張福手臂被打,躲閃時牽扯到背上的傷,懶得再與父親說,悶悶道:“知道了,我回去趴著,一會兒爹讓娘來給我上藥?!?/br> 他提起傷勢,張叔心軟了軟,跟著他走了一段路,語重心長道:“老爺交代百日內成親,大姑娘肯定記得,但大姑娘沒有主動選日子前,咱們誰都不能催,你也給我老老實實待著,沒事別往大姑娘身邊湊……” 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就是不知張福到底聽進去了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程鈺是更氣自己不行呢,還是氣沈澤讓含珠開了眼界將來他沒法糊弄人呢? ☆、第12章 張叔一家的案子結了,梧桐縣這個小縣城又恢復了原來的平靜。 江家要搬家的消息也迅速傳遍了整條街坊。 程鈺給含珠找的借口是北上尋親,但江家、張家在外面都沒有親戚,很多街坊都知道,含珠便換了個說法,改成搬家。誰都不愿遠離故土,但江家跟顧家鬧僵了,又與官府有些梁子,因為膽小害怕選擇逃避也說得過去,而且含珠讓張叔放出了話,他們只是搬走一陣子,興許三五年后就回來了,如此街坊們并沒有表示太過震驚,紛紛攜禮來告別。 含珠周到地接待客人,事后帶上禮物去左鄰右舍話別,也是請他們幫忙留意宅子。 忙了幾日,不知不覺就到了江寄舟的頭七。 定王自詡恢復得無需人質就能對付江家家丁了,暫且放了凝珠與jiejie團聚,凝珠好幾日沒同jiejie說話了,進屋就抱住jiejie,“jiejie,咱們為什么要搬走???” 含珠屋里窗戶上還留著小洞,見廂房門口多了個伸懶腰的俊朗男人,腦袋還朝這邊轉了過來,似乎很好奇一樣。含珠心里緊張,拉著meimei去了床上坐,輕聲解釋道:“知縣是壞官,咱們留在這里有危險,等將來他轉到別處去當官了,咱們再搬回來?!?/br> 背井離鄉的真正原因不能告訴外人,告訴meimei卻沒關系。父親說過,朝廷官員換得快,就說梧桐縣,最長的一位知縣做了九年也就升到別處了。 聽說是為了躲壞人,凝珠沒有那么不舍了,抱住jiejie道:“只要跟jiejie在一起,去哪里都行?!?/br> 含珠摟住瘦小的meimei,下巴抵著她腦頂,濕了眼眶。 她也一樣,只要meimei好好的,讓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夜里凝珠又回了廂房,含珠自己躺在睡了十來年的床上,久久難眠。 明天她就要搬走了,離開熟悉的家。 太過安靜,她隱隱約約聽到一聲響,好像有人從高處跳下來了一般。 宛如噩夢重現,含珠害怕地坐了起來,摸出藏在枕頭下的匕首。 要出發了,得采辦些東西,含珠特意讓張叔幫她買了把匕首護身用。 等了很久,外面卻沒有動靜。 含珠不敢下地去看,也不敢喊人,就那樣抓著匕首緊張地坐著,直到三更梆子響,里外依然一切如舊,含珠才試探著喊春柳,喊了兩聲無人回應,也不知春柳是出了事,還是她聲音太小春柳沒聽見。 猶豫片刻,含珠終究還是不敢下地,繼續提心吊膽地防備著。 枯坐到天明。 一晚沒睡,含珠也沒覺得困,看著熹微晨光慢慢照亮屋子,反而深深松了口氣。 是她聽錯了吧? “姑娘你看!” 春柳醒后去端洗臉水,揉著眼睛開門,發現門前用石頭壓了兩張好似蓋了官印的紙,她識字不多,看不懂,急急地送進來給含珠看。 含珠意外接過,低頭一看,是兩張路引。一份是從杭州府梧桐縣到山東濟寧,一份到天津。 含珠想到了那人的話,說是過江蘇之前,遇人盤查都出示近的,過了江蘇,再出示遠的。 這樣有何意義? 是怕沈澤追到天津,便用一張山東的誤導沈澤?也就是說,沈澤不知她們真正的目的地? 那么,那人應該是讓沈澤交出官印,他自己寫的路引吧? 含珠再次端詳那字跡,剛勁有力,有種寒梅傲雪的冷意蘊含其中,如同他的人。 不知為何又想到了那晚,他出現的那么及時,她被沈澤欺辱的過程,他肯定都看到了吧?在他眼里,她是不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姑娘,摸了外男還茍活于世? 