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一塊雕著龍頭的玉。 玉的樣子江睿并不陌生,事實上,在他從開始學習雕玉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在無數的書本上面見過那塊玉的樣子。 那是玉璽。 江睿甚至可以想象到,在那塊玉下面整整齊齊的刻著的四個字,必定是受命于天。 也不知道,靈髓的心,究竟是發生了什么,在這百萬年間,在人間,居然成了一代代傳下來的傳國玉璽。 可是這么一來,江睿就又有了一個疑問,玉璽在傳承這么多年的中華,中間不可能不會丟失過,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能夠一直流傳到現在,本埋在了容家大宅之下呢。 “想要麒麟之心的靈氣不散,就需要有龍鳳祥瑞二氣互相調和,最不過,也要有白澤、九尾這樣的上古神獸氣息在一邊輔助,否則,麒麟之心也會成為污穢的東西,自此消散?!表敌谝贿吔忉尳o江睿聽,腳步卻慢慢的走向了靈髓,“尊者,心臟既已到手,你可否是要閉關?” 靈髓晃了晃腦袋權作是答應,伸手拂去了外面雕著龍的外殼,取出了里面光華耀眼,就像是一塊心樣的玉石。 他也不知道是處于什么原因,將外面的那塊只剩下殼子的龍飾交給了小桃花。 小桃花楞了一下,連忙屁顛顛的接過,耳邊聽到從靈髓站著的方向傳來一句話,說道:“你跟我來?!?/br> 然后,小桃花就被他給帶走了。 江睿干咳一下,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深色古怪的拉過一邊還想揪幾個桃子吃的淼玄走到了一邊,說道:“淼玄,靈髓玉樹既然有靈,那么……我先前取髓液的時候……” 淼玄一愣,張大嘴巴,看著江睿,半晌才吞了口唾沫,鬢角似乎已經有冷汗滴落下來。 江睿的心情是……沒心情。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淼玄突然抬頭看天,在他還在等待中有些分神的時間,淼玄突然腳底抹油開溜,留給江睿最后一句話,就說:“主人不必過于擔憂,靈髓尊者既已認主,想必是對過往既往不咎,在之后,如果主人需要,他自會奉上髓液?!?/br> 被淼玄耍了? 江睿磨牙,看著淼玄消失的地面哼了一下,這才轉身叉腰看了一下已經看了很久很久好戲的容靜堂。 江睿砸吧一下嘴巴,看著看完戲就打算打道回府的容安辰和伽釋……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 “你沒事了嗎?”江睿走到容靜堂身邊灌了一大口茶壓驚。 形象什么的東西在容靜堂面前好像是一點都沒有了。 最開始是為了裝逼,到處裝逼強行裝逼,可在容靜堂面前…… 江睿盤算了一下,距離可以當著他面摳腳丫子的時間還有多久。 容靜堂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鈴鐺搖了兩下,在外面候著的程叔馬上就走進來,利落的把茶水收拾好了。 江睿跟在他后面,看著容靜堂又走到了大廳,面對那一桌子飯,真的是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容靜堂施施然的坐在主座,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的等著江睿給他夾魚吃,一邊伺候著的程叔已經把‘少爺不吃xx’的念頭強行給丟在了廁所,面對江少,這些不吃的不愛吃的,都成了少爺最喜歡的了。 唉,戀愛啊。 程叔小幅度的聳聳肩,深深的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呀。 ☆、 第八十八章 拇指 江睿今天一早起床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右手拇指開始傳來陣陣的悶痛。 他坐在床邊,用左手輕輕的掐著右手拇指的指節,似乎是這樣就可以減輕一點痛楚。 