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伽釋……” 風中傳來一聲嘆息,也不知道是誰在輕聲的說什么。 ☆、 第七十五章 伽釋 容安辰發現,在容家的那個大宅子附近,搬來了兩個和尚。 這兩個和尚本來是附近一座山頭上面的人,卻因為地陷的緣故暫時的住到了容家附近。 那座山上本來有一個破舊的小寺廟,里面有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小和尚,和一個幾十歲的老和尚。 小和尚的名字很奇怪,叫做伽釋,因此,一直都被人叫做伽釋小和尚。 在小和尚剛搬來的時候,連一口飯都吃不起,因此,當時還小,心腸又很好的容安辰和容靜堂就會每天都帶一些吃的去找小和尚一起吃。 因為小和尚實在是太好看了,比隔壁老王家里的那個meimei還好看。 阿靜曾經說過,如果伽釋哥哥可以和小安叔在一起,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沒有在意,直到有一天,他們在那個房間里面見到了一個眉毛長長,胡子長長的老和尚。 老和尚性子很好,但是卻很固執。 他不允許伽釋吃素食以外的任何東西,不允許他動情。 他們在門外偷聽到,每當老和尚緣靜在訓斥小和尚的時候,小和尚總是會雙手合十,垂目跪在他的面前,就那么靜靜的聽著,一點都不和別人家打孩子一樣。 那種敲擊的鼓槌聲每每都讓閑不住的兄弟二人很坐不住,因此,每一次都偷聽到一半之后,他們就會嘻嘻鬧鬧的跑出去玩耍。 伽釋每天都有師傅布置給他的課業要做,似乎在寺廟的和尚都是不需要上學的,而且學習的字也和他們都不一樣。 看著伽釋在紙上熟練的寫出那些他們看也看不懂的佛家虔言的時候,他們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笨了。 時間就那么一點點過去,阿靜已經到了八歲,而容安辰也到了十三歲的時候,阿靜因為某些事情,就要被送到一個叫做青市的地方。 當天他們很不舍,阿靜也舍不得和父母分開,因此,他們三個人就做了一個家家酒。 阿靜就當他們的孩子,他扮演父親,而伽釋就扮演身穿著法衣,神情肅穆,帶著奇怪感覺的母親。 游戲的過程中,因為阿靜的鬧騰,所以他們中間親了好多下。 他就欺負著伽釋年紀小,因此騙他說是做游戲不能當真,所以偷偷地親了他好多下,小伽釋臉紅撲撲的,卻沒有拒絕他。 容安辰別提多高興啦。 到了下午要走的時間,阿靜就被叔叔阿姨帶走了,而同一天下午,他受伽釋師傅的邀請,去了他們一直居住著的那個小屋子。 在那里,他親眼看到了,他們一直居住著的宅子傳來一陣陣慘叫,容安辰被嚇得一點都睡不著,瞪著一雙大大的眼鏡看著那間熟悉的正沐浴在火海中的大宅。 他想要出去,但是門口卻被伽釋牢牢的鎖住,并且看著他不準讓他出門一步,后面還有老和尚誦讀佛經的沉悶低吟聲,容安辰又苦惱了一會兒,看著外面已經漸漸被控制住了的火情,漸漸的沉靜下來。 伽釋偷偷的看了一眼師傅,在他默許的示意中,抱起了地上已經呆住了的容安辰回了房間。 容安辰不哭不鬧,目光無神的盯著地面,突然稚嫩的開口說道:“你和你的師傅,都知道這件事情,對嗎?” 伽釋頓了一下,看著容安辰大大的眼鏡,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阿辰,是你父母托我們把你帶出來的?!?/br> 容安辰只是應了一聲,就再也不說話了。 第二天一早,容安辰的父母到了那個小房間,拿出了一把看起來極其質樸,在容安辰的眼中并不起眼的玩意遞給了老和尚,并且說道:“多謝大師救了阿辰,這就是容家世代傳下來的伽摩梭……” 老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臉上的眉毛和胡子像是比起往日白了很多很多,卻只是接過了那個伽摩梭,并且把手邊乖乖站著的伽釋向前推了一步,說道:“老衲時日無多,死前還需做最后一件事。這孩子還煩請二位照顧,在他年滿十八歲后,告知他去普陀山?!?