要照顧meimei,含珠再羞愧也不會因為那事尋死覓活,她小心翼翼遮掩,不讓春柳等人察覺,她也不在乎他心里會怎么想她,只是兩人還要同船北上一個多月,再見面的話…… 盡量躲著他些吧。 打定主意,含珠派春柳先將第一份路引送去張叔那邊。 早飯過后,全家就開始收拾了。 廂房里頭。 定王穿一身粗布衣裳,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往臉上粘胡須,凝珠站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動作,覺得新鮮又有趣。眼看著定王又在臉上弄了兩個痘,一邊一個,還正好貼在臉頰中間,凝珠忍不住笑了出來,聲音清脆如百靈鳥兒叫。 定王扭頭,一本正經地問她:“笑什么?” 凝珠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他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笑,“你怎么都貼在中間???” 定王看看鏡子,又問她:“很丑?” 他一雙鳳眼明亮非常,比夜里的星星還要好看,凝珠剛要說不丑,目光落到他臉上,又扭頭笑了起來。 定王故意逗她的,怎么可能弄那樣丑得打眼的易容?不過是這陣子躺在床上養傷,也只有逗逗這丫頭才有些樂趣。 重新取下那兩顆痘,一個貼在額角,一個貼在右臉一側。收拾好了,定王站了起來,彎腰朝身邊的小姑娘行禮:“二姑娘,咱們該出發了,小的叫丁二,這一路都是我伺候姑娘?!?/br> 皇宮里的人,最擅虛與委蛇,定王演戲的功夫也是爐火純青的。換成另一個普通百姓,他或許低不下皇子高貴的頭,但面前只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他既是演戲,也有跟她逗著玩的成分,這個仆人扮得就惟妙惟肖了。 凝珠眨眨眼睛,聰明地配合他,轉身往外走:“好啊,但你會趕騾車嗎?” “小的不但會趕車,還會劃船,”定王笑著跟在她身后,“河里有烏龜妖飛出來要抓姑娘,我也能護住姑娘?!?/br> 凝珠嘟嘴跟他分辨:“說了烏龜不會飛……jiejie!” 小姑娘出門后突然朝上房那邊跑去,定王順勢看去,就見一個一襲白裙的姑娘剛從上房出來,頭上帷帽遮掩了容貌,看個頭,不過十二三歲,也就是個半大孩子。 這江家姐妹也夠可憐的。 知道對方定了親事,定王守禮地移開視線。 含珠一直暗暗提防他,見他還算守禮,她也沒有再耽擱,牽著meimei的手一起去了前院。 行禮都裝好車了,滿滿五輛騾車,三輛騾車是跟街坊們借的,送到碼頭再折回來。其中一車全都是書,另一車是江寄舟夫妻生前最喜歡的字畫用具,含珠都帶上,將來思念父母時身邊好有個寄托。 一一跟街坊們告別,含珠先看著秋蘭扶了meimei上了第二輛騾車,那個男人當車夫,她才與春柳上了前面那輛,張叔替她趕車。 坐穩了,含珠挑起窗簾,最后看向自己的家。 看見娘親牽著她走出來,娘倆站在門口迎接爹爹歸家。 看見meimei淘氣地跑了出來,要買糖葫蘆…… 一幕一幕,漸漸變成爹爹出殯那日,棺槨被人抬出大門。 短短幾日,物是人非。 “走吧?!焙榉畔麓昂?,哽咽著道。 張叔也看了一眼他住了半輩子的江家宅子,輕嘆一聲,趕車出發。 車隊慢慢出了城門,走出幾里,前面長亭前突然轉過來一人一馬,張叔眼睛好使,認出那是顧衡,恨上心頭,頭也不回地提醒道:“姑娘,顧衡來了,咱們不理?” 含珠還沉浸在離鄉的愁緒里,聞言點點頭,忘了張叔在外面看不見她。 春柳體貼地開口回張叔:“您只管趕車,隨他說什么,咱們都只當沒聽見?!?/br> 張叔正是這樣打算的,目不斜視,照舊維持原速趕車。 “張叔,我有幾句話想跟含珠說,你停停?”顧衡皺眉道,催馬與騾車并肩而行。 張叔不理他,也沒有停車的意思。 顧衡明白了,不再與張叔浪費時間,對著車窗問道:“含珠,你在里面是不是?” 含珠不欲理他,又怕他糾纏一路惹人非議,低聲囑咐春柳。 春柳馬上道:“顧秀才,我家姑娘說了,顧秀才真若記得我家老爺的栽培之恩,就請你謹守君子之禮,速速離去,別再胡攪蠻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