容靜堂從里面坐起,杯子滑落到了腰際,并沒有穿衣服的上半身就這么呈現在江睿面前。 即便是已經看了無數次,但是每一次看到江睿都有一種要喘不過來氣的感覺,容靜堂的身體很白。 并不像是先前那種病態的蒼白,在這么些年的調養過后,身體早就已經變得好了很多,加上江睿又不要錢似的給他吃這吃那的,現在容靜堂的身體算起來,按照凡人的壽命,恐怕也能活成老妖怪。 江睿想著容靜堂百年之后或許會是白發蒼蒼,一輛溝壑的樣子,突然笑了出來。 只是他現在的壽命恐怕還是要比容靜堂多上許多,因此……讓他修仙,這件事情,他是早就想過,卻也一直都沒能說出來的事情。 好幾次都差一點脫口而出,卻又因為不少的事情耽擱下來。 “起這么早?”容靜堂剛起床,聲音有些沙啞,卻低沉的江睿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江睿點點頭,又摸了摸右手拇指,笑著說道:“我要去一趟晉林?!?/br> 容靜堂在后面沒有說話,只是懶洋洋的把手臂撐在床上,盯著江睿光滑的后背看著。 江?;仡^的時候突然想要惡作劇一下,俯下身子在容靜堂的臉側輕輕地印下一個吻,看著對方有些發愣的樣子,他笑著說道:“早安?!?/br> 容靜堂嘴角不受控制的彎起了一個弧度,隨后一只手點了點自己的嘴唇,說道:“這里呢?!?/br> 江睿眼睛彎了一下,難得的有一種輕松愉悅的感覺,他微微抿唇,果然就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 容靜堂這才回了他一下,施施然的躺在了床上,當著江睿的面閉上了眼睛。 江睿又看了他一會兒,這才起身穿上了衣服。 * 右手拇指,是他送給肖律南的那一塊玉佩發生了什么事情。 那塊玉佩已經幫著肖律南擋了不少的災,在上一次見到肖律南的時候,那塊玉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裂紋。 江睿當日想收回,卻被肖律南給阻止了。 那畢竟是江睿送給他的第一個東西。 雖然有些可笑,但就是這么一個原因,那塊玉即便已經碎成了幾塊幾塊的東西,他都依然封存在了一個錦盒里面仔細的收著,權當是留做紀念了。 后來,江睿又給了他一塊新玉。 和往日那塊不同的是,這一塊新玉是放上了靈髓的髓液,才做出來的。 無論是從什么方面,都比先前那塊玉強上許多倍。 拇指疼痛的并不是多么的劇烈,因此可以想見,肖律南的傷勢并不嚴重,江睿這也才不是那么的著急。 至于原因——肖律南平日的脾氣火爆,吃一點苦頭,并不是什么壞事。 江睿找到肖律南眾多藏身地點的其中一個的時候,距離他走的時間,也不過過去了幾分鐘。 地下室非常狹小,外面就是一個非常平靜的居民區,誰都想象不到,在這里面,會住著晉林新晉的一位即將招攬半邊天的人物。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破舊的鐵門發出了一陣‘吱呀’的聲音,在那安靜的環境里面顯得刺耳的異常。 江睿推開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面的短刀以及面前正指著他腦門的手槍,說道:“出什么事兒了?” 一屋子的人看他就跟看鬼似的。 其中以小五為最,他三兩下的蹦到了江睿面前,絲毫不管自己正打著石膏的爪子,不敢置信的說道:“哇塞,二哥啊,怎么我們在哪你都能找的到???” 江睿笑笑不說話,看著小五的手臂給他扔出去了一罐藥,說道:“把這個抹在胳膊上面,一個星期差不多就好了?!?/br> 小五頓時眼睛一亮,如獲至寶似的捧著藥罐走了。 進到屋內,江睿才聞到一股并不明顯的血腥味。 先前這里人多,各種味道混在一起,加上男人身上的體味太明顯,倒是把這股熟悉的血味兒給遮住了。 受傷的正是肖律南。 江睿邁步進去,卻看到了一個極其意外的身影。 “曦曦?你怎么在這?”