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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秩回頭看向蕭涵,這便是蕭涵方才與他說的二弟了? 聽聞蕭涵二弟因為早產,自胎里帶來的不足,身體不大好,常年都在喝藥,不過蕭涵又說,他二弟性子有點怪,不是一般的怪——他的危機感特別強烈,總有一種“這個家只能靠我支撐了,你們都沒救了”的想法,因此,小少年每天都在很努力地學習。 蕭涵說時黎秩還在笑,他們蕭家的人怎么都那么奇怪? 現在見到了人,黎秩第一反應時這小孩挺高傲的,完全想不到他真的會像蕭涵說的那樣想法奇特。 三郎原本是乖乖牽著哥哥的手的,等爬進了對他到了膝蓋上有些過高的飯廳門檻后,瞧見里面的黎秩,他當即兩眼發光,掙開了哥哥的手沖了過來,頗顯圓潤的小身板跑得搖搖晃晃地看去有些笨拙,像小鴨子一樣。 “哥哥!” 黎秩眸光不自覺柔和下來,然而在三郎要撲到他腿邊時,蕭涵一胳膊伸出來,把人抱走了,還用力掂了掂,嚇得小孩趕緊抱緊他的脖子。 “好像又胖了?!笔捄S口打擊完小弟,就將他放到母親身旁的凳子上,揉著小孩腦袋眼睛也不眨一下說:“今日這么乖,這么想哥哥嗎?” 三郎艱難地推開他的手,晃蕩著懸在半空的小短腿,想下去又不敢,只能氣鼓鼓道:“不是你!” 蕭涵不以為意地撇嘴一笑。 王妃暗道一個比一個幼稚,然后一手輕松將三十多斤的小孩抱進懷里。黎秩看得眼皮猛地一跳,蕭涵還真沒說錯,王妃是有功底的…… “好了,都坐下吃飯吧?!?/br> 如蕭涵所言,王妃很有一家之主的氣勢,她一發話,方才還站在邊上,仿佛游離在所有人之外自帶遺世獨立氣質安靜看著眾人的二公子也在王爺手邊坐下了,雖然他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沒有變化,但只要多觀察他片刻,便會發現他對黎秩的注目更多。 一家人在飯廳中最不顯眼的一方小紅木桌上圍成一圈,桌上也僅僅七八個家常菜,黎秩完全沒想到跟王府一家的第一次吃飯會如此簡單。 王妃親手舀了一碗湯送到黎秩面前,緊跟著就是二兒子,一邊給還未正式見過面的二人介紹。 “這是寧汮,汮汮,這是你黎哥哥,以后就住在咱們家了?!?/br> 黎秩和蕭寧汮正好挨著坐,二人沉默地對了一眼,黎秩不知怎么主動搭話,于是朝小少年輕輕點頭。 蕭寧汮卻問:“你也病了?” 黎秩低頭看著他,面露困惑。 雖然黎秩臉上同樣沒有什么表情,但蕭寧汮卻點了點頭,略顯疏冷的少年嗓音中透出幾分沉悶。 “喝藥時聽燕八說起過你?!?/br> 黎秩看著少年的神色變得深沉,便見一只手從另一邊伸過來,拿著筷子輕輕敲了下蕭寧汮的額角。 “沒禮貌,叫哥哥?!?/br> 黎秩驚了一下,忙拉下蕭涵的手,蕭寧汮已經站起來挪著凳子挨近另一邊的父王,明目張膽地告狀。 “爹,他欺負人?!?/br> 黎秩本以為平陽王和王妃會生氣,但王妃只笑著給三郎喂飯,而平陽王只是看了他們幾人一眼,懶懶說了一句,“自己的事自己解決?!?/br> 蕭寧汮皺眉,“我打不過他?!?/br> 平陽王聞言斜睨蕭涵一眼,仍是神色淡淡,“等你什么時候能打得過你哥了,再找他報仇吧?!?/br> 蕭寧汮頗為受教,跟著望了蕭涵一眼,點頭道:“明白了?!?/br> 黎秩全程聽完,眼神呆滯。 這是什么培養方式?挑唆二兒子努力變強找大兒子報仇? 而讓黎秩驚詫不已的平陽王,正十分自然地將空碗推向王妃。 “jiejie,我也要喝湯?!?/br> 蕭涵先前忘了跟黎秩說,王妃比王爺年長一些,王爺私下管王妃叫jiejie。黎秩先是一愣,耳尖迅速泛紅,而后當什么都沒聽見埋頭喝湯。 平陽王爺與蕭涵果真是親生父子,黎秩不由自主地想,他們的不正經怕是隨著血脈流傳下來的。 而桌上其他的蕭家人,蕭涵和三郎一副早就習慣了的樣子,王妃笑著責怪平陽王一句,還是給他舀了碗湯,蕭寧汮長長一嘆,低頭喝湯。 與他們相比,黎秩大概是表現得過于大驚小怪了,他被這飯桌上的古怪氣氛驚呆了須臾,求助的目光最終看向蕭涵,蕭涵一臉習以為常地給黎秩夾了塊蒸排骨,示意他安心。 用飯后,大家各自回去。 三郎許久不見爹娘了,在爹娘和漂亮哥哥之間猶豫了一陣,最后選擇抱著娘,不舍地跟黎秩道別。 黎秩不是很懂小孩子的心思,一擺手就利落地與蕭涵走了。 走出飯廳后,黎秩積攢了足足一頓飯時間的困惑終于問了出口,“這些銀票是你給王爺的那些嗎?王妃給了我,王爺會不會不高興?還有你二弟,你們平日里就是這樣相處嗎?” 黎秩往日不會這么多話,因為蕭涵一家吃飯的氛圍太怪了。 蕭涵忍著笑攬住黎秩,“銀票是我的沒錯,去了我爹那轉了一圈,我娘給送回來了,汮汮嘛……” 蕭涵一頓,帶著黎秩回頭,小少年正帶著兩名侍衛出飯廳。 蕭涵笑著招手,“汮汮過來?!?/br> 小少年果然聽話地帶著侍衛過來了,端著臉問:“有事?” 因為小少年臉上的嫌棄太明顯,黎秩無端覺得他有點欠揍。