/br> 夫婦二人連口答應,早就已經睡熟了的容安辰并沒有聽到這么一段對話。 所有的人都沒有看到老和尚背對著他們走的時候,眼中滴落下來的一滴眼淚掉在地上,轉眼間就被青石磚的地板吸干,再無痕跡。 之后,伽釋就以二少爺的身份住到了容安辰的家里。 他自然是受了最好的待遇,甚至比起容安辰來還要尊貴上許多,在他的師傅臨走前的囑托下,容安辰的父母讓他和容安辰一起去上學。 伽釋一口答應。 每一天的餐桌上,都會有專門為伽釋做的素菜,雖然是同桌吃飯,但是容安辰顯然是要和伽釋更親一些,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轉眼之間,容安辰到了十五歲,伽釋也到了十七歲,被送到青市又回來的容靜堂也到了十三歲。 阿靜看起來沉穩了許多,也不怎么愛笑了,平日里面,除去看書之外,就是每日都對著一些連他都不怎么能夠看懂的東西,就這么一天天,直到到了阿靜生日的那一天,又聚在了一起的三個人突然聊到了關于女朋友的話題。 伽釋面上保持著微笑站在一邊,并不多插嘴說話,只是一邊的容驚嘆卻是說道:“小叔,如果喜歡的人是一個男孩子呢?” 當時的容安辰并不知道該怎么辦,對于兩性的觀念也不過是有一個模糊的印象,因此他也只是說,“如果長得好看的話,就娶回家來吧?!?/br> 容靜堂很開心的笑了一下,就不再繼續說話了。 那邊的容安辰說出口之后,卻突然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了在一邊的伽釋,說道:“伽釋哥哥,那不然,我娶了你吧,好嗎?” 伽釋只是笑著卻又不說話,容安辰自己鬧了一會兒,也就不再任性,回房間做作業去了。 被嬌寵下的容安辰總會有些小毛病,卻也并不妨礙有很多人喜歡他,但是在學校里面,他看著那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卻總是并沒有多余的什么感覺,反倒是總會注意男孩子有沒有哪一個長得好看,但是對比一圈之后,卻還是覺得自己的伽釋哥哥長得最漂亮。 就這樣,一直到了他十六歲生日的時候,他果然在晚上偷偷的摸到了伽釋的屋子里面,眨著一雙閃亮亮的眼睛說:“伽釋哥哥,我好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嗎?” 已經十八歲的伽釋懂了很多事情,他只是正正的看著容安辰在微暗的燈光下有神的眼鏡,沉默了一會兒,才放下了手里的書,像是下了一個什么決定一樣,輕輕的說了聲好。 于是容安辰很開心,每天每天都過的像是生日一樣。 直到有一天,在上生理課程的時候,老師在課上說了關于性的知識。 那個時候,容安辰并沒有記在腦子里面多少,只是覺得有些害羞,也并沒有和別的誰說,他晚上真的夢遺了。 第二天,他還是照常去找伽釋,兩人一起開開心心的上課,然后再回來一起寫作業,伽釋會很負責的把那些他不會的東西全部講給他聽,并且也都很仔細,只聽過一邊之后,他就能夠全部記住。 伽釋變得越來越好看,而且學習也好,各方面都很好,學校每天都有好多女孩子給他遞信,雖然每一次都被他給扔掉,但是他卻還是有些擔心。 所以,他去找了阿靜。 在這一段時間,阿靜變得越來越穩重,許是他的父母早逝的原因,阿靜也從來都不會任性發脾氣,而且不管是什么,他都能夠很好的給他建議。 第一天,阿靜讓他第二天去找他,第二天,他去找了他。 然后阿靜遞給他了一瓶藥。 “阿靜,這是什么?”容安辰并沒有猜到瓶子里面的是什么。 “春藥?!比蒽o堂嘴巴輕輕開合,在容安辰瞪大眼睛的視線中笑了一下,“小叔,伽釋哥哥是個很負責人的人?!?/br> 只這么一句話,容安辰就默默敗退了。 他把藥放在了伽釋平時喝水用的瓶子里面,然后接上了開水融化,最后遞給了他。 伽釋接到杯子的時候稍微遲疑了一下,就在容安辰緊張的不行的時候,伽釋卻突然看著他,然后把杯子里的水緩緩地喝了干凈。 容安辰深呼吸一口氣,顫著手接過伽釋手里的白色瓷杯就打算出去,卻沒想到后面傳來一個聲音,“就在這待著吧?!?