江睿面色一變,看著江曦哭的慘兮兮的樣子,馬尾早就已經松散的不成樣子,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看樣子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江曦看到江睿的時候,本來強忍著抽噎一下子忍不住了,她哭著一瘸一拐的撲到了江睿的懷里,說道:“表,表哥……嗚嗚mama爸爸被壞人帶走了?!?/br> 肖律南那邊中了槍傷,一個帶著金邊眼鏡,看起來非常斯文的人正在給他做簡易手術,那一塊打了局麻,肖律南倒也沒覺得疼,他看了一眼江睿,斷斷續續的說道:“是王城暉?!?/br> 他說完之后費力的喘了一口氣,閉著眼睛像是在回神得樣子。 可江睿知道,眼前這個寧愿死都不愿意失敗的漢子,是在自責自己沒能保住江睿的二叔和二嬸。 “你去青市了?”江睿抱著江曦小小的身體,這才發現這孩子正在發燒,而且身體極其虛弱,一看就是長時間沒吃過一頓好的了。 江睿頗為心疼的從秘境內拿出了一塊新鮮的花蜜蛋糕遞給她,江曦渴望的看著那塊香甜的蛋糕,舔了舔嘴巴,拿在手里,卻遲疑的說道:“哥哥,大家都好久沒有吃東西了?!?/br> 說著,他和江睿簡短的敘述了一下這些時間以來都發生了什么事情。 肖律南去青市的原因,是因為和小姨夫周雍平的那筆藥材生意,但是半路上卻碰到王城暉手下一個臉上有個刀疤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帶著幾個人不知道要去哪。 肖律南遲疑了一下,吩咐小五跟上去看情況,自己則是去了周雍平的辦公室。 只是不太巧的,到了那里之后,周雍平還在開會,秘書倒是非??蜌獾陌阉麄冋埲肓藇ip會客室,在那里,他接到了小五打來的電話。 在電話里,小五語氣非??焖俚恼f,那邊的幾個人潛到了一戶人家里面,帶走了兩大一小兩個人。 肖律南當下一皺眉,就讓小五盯著,誰知小五的電話里突然傳出了一句話,是跟在他身邊的一個助手說的,“肖哥,那女孩兒是江少的meimei?!?/br> 只這么一句話,肖律南當下就告辭,親自帶著人去了江建恒的家里。 小五早就帶著人追了上去,夜色濃重,那邊的人一路跟蹤倒也是沒發現,直到到了一個荒郊野外的時候,他們才超車在半路上堵截了對方,只是遺憾的是,他們只能救出來了趁著混亂跑出來的小孩兒,兩個大人卻是沒能救出來。 “是,是mama給我解開了繩子……”江曦斷斷續續的說道,伸出了被勒出兩個紫色淤痕的手腕,“他們打架的時候,有碎玻璃砸到了地上,mama用那個把我給解開,讓我快跑……” 江曦說到這里,又看了一眼肖律南,被對方慘白的臉色嚇得更難過了,“他們開槍要打我,這個叔叔當時抱著我跑,槍就打中他了……” 這就是肖律南受傷的原因了。 江睿咬牙,假裝從背包里面又拿出了一盒面包,數量剛好夠了在場眾人的口糧,江曦看到之后,這才放心的開始小口小口的吃,“這些叔叔都是好人,他們路上都把吃的給我了,都是好人?!?/br> 江睿心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感想。 他心里知道,如果不是拼著江曦是自己的meimei,恐怕,肖律南當日即便是再好心,也不過是會通知警察,絕對不會親自涉嫌,拼著中了一槍的危險才救出來一個孩子。 江睿嘆了口氣,走上前兩步,對著肖律南真摯的說道:“多謝?!?/br> “自家兄弟,說什么廢話呢?!毙ぢ赡嫌脹]有受傷的一只手甩了甩,佯怒的看著江睿。 江睿一笑,變戲法似的又從包里拿出來了一瓶巨大的礦泉水瓶和幾個紙杯,加了一些秘境內的靈泉的水之后,才遞給了眾人,說道:“吃完那東西口干,再喝點水吧?!?/br> 眾人紛紛道謝,然后一一接過,都一口一口的直接悶了。 江??粗娙撕韧瓿酝旰蠖甲兊糜芯竦臉幼?,微微笑了一下,親自拿著水杯給肖律南喂下去一碗,說道:“律南,這件事情,接下來就是我得了?!?/br> 他本來已經不打算再去找王城暉的晦氣,畢竟就真的像是淼玄說的,一報還一報,即便現實中,王城暉沒有什么太大的變故,可誰又能保證下一世會如何。 江?,F在的壽命很長,長到他完全有機會看著王城暉會因為他的這些所作所為,即便是在死后也落不下什么好結果。 可是這不包括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