/br> 容安辰一下子就僵硬了,雖然伽釋現在的語氣還是一個樣子,可是他直覺的伽釋現在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 容安辰顫巍巍的又回到了伽釋的床上坐著,不敢說話也不敢動,眼神賊賊的左右亂撇,最后固定在了鐘表上面,無聊的看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過。 直到他盯得有些困,但是那邊的伽釋卻像是沒有什么反應一樣不動的時候,他才有些氣餒的想要起身回房間睡覺。 阿靜果然是騙他的,他怎么可能弄到那種東西,還給他…… 容安辰很沒有精神,于是垂頭搭腦的就從床上站了起來,打算朝門口走。 “這就想走了?”伽釋放下了手里的書,聲音暗啞。 容安辰眨巴眨巴眼睛,沒精神的樣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我以為,你知道杯子里的是什么?!辟め尮闯鲆荒ㄐσ?,從躺椅上站起身,然后走到了門邊,輕輕鎖上了門。 容安辰像是終于察覺到了什么,隨著伽釋一點點的靠近,他也一點點的向后退去,最后,終于絆到了地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伽釋慢慢俯身,雙手撐在他的頭邊。 兩人距離靠的極近,近到容安辰可以察覺到伽釋那里傳來的呼吸聲。 伽釋看著他的臉,最后,低聲嘆了口氣,緩緩地吻上了他。 ☆、 第七十六章 伽釋 之后的每一天,伽釋對待容安辰格外的好,容安辰也每天都開心的不得了,臉上都帶著笑。 他們的關系,一直持續到了伽釋十八歲,他十七歲的生日那一天。 難得的,兩人的生日在同一天舉辦,雖然并不知道這一場本該舉辦隆重的生日晚會在父母刻意的安排下就只有寥寥幾個人吃了一頓飯,但是在吹滅那十七根看起來密密麻麻的蠟燭之后,容安辰的心里,還是許下了想要和伽釋永遠在一起的冤枉。 那個時候,伽釋目光復雜,可閉著眼鏡的容安辰卻并沒有看到。 再之后,容安辰莫名其妙的就昏睡了過去,那個時候,他并沒有多想,直到第二天早上剛起床,他也都還是開開心心的收拾好自己,打算去找伽釋。 伽釋住著的那個房間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整個房間就只是一個空蕩蕩的屋子,家具、花卉……什么都沒了。 容安辰一瞬間覺得有一種窒息般的難過,像是突然醒悟了什么,可卻總是不想接受現實。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的父親從一個房間里面走出來,遞給他了一個包裹。 容安辰木著臉接過,觸手軟硬都有,他印象里,似乎知道有那么一個東西,叫做伽摩梭。 “這是伽釋讓我交給你的?!比莅渤礁赣H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寬厚,半身隱藏在陰影中,顯得并不真切。 容安辰耳邊嗡嗡作響,斷斷續續的卻能夠聽到他父親似乎是在說些什么,“這兩年你也該玩夠了,伽釋已經走了,你也該懂事了?!?/br> 然后,他就以為,伽釋一定是被父親逼走的。 但是他又看到了那件包裹里面細碎的黑色頭發。 伽釋又變成小和尚啦? 容安辰的眼淚順著臉滑下,但最終都沒有一滴滴到那些頭發上面。 他并沒有問伽釋是為什么走,即便是問了,也絕對不會有什么答案,父親只會說他們本就不該在一起,所有人似乎都把他和伽釋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給想象成了他年少胡鬧。 然后,他就這么一天天的變得沉默,變成了大家口中那種知道了錯,變得成熟的容家少爺。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眨眼間,他原來覺得一天過得都那么困難的十年也